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江栾还厌恶甩掉了李木汐上前扶住他的手,如今又能坦然说出放心不下她的话。
江栾也会放心不下她吗?是可怜她吧,可她不需要,不需要他的怜悯。遭遇的事情已经够糟糕了,她的情绪不稳,一点点细致入微的风吹草动她都会无限放大。
李木汐愤愤看着他,眼神又带着几近灼热的真诚,问他:“你也会放心不下我吗?”
江栾被她这直白的反问问懵了一愣,他下意识想给一个肯定的答案,可他发现他说不出口。
他放下了,却没有完全放下。
那天在赵记烤肉店他都听到了,陆煜说的不错,赵苒说的也不错。可他还是下意识想要维护林姝。他不想以最大恶意揣测别人,但是对于李木汐,他确实先入为主了。
到底是林姝欺骗了他。可是他仍然不甘心,还想着等着林姝回来,等一个解释。
想来,是他江栾对不起李木汐,是他自私自利。但他还是会怪她,她当真藏的好,瞒了那么久,什么都不说。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李木汐什么都往肚子里吞,不外泄一丝一毫,压的死死的。她这不争不抢不是将人往外推吗。她是有多狠的心,多死心眼。
那天接李木汐去往江家老宅的路上,天知道江栾有多煎熬,他甚至想自暴自弃揪着李木汐问她,是不是真的!她凭什么什么都不说让他拥有一份错误的缘分!
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江栾表面平静,内心却掀起了翻天海啸。
那夜难眠的人,不仅仅是她。
江栾需要时间,他需要时间去消化去认清楚自己的感情。
他是喜欢林姝,还是喜欢当初给他悸动和慰藉的那个人。
李木汐见他这般无措,却是先笑了,她说:“是我逾矩了,不该这么问的,走吧。”说罢,她先抬脚走了,留江栾在原地,决定要不要跟上。
她一直没有回头看。
江栾心里五味杂陈,他突然觉得她的背影那么瘦小,孤单无助。
他追了上去。
苏情见到李木汐,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张百诗已经醒了,头部受了撞击,有轻微脑震荡,不过小姨说不打紧,没到做手术的地步。
那小姨夫说需要钱,是怎么回事?她以为会是手术需要钱,现在看来并不是。
张百诗躺在病床上,头包裹着纱布,怏怏不乐,眼神不曾多出一分分给旁人。
张熊此时已经不在病房中了。
李木汐急着来,空手的也没有买什么。
关心完病人,苏情才好好看看李木汐,看她第一眼便被她红红的眼睛惊到了,“后来给你打电话怎么关机了?——眼睛怎么红了?哭了?发生了什么?没事吧?”说罢作势伸手想要好好看看。
李木汐闻言鼻子就酸了,她慌忙往后退了几步,侧开脸躲开。
“没事。手机没电就关机了。眼睛是化妆不小心弄到的,现在没事了。”
“没事就好。”苏情将信将疑看了一眼江栾。
江栾笑着点点头,算是赞同木汐的说法。
苏情这才没再多说什么。
“可真是我的好表姐,还有时间化妆。妈你这么关心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事的是她,可躺在病床上的可是我!”张百诗突然出声冷嘲热讽,看不惯李木汐,也看不惯母亲对她好。
针对意味十足。
“张百诗!”苏情不满呵斥道。
张百诗就喜欢让李木汐难堪。
张百诗喜欢呛李木汐,仿佛言语上打压过她,自己就是胜利的一方。刚开始李木汐还会很在意,后来久了,她对此已经心如止水,不在乎了。更何况她不擅长与人拌嘴,她性子是温和,但话不多。
“木汐知道你出车祸消息时正在化妆,她是担心才慌了手脚。”江栾突然站出来,走到了木汐前面,像是要为她遮挡前头不友好的苍蝇蚊子的叽喳,把人护在后头。
李木汐没想到江栾会站出来为她说话,眼眸微微闪烁,像是一潭澄澈湖水倒映点点星光璀璨。
张百诗显然也没有料到江栾会帮李木汐讲话。她张大了嘴巴,惊诧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带她飙车的富二代们明明没有人知道江栾结婚了,她说出来别人也不信。还说在他们圈子里,不公开的婚姻一律按养情人处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江栾那么大个人物,若是结婚不公开,就是相当于玩玩而已。哄着小情人结婚高兴,但打心底没把人放在妻子这位置上。
张百诗这才懂江栾拒绝举办婚礼公开的意思。李木汐不过是他的一个玩物,但她手段高明,攀上江宇厚,比情人厉害些,多了张捆绑的结婚证。
张百诗看到江栾陪李木汐一起出现时暗暗皱了眉头,怎么想都不应该。现在江栾直接开口护着李木汐,怎么看都不像逢场作戏。一个人本能的关心和责备是无法第一时间演出来的。
她无比确信,江栾是认真的。
“听张小姐的声音还是虚弱无力,想必还需要好好休息——”江栾大言不惭讥讽一番,话头一转,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苏情,“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需要请打给我——我和木汐先失陪了。”说罢,他拉过李木汐的手腕,让她离自己更近一些,他朝苏情颔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风度翩翩带着李木汐走了。
苏情知道女儿和李木汐不对付,也不想看两边闹的难看。她有些歉意看向他们,随后点头。
李木汐被江栾一番话砸的晕头转向不知所措,她连挣脱都忘了,任由他一路牵出了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