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时夏放下了手机,朝许逸琛看来。
“你不用工作吗?”
许逸琛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看着时夏。
一听到她说话,就立马回道:“我往后推了,下午我陪你去走走吧。”
时夏听了这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淡淡道:“不用了,我腿疼,下午我还有视频要剪。”
许逸琛没在意她的拒绝,他径自坐下了,“没事,我下午有空,就在这儿陪你。”
时夏没理他,她从张妈给她带的包里拿出了电脑,开始剪视频。
许逸琛也拿着手机办公,时不时看她一眼,可时夏一直专注于工作,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许逸琛。
下午三点,时夏把电脑里所有能剪的视频全剪完了。
她躺在床上,双眼呆滞的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饿吗,要不要吃东西?”
“不想吃。”
“那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喝。”
许逸琛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都被时夏拒绝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时老爷子和时睿从门外进来。
时夏看着时老爷子,心颤了颤。
“许总,我想和夏夏单独说说话,麻烦你回避一下。”
许逸琛没拒绝,他看了时夏一眼,便转身离开。
时老爷子在椅子前坐下。
时夏垂眸,等着暴风雨的来临。
“我问过医生了,养个半年,就能再怀。”
这话一出,时夏就抬头向时老爷子看去,眼里满是乞求。
时老爷子没有理会她,只冷冷道:“别这样看着我,时氏要是倒了,你就是罪人!”
时夏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可心里的话到最后终是没说出口。
临走前,时睿看了她一眼,全是心疼和无奈。
养了几天,时夏就被通知说可以出院了。
回家的路上,她望着窗外。
经过一家宠物店,她连忙叫停。
“停车!”
刘管家吓得猛地一踩刹车。
时夏马上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刚刚看到一只白色的小狗,两只前爪趴在玻璃上,似乎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很想离开那儿。
她把手贴在玻璃上,和它的爪子重叠。
小狗立马开始拍起了窗户,嘴里“汪汪”叫着。
就是这样一个动作,时夏决定买下它。
跟在她身后的许逸琛想阻止,却被陈蔓拉住了。
时夏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哆哆。
她把哆哆养在家里,给它弄了个窝。
不知怎的,哆哆只跟时夏和陈蔓亲,旁的人都不敢碰它。
两天后,时家为桑凤贞举办了葬礼,毕竟是时家的夫人,葬礼还是要有的。
这场葬礼,时夏没有让徐嫣棠来,毕竟她的腿不方便。
徐嫣棠过意不去,桑凤贞从前对她也有不少照顾,如今她去世了,不祭拜一下,倒是有失礼仪。
时夏态度强硬,不让徐嫣棠参加,无奈之下,徐嫣棠让展皓爵和徐母参加了葬礼。
葬礼上,时夏和时睿是最后走的,两人跪在桑凤贞的墓前,说着小时候的趣事。
许逸琛在车上等着,他看着时夏那娇小的身影跪在墓碑前。
她时而哭时而笑,嘴里一直说着话,仿佛永远都停不下来。
直到最后,她累得睡了过去。
时睿将她横抱起来,走向许逸琛的车。
放下时夏后还不忘警告道:“给我好好照顾她!”
……
时夏在家待了半个月,没有工作,没有出门。
而许逸琛在这半个月里,每天早上晚一个小时出门,晚上早一个小时下班,在家陪着她。
而时夏,自从出了院,就变得不爱说话,别人想和她搭话,得到的只有“嗯”,或者点头摇头,再不然就只有一个冷漠的眼神。
这天,她做了决定,将离婚提上日程。
她找人拟好了离婚协议,正好许逸琛下午在家。
出于礼貌,她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
许逸琛的声音是冷漠的,他办公向来不喜欢被打扰。
他没有抬头看是谁,而时夏也不在乎。
“许逸琛,我有事跟你说。”
她从来没有当着他的面叫他的全名,以往她要么是叫他老公,要么是叫他许总,有时连称呼都省了。
许逸琛听到她的声音,抬眼看来,一改刚刚的冷漠。
他眼神里充满温柔,问道:“什么事?”
时夏看了他的眼神,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不要相信他的眼睛,不要被他骗了。”
她深吸一口气,似是给自己加油打气。
她上前一步,走到书桌前,将背在身后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了他的桌上。
“我们离婚吧。”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拟好了。”
许逸琛在看到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神色就冷了下来。
这时,又听得时夏道:“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你可以改,我什么也不要,怎么嫁进来的,就怎么走。”
许逸琛沉默了良久。
他问道:“为什么?”
“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离婚?”
时夏抿了抿嘴,许逸琛会问原因,是意料之外。
她道:“坦白告诉你,其实和你结婚,我是被迫的,爷爷为了时氏,把我嫁过来。”
“他让我和你生孩子,一开始,我不愿意,可是没办法,他逼我。”
“后来我想通了,开始尝试和你在一起,接受突然闯进我生活的你。”
“但是我发现,这个似乎对我来说不可能。”
“我们离婚,你可以爱你所爱,我可以无忧无虑,即使受一顿骂,挨一顿打,换来后半辈子的安逸,也值了。”
许逸琛听到她这么说,怒火更盛。
原来,她一直以为自己不爱她。
他气得咬牙切齿,硬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不可能!”
“我不会跟你离婚。”
时夏没想到许逸琛会拒绝。
刚想开口,却又被许逸琛抢了先:“这辈子,我都不会跟你离婚,你,想都不要想!”
他的态度很强硬,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时夏原本还打算和平解决,但听到许逸琛这么说,忍不住对他吼道:“凭什么?!我不是你养的一条狗!你没有权利把我绑你身边,你凭什么不让我走?!”
她的声音微微沙哑,却很坚定。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她心里的不满。
许逸琛气得拍案而起,“没有为什么!你是我娶回来的,我不让你走你就走不了!”
时夏看着他连连摇头,往后退。
许逸琛上前,一把抱住了时夏。
但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将许逸琛给推开了。
她几乎是从心底嘶吼。
“别碰我!”
“你有什么资格限制我?!”
“我要离婚,无论如何我都要离婚!”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上诉!”
桑凤贞已经走了,她也没有什么顾虑,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许逸琛从来没见过时夏发这么大的火,他看着时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在书房吵架,惊动了陈蔓和许承德。
听清楚大概,陈蔓就按捺不住跑了进来。
“夏夏,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婚啊?”
听到了关心的话,时夏憋了许久的眼泪在这一刻,像掉线的珠子一般直往下掉。
她跑出了书房,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书房里,许承德问道:“你做什么了?那丫头为什么要闹离婚?”
许逸琛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道:“我哪儿知道!”
许承德冷哼一声,“肯定是你惹了她,我瞧着这丫头挺乖的,要不是因为你,她能发这么大的火?”
许逸琛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时夏为什么要提离婚。
这一夜,许逸琛没回房间,而是在书房睡下的。
此时,陈蔓正在卧室里,和时夏聊着天。
“夏夏,你能告诉妈,为什么要离婚吗?”
时夏没说话,这种事情她不想告诉陈蔓。
“妈知道,你也不是急性子,但是你今天,真的有点伤了逸琛。”
“他这个人,我还是知道的,他性子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时夏忍不住开口了,浓浓的哭腔里夹杂着丝丝委屈,“妈,这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蔓自知再问下去,时夏会更崩溃的,她说道:“夏夏,妈给你个建议,你们俩先分开一个月,你回娘家住,好好想想,冷静冷静,一个月之后,你们再谈谈,好吗?”
时夏点点头,就一个月而已,她等得起。
陈蔓走后,她将早就写好了的辞职信,按下发送键,发给了厉总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