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汐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遇见曾经给她一捧温暖的男人。
“医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李木汐!”她大声回道,“你呢?”
“宋邃!”
“你们认识?”
“一面之缘。”宋邃笑道,“就是一只小哭猫。”
齐阳奇了怪了,他忍不住八卦:“队长,一面之缘就叫人家小哭猫?”
“印象深刻没办法。”宋邃说。
齐阳可是跟着宋邃走遍大山南北,更遑论宋邃那薄的可怜的女人缘感情史。因为他们常年在外作业,出去一趟,女朋友就没了。很少有人能接受一年到头陪不了自己几天的男朋友。
话说着,李木汐走近。
“你也来当志愿者了?”
“刚好在汀城出差,就来了。这是齐阳,我队友。”宋邃抹了一把汗,匀了口气。
“你好。”
宋邃也没想到会再见到她,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当下不禁对她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虽然他们只有一面之缘,可是在异乡受灾地区,他们为同一个目标奔波而来,倍感亲切熟稔。
“如果下次有缘再见,我请你吃一顿。”
“好。”
“队长,你在哪遇到的美女?”
宋邃不悦瞪了齐阳一眼,可是语气却是轻快:“淮城。”
“今年?”
他忍不住薅了一把齐阳的狗脑袋:“想问什么?”
“你今年不是去淮城见女朋友被甩了吗?一波刚平一波又起,队长,牛逼!”
“别乱说话。”
“我结婚了。”李木汐调笑看着他们,平静说道。
“啊,”齐阳不好意思道,“抱歉了,还开你玩笑。”
宋邃也惊讶看向她。
那时候还以为她刚失恋,没想到现在都结婚了。
“没关系。”
“你是刚调来的吗?我们一直驻守在这里,没见过你。”齐阳机智转移话题。
“对。”
齐阳嘴巴堪比叽叽喳喳的小鸟,叭叭叭个不停,刚好有闲空,他找人唠嗑。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闲不住。”宋邃赔笑道。
连续几天的工作苦闷疲惫,终于在齐阳身上找到了烟火气,她一点点得到了放松。
他们多聊了几句,又各自回到岗位上。
但再次见到小玖,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木汐!好久不见!想不想我!”小玖惊喜地直接飞奔向她,整个身子扒在她身上双手紧紧勒住她脖子。李木汐承受不住,快喘不过气来,差点齐齐倒地。
“梁知玖快下来,你谋杀!”
小玖连忙收手,关心瞅她,小心翼翼问:“死了吗?”
“......”李木汐恨恨踹了她一脚。
小玖激动,根本不在意,嗷嗷嗷叫了半天,本来以为要拉着她聊聊天叙叙旧,结果小玖拉着她去给刚回来的救援人员包扎。救援人员奋战不休,中途免不了磕磕碰碰,身上大小伤数不胜数。
“小伤也是伤,不要轻视它,它会难过的。”小玖一边强制不需要的人员,一边语重心长。
李木汐噗嗤一笑,梁知玖还是梁知玖,没变。
“小玖你有这空档不如多休息会,养足精气神。”
“你们在一线捞人的时候我休息还不多?”小玖眼都没抬,继续包扎。
听小玖拌嘴半晌,李木汐心情愉悦不少。
泡面罅隙,李木汐才和小玖叙叙旧。她们谈了彼此的近况,问到恋爱问题,李木汐也避重就轻如实跟她说了她和江栾的事情。
小玖拧着眉头,不知是在消化还是想什么大招炮击李木汐。
最终,她放松眉头,笑道:“你幸福就好。”
这次来支援,她对谁都没有说,连赵苒沈清悦也不知道。她来这除了出于自己内心倾向的选择,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想换个地方,离江栾远的地方,好好思考一下江栾所说的答复。
李木汐前几日忙的晕头转向,可偶尔还是会分神,分神想江栾。
她走的时候他还在出差,那现在回来了吗?在干什么?是在工作还是吃饭?天气冷了,他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彻夜通明的后方医护人员依旧马不停蹄,刚从前线换下来的救援人员尽显疲惫神色,他们有的脸冻的红僵,嘴唇都开裂了,身上衣服单薄,冷风刮的不留情,使劲往人暖和处跑。他们却像没有知觉一样,帽子一扣,随意躺在寒冷的地上,争分夺秒休息。
李木汐忙到后半夜,才休息的。
灾难远比想象中的残酷。
第二天简单跟小玖告别,她就马上离开了,回到她的组织去。
小玖毕业后与她们联系最少,一年难见上一面,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可是因情况原因她们没有深入交流便分开了。
但是能得到梁知玖的祝福,李木汐很开心。
前来支援的医疗人员越来越多,病人也被分散到各个地区,后期工作就轻松许多。
“那个女孩已经哭晕过去好几次了,劝不住,一直在哭。”
看惯了生离死别,李木汐也还是会动容。女孩约摸二十左右,全身颤抖着缩成一团,双手抱膝把头埋膝盖哭的泣不成声。
女孩只有一些擦伤,除了情绪十分低落,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女孩马上就要结婚了,新郎却永远的离开了。大喜未到,大悲先至。女孩悲痛欲绝,喃喃着哭泣,但没有人听清她说的话。
大家都很同情她,也觉得惋惜,但无能为力。人死不能复生,只能节哀。
女孩是有多爱她的男孩啊,李木汐不禁想,哭晕了三次。
“我早该......答应他的......求婚,不该......质疑......他的......如果我能......早点答应......他......现在我就是......他的......妻子......了”女孩说的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带着痛苦和悔恨。
人的一生不过就是春夏秋冬轮替,一眨眼过去了,眼前的景也就变了。从前在眼前的没有好好珍惜,总想着我们有很多很多个春夏秋冬,可以无尽挥霍。等到了意外先来临,才发现每一个春夏秋冬都可能是你和他的最后一个。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只是很普通很平常的一个哲学道理,李木汐听着就想到江栾。
李木汐一直想要折的枝,已经送到她手里,她却把手收回去了。
这次回去,她一定不会放手。这是她晕倒前最后一个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