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过去了,当苏情拿着江栾的照片问李木汐中意不中意时,她承认自己还是心动了。
是久违的怦然心动。
与江栾的相亲,她能感觉到江栾的客气周到,她一时感慨,江栾变了好多。她看不出江栾的喜欢,但能看出他的在意。
能跟喜欢的人结婚,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我嫁。“她说。
但是她忘记了,她喜欢的人,其实并不喜欢她。
这才是最可悲的。
结婚以后江栾才跟她坦白,我其实并不喜欢你。
李木汐听到这句话,震惊地放大瞳孔看着他,不敢置信问他:“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江栾表现的很不耐烦:“不是你满意吗?不是你想嫁给金钱吗?”他字字诛心,直捅李木汐心灵深处,“我有喜欢的人,她叫林姝。”只有提到林姝,他眼底才浮现一丝温情。
他爱过林姝,但是也恨她。
这场婚姻,就像一个笑话。
李木汐耳边突然想起当初表妹张百诗嘲讽她的话语:“一个男人连一场婚礼都不想给你,谈什么喜欢?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估计就是被逼的。”
李木汐当时不信,但她现在相信了。
“我以后睡客房,卧室留给你。”江栾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李木汐,没什么感情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让老爷子喜欢你,但我不喜欢,也别把那些手段用在我身上。”
冷,李木汐听着他的话语,像是置身于冰窖中,全身寒冷。
她什么都没有做,却被江栾如此判处。
她想问,凭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但她问不出口,是她同意结婚的。
“那我们......离婚吧......”李木汐不知道鼓起多大勇气,才说出这几个字。
她喜欢江栾,她不想离婚,但她也不想变成这个样子。
“离婚?”江栾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好啊,等林姝回来,我们马上离婚。在这期间,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别想着做你的江太太,江太太不是这么好做的!”
李木汐闭上眼睛缓了一下,缓解他话语的恶劣,她放缓了语气,不卑不亢说道:“好。”
从她喜欢上江栾,她就注定处于被动一方,被伤的狠的一方。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这对她是不公平的。她也有离婚的权利,江栾不该为了一己之私将她捆在身旁,用她来稳住父亲。
江栾先入为主,对李木汐充满了恶意的揣测。因为李木汐,他被迫结婚。父亲那么喜欢她,说一直希望她嫁进来,林姝是不是因此才被父亲逼走的。
如此想来,江栾对她更没有好脸色了。
哪怕这只是他的猜测,可他还是把多年来的痛苦,不满,压抑,冷漠,暴戾一一宣泄了,李木汐刚好撞上了,成了江栾懦弱的发泄口。
李木汐心一点点寒了。
那天,她打通了苏情的电话,嗫嚅道:“小姨......”
“木汐?”苏情惊喜道,“过去还好吗?江家没欺负你吧?”
“没有......”
苏情这才听出她话语的不对劲,皱着眉头,试探问:“有空带江栾回来吃顿饭吧。”
“算了吧......最近工作忙。”她犹犹豫豫摩挲着手机壳。
苏情对她还是了解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担心问:“木汐,怎么了,跟我说。”
“小姨,江家为什么想让我嫁过去?”
“他们喜欢你啊。”
“小姨,别骗我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们就是普通家庭,对江家来说没什么,不是联姻......”她顿了一下,心寒的想,也不是江栾喜欢我要娶我,“凭什么,是我,嫁过去。”
说着说着,心里一阵难受,眼泪夺眶而出。
“木汐......”苏情心疼道,她知道这事瞒不住,木汐迟早都会察觉。
她这么一问,苏情大概也能猜出江栾都做了什么。当初江栾抗拒举办婚礼的时候,她就该找木汐好好谈谈,可是看着木汐满心欢喜,她又不忍心了。
“小姨,我想知道......”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木汐以为她要挂电话了,苏情才叹了口气,柔声道:“你父亲和江宇厚是战友。”
只消一句话,李木汐便明白了。
当初西北围剿,父亲是为了掩护战友牺牲的,那名战友,是江宇厚。她母亲是军医,不久也随父亲去了。
李木汐很少有父母陪伴,她小一点在军院里,跟同龄的孩子玩耍,后来父母亲职位调动,她跟着奶奶生活。奶奶走后,父母亲也牺牲了,她无依无靠,去往孤儿院。两年后,苏情找到她。那一年,她十岁。
“你父亲母亲一直放心不下就是你。”
“嗯......”李木汐哭的泣不成声。
“江宇厚一直很愧疚。”
后来江宇厚不当兵了,回家继承家产发展事业。他事业有成,可是仍然记得战友的夙愿,再加上他对此愧疚不已,恨不得对李木汐掏心掏肺。
“原来我承的,是父母的情啊。”
她强颜欢笑,刚进门梦想就破灭了。
她同意嫁进来就是个错误。
“木汐,对不起。”
“小姨,不用道歉,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是我想嫁进江家,是我想留在他身边......”她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只有自己听的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