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汐在江栾和她坦白后,她反而惴惴不安,感情拘谨。
她不知道怎么靠近江栾。当初的一腔热血早已消磨殆尽,如今步步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明明就在眼前。
江栾苦苦等待李木汐的回复,等的十分煎熬难耐。他好几次想着冲到她面前逼她立刻给答复。但是他转念一想,李木汐等了那么久,甚至做好一辈子没有答复的准备,他这一点等待算得了什么。
江栾,你何德何能遇到这样一个值得等待的人。
自从上次与李木汐剖开心扉,他们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李木汐连上了两天夜班,两天后江栾去往宁城出差,至今。
宁城入冬时间比淮城慢,但也是冷风呼呼,寒的彻骨。
江栾刚辗转完酒局,呼出一口冷气,正打算让楚衡开车送他回酒店处理剩余的文件。
电话刚掏出,楚衡电话倒是先打过来了。
“把车开出来,回酒店。”他直奔主题,毫不废话。
楚衡话还没来得及说,被江栾的话语一噎,默默咽下准备好的词句,回道:“好。”
没什么重要特别事情,楚衡是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的,他敏锐问:“什么事?”
楚衡:“江总,今天18:42汀城南部四县发生7.8级地震,涉及部分
我们划分区域。拆迁户全部完成搬迁,驻守调研考察人员部分联系不上,正在等待当地部门救援。”
江栾眼神晦暗不明,良久,他才说:“马上安排明天早上回程机票,明天下午三点安排各部门开会,做一套损失评估还有捐赠事宜。”
“好。”楚衡应下,立刻着手准备。
汀城百年难一遇地震,四县顷刻天崩地裂,高楼小镇瞬间化为残垣断壁亦或一片废墟。而汀城还没甩掉穷乡僻壤的称号也是有原因的,此刻政府倾力,救援赈灾人员仍是供不应求。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地震消息一出,各地立马组织人员前往援助。各行各业也用自己的方式支持温暖着救援活动。涓涓细流汇成奔涌大河鼓励灾区人民,支持救援一线。
木江医院组织征集志愿者,李木汐作为外科医生,身体素质,急救能力,医疗水平都符合要求,义无反顾选择报名,在黎玉带领下,航线协调完成隔日出发。
李木汐一落地立即赶往灾区,搭建急救站。但灾区道路,房屋,水电通讯中断,他们一帮人曲曲折折艰难行走,才到达救灾地区。他们与另一批组织协调合作,负责这片区域的基本急救。受伤的人源源不断送来,伤员需要及时处理,包括现场处理、伤情鉴别和转运等等,大家分工明确。
李木汐跟着黎玉,负责骨科手术。现在正是救援黄金时期,医疗人员有限。李木汐忙的脚不沾地,已经连续做了十多小时大大小小的手术。实在熬不住了换下主刀,才忙里偷闲喝口水透口气休息一会。
李木汐眼睛熬的发红,红血丝清晰可怖,人却越来越精神。她身体素质还是差了点,疲惫不堪,靠在帐篷旁闭目养神。
救援人员日夜兼程赶来,对受灾地区进行地毯式搜救行动,在山坡,河床,泥沟,一切可能之地一遍又一遍探测生命特征。
彼时正直寒冬,空气都含着冷气,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般。他们搬起的一块块残垣断壁冷硬地像是可以凝住沸腾的血液。
他们有人头破血流,有人累倒,昏倒,在援救的战场上。
“没有生命体征了。”男人声音沙哑的像是咽了一把沙子,粗粝不平,又带有隐隐的不甘和悲痛无奈。
“前线急救医生说这个病人内脏破裂出血需要,情况紧急需要马上进行手术!”
“手术床位已经准备好,马上转运伤员!”
形形色色的人员在这一方小小的急救站川流不息,上演一幕又一幕生死速度。
救援人员向后方转运患者,都会派遣一个医生跟随,解决转运途中的意外,也方便转运到了之后的交接工作。
李木汐便是协助转运伤员。
当时李木汐冻的一个哆嗦,寒风大话语有点听不清,她又问了一遍,才听清。
李木汐他们一路辗转到了安全区,安全区受伤人员大多做了基本急救止血包扎,后续工作仍要继续。
因为到达时已经夜晚,不方便回去,所以李木汐在安全区暂住一夜。
晚上李木汐闲不住,想着减轻一下这里医生的负担,便拿上急救箱走访各个临时帐篷,认识了不少人。
“我闺女也是你一般大,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还好不好?”一额头受伤的大妈见了李木汐亲切,忍不住多说了两句,爱女心切,情到深处不自觉湿了眼眶,哽咽道。
李木汐看过伤口,温柔道:“相信您的女儿会没事的,等救援完成,你们会相见的。”灾难之下,人类渺小,但他们仍然满怀期待。
“嗯,”大妈细细哭泣,“谢谢你安慰我......”
“没有什么大碍,伤口已经结痂了。”
这样的哭诉李木汐一晚不知听多少遍,但她仍然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安慰他们。
只要有希望,什么都能挺过去。她能做的不多,有一份热,便发一份光。
“姐姐,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小女孩哇哇大哭,大颗大颗的眼泪使劲往下砸,砸的李木汐心都疼了。
李木汐听救援人员说,这个小女孩是在妈妈弓起的身躯下发现的,当墙无情坍塌,妈妈用生命托起了她的孩子。
“乖,不哭,妈妈在看着你呢,再哭她就回来了。”她不忍心再多说什么,她把手伸向大白褂的口袋,将一颗葡萄味的糖给她。
小女孩天性,吃了糖,暂时忘记了妈妈,破涕为笑:“糖......好吃!还要......”
李木汐笑着轻轻摸了摸了她的脑袋,“没有了,剩下的给其他小朋友。”
好在领完物资的人回来了,有人陪伴着女孩就好。后期会有心理、康复和指导性医生或是专家来,平复孩子们的创伤,更偏重心理上的。
“这次泡面矿泉水足够支撑,下一批援助物资也快送达了。”明明是大冬天,可是说话的人喘着气,汗流浃背。
男人说着一眼望过来,愣住了。
和李木汐四目相对。
“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