“娇娇,我是我父亲领养的。”我喜欢的少年沉重的声音让我心疼到几乎窒息。
我喜欢的少年本来是有亲生父亲的,只是我喜欢的少年运气不好。
他的父亲经常打他,他的父亲爱打牌,还总输钱,输了钱就会打他。他的父亲也爱喝酒,喝醉了若心情不好,也会打他。
因为当初他母亲生下他不久就带着钱跑了。他的父亲是废了一条腿才有了那些钱的,他是用来娶媳妇儿的。
结果钱没了,媳妇儿也没了,他便自暴自弃,并将怒火转移到了他身上。
他身上的伤疤足以让人心疼好久。旧疤上叠新伤。一层一层,就不可磨灭。
而他被父亲打的时候,邻居经常会喊他来躲躲。邻居是一个五十岁的中年人,没有儿子,更别提孙子,妻子早就死了,生病死的。邻居叔叔就很疼他。慢慢的,就熟了。
而后来,父亲又一次喝酒,本就瘸了,又喝了酒,走过池塘时就失了足,跌进了池塘,淹死了。
当时,他正在邻居叔叔家写作业。
得到消息时,他还是伤了心。
明明父亲待他并不算太好,但他还是伤心。
因为什么呢,不知道。
伤心什么呢,也不知道。
接着,他被邻居叔叔收养。邻居叔叔还算有钱,完全可以供他到上大学。
我喜欢的少年就这样一字一句地说着他的过去。也不知他收到过多少份像我这样的心疼。
列夫.托尔斯泰说:每个人都会有缺陷,就像被上帝咬过的苹果,有的人缺陷比较大,正是因为上帝特别喜欢他的芬芳。
“所以娇娇,我不是天之骄子,我不是。”
所以,我喜欢的少年啊,你真的很好,你只是太好,被上帝嫉妒了芬芳,派恶魔来咬你两口。
我轻轻拍打着我喜欢的少年的背。
“好,你不是。你是我永远骄傲的……”
永远骄傲的……什么?
是祁宋遇吗?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不是。
那是谁?
……
是谁?
究竟是谁?
……
是宋祁郁。
我喜欢的少年是宋祁郁,不是祁宋遇。
是的。
我喜欢的少年是宋祁郁。
所以祁宋遇只会喊我“阿颜”,但宋祁郁会喊我“娇娇”,我的小名。
我喜欢的少年郎是宋祁郁。
我喜欢的少年郎惊艳绝绝。
他是那个早晨会给我带牛奶,晚上会给我说晚安,我生病会陪我哪怕整夜,我害怕的时候会拥抱我,轻拍我的背安慰我别怕,撒个谎都要羞涩地摸摸鼻梁的少年。
是那个送我蓝色满天星和粉色玫瑰的少年。
是让我心动无数次的少年。
所以我和祁宋遇分手时,我才会这样出奇的平静。所以我从祁宋遇那里收拾出来的行李才会那么少。所以我在回忆的时候才会觉得这么怪。
缓缓地,我睁开了眼睛。
宋祁郁,你看,我记起来了。我想起你了。
“老板!”我一睁眼,小阮就凑上来。
小阮是我招聘的员工。
本来那个花店是我和宋祁郁一起开的花店。
后来出了变故,我就招聘了小阮,让小阮帮我管店。
慢慢的,我就少去那家花店了。
但是花店一直把我最喜欢的蓝色满天星放在第一位。是在告诉我,宋祁郁的爱意永恒。
而我第三次见到雪也是和宋祁郁一起。
那是在京城。
冬天的雪很厚,一层加一层。也很美。风渺渺地吹,雪静静地落。
可是这一次,我没有心情去欣赏美丽的雪景。
我一心都放在正在手术的房间。
宋祁郁正在手术。
我是一个脆弱的人,但却在这一次无比的坚强。
因为宋祁郁需要我。
宋祁郁很痛。
我爱的少年很痛。
宋祁郁得了胃癌。
很严重。
他查出来的那天,还企图瞒过我。
他那日还买了粉色玫瑰花要讨我开心,让我欢喜。
但是我还是发现了。
因为我喜欢的少年撒谎会摸鼻梁。
知道的时候,我人都要崩溃了。
自从妈妈出车祸走了之后,我就只剩下宋祁郁了。
如果宋祁郁走了,那自己该怎么办。
我不能失去宋祁郁,宋祁郁就是我的全部。
为什么上天要一次又一次地为难我的少年。
明明他现在正值好时光。
正是策马驰东风,万事随他意的年纪。
我把酸涩的鼻塞进他的颈窝。
我泣不成声。
宋祁郁却轻轻拍着我的背,笑着安慰我:
“娇娇,再哭就不好看了。”
“没事的。娇娇,没事的。”
“好啦,娇娇,我们可以去治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