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堂大酒店。
“哎,不是......”陆煜一脸无语又无奈看着先到的江栾,一直在喝酒,他想伸手拦住但却徒劳,只好讪讪缩回去,“我难得从汀城回来一趟,不是来看你喝酒的。给点面子行吗?我知道你们都有媳妇了,你都赏脸出来了一直喝酒不说话几个意思啊?”陆煜感到深深的挫败感。
江栾灌了一杯酒,听到“媳妇”这个敏感词眼皮跳了跳。
“烦。”他言简意赅道。
陆煜憋屈死了,真是哪哪都不顺心。他被他爸发配到汀城,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回来邀请死党们聚一聚,结果两个迟到现在都没有到,一个到了脸臭的像欠了他多少万似的,一直闷头喝酒也不说话。
“烦什么?跟嫂子闹了?”陆煜啧啧两声,试探问。
“别跟我提她。”
江栾说不清现在的感觉,他其实有那么一刻觉得李木汐是故意的,故意勾起他的回忆,是想借着他的情趁虚而入吗?可是他低血糖这件事,她是怎么知道的,真的是因为她是医生就能一眼看出吗?
“好好好,不提她。”陆煜从善如流,他知道江栾是联姻,也知道他有个忘不掉的人,接着自然而然想到林姝,不免感慨,“当初我还以为你会和林姝走到最后咧,没想到她直接跑出国了。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打击很大,但你也不至于连诏川都不如吧。”
听到林姝的名字,江栾更加用力握紧酒杯的手,像是把心中的所有情绪倾泻于此。
陆煜精准踩雷连种两次,误伤裴诏川。
“什么叫连我都不如?”裴诏川和尹粲逸珊珊来迟,一进门裴诏川便听到他的坏话,挑眉看向罪魁祸首质问。
两人找位置坐定。
“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这地方回忆太多,怕凉夏心里不舒服。四季来就不错,江栾家的大酒店。“
“啧,妻奴。”陆煜朝他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你不会还每天报日程表吧?”
裴诏川直接忽略他阴阳怪气的语气,一边顺手拿过桌上的酒一边漫不经心回答:“我也想,可是她不愿意听我念叨。”
说着,他目光扫到蹙眉的江栾,恍惚又想起了什么,不满质问:“把话说清楚!什么交连我不如?他哪点比得上我了?”
陆煜:“......”
“人都没到齐你就喝这么大?”尹粲逸看着桌上好几个酒瓶问。
“他烦。”陆煜替江栾回答,“其实现在的江栾跟以前的诏川有点像,一个混样,喝酒喝酒,喝不死你。”
裴诏川:“你这话说出来怎么不对味呢?”
尹粲逸摩挲下巴,附和道:“我也觉得,以前江栾可不嗜酒,今天怎么回事?不会真是被联姻影响了吧?不过你这反射弧太长了吧。”
江栾听着,又灌了一杯。
他现在确实颓废。
裴诏川:“......”所以以前他到底是有多劣迹斑斑,就抓着他不放?
裴诏川无能狂怒,他已经从良了!
“我就是想不通......”江栾斟酌着开口。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怎么想的,他一方面等着林姝等他一个解释,一方面屈服于父亲结了婚。其实这对李木汐并不公平,但他潜意识还是对她很抗拒。
他觉得他最好的选择是,等林姝回来,和李木汐离婚。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其中有太多变数了,他怕林姝再也不会回来了,也怕对李木汐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他不敢赌。
“想不通什么?”
“我忘不掉林姝。”他坦然自若。
“渣男。”陆煜脱口而出。
“我本来也不喜欢李木汐,跟她只有法律上的夫妻关系,没有其他感情。”江栾认真道,语气有些冲。
尹粲逸见他动气了,忙打岔:“好了,我们这些人,大多身不由己。”
“不过江叔叔真够猛的,直接给你包办婚姻了。”
“也就成功了一半,婚礼没办,另一半也不闹事,跟隐婚没差多少,不错了。”诏川说道,“当初我和顾家的事情闹的才大,所以人都知道我正妻必须是顾家女儿了,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你还好意思提。”尹粲逸神色不太好,“你也不看看当初你怎么对凉夏的。”
“哎,你们先别翻旧账。”陆煜眼看两人就要闹起来了,连忙出声阻止,“现在诏川和凉夏嫂子不是挺好的,往事不要再提了。还有粲逸,你不是已经有许樱嫂子了,怎么还跟凉夏嫂子这事过不去。”
“抱不平。”尹粲逸一想到这事情就来气,瞥了一眼裴诏川。
裴诏川也不甘示弱,瞪回去。不过这些事情确实是他的错,是他太过分了。当初也幸亏尹粲逸拉了他一把,所以哪怕知道尹粲逸曾经对凉夏有过念头他也可以释怀。
“今天不是给陆煜开欢迎会的吗?怎么越说越远?”
“你还好意思说!”陆煜头痛道,“那不都怪你!我请你来不是让你借酒消愁的,这一关心你问题就出来了,联想的事情也多了!就你们都有老婆!就我没有!没有就算了,还在这里听你们为老婆吵吵闹闹!你们有没有想过可怜的我,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江栾:“抱歉......”
“别跟我道歉!我们这有老婆在外头养情人的多了去,以后离不了婚你也是可以和林姝在一起的,想开一点。”
“......”
“怕委屈她了。”
“你情我愿那有什么委屈,要是给不起就放人家自由,有你爸在,我估计你这婚要离挺悬的。”裴诏川平缓了一下,也不扭捏,耿直说了自己的想法。
尹粲逸也知道不该这种场合跟裴诏川当初的幼稚行为置气,当下又变回若无其事的模样。
江栾突然抬头看他,他想说,其实离婚还是有可能的,只要李木汐松口。
父亲对李木汐的态度他是看在眼里的。
但他没有说。
他不确定李木汐的想法,也不确定她嫁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单这些日子为数不多的相处,他觉得李木汐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闹腾搞事。相反,她看出自己的抗拒与冷漠疏远,她很懂事的保持距离,尽量在他面前当个透明人。对于李木汐的这份懂事他是欣慰的。
可是一颗糖又打破了他的想法。
他隐隐约约想起,李木汐他见过的。是当初图书管理时来帮忙的人之一。
那颗糖不像是巧合,像是刻意的又或者是冥冥之中与什么重合了。
无尽夏包装的水果硬糖也很少见。
林姝不爱吃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