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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8.我们分手吧

我记得的年份 岚小榕 4506 2024-11-12 22:53

  章翾梦见自己在拼命的赶飞机,可没赶上,魏辽就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他朝她挥手说再见,她一直哭喊着让他等等自己,可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天空的尽头,她不断的流泪,有种心被撕裂的疼痛。她终于哭醒,颤了颤身子,睁开眼来。首先看到的是一片雪白的屋顶,然后听到康肃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醒了?”

  她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康肃丽已经走到床边,微微俯身看着她。她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眯了眯眼再睁开,眼前仍是康肃丽。她不由自主的出声唤:“阿羽?”

  康肃丽立马说:“他刚出去了。”旋即问:“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怀孕了自己不知道吗?”

  她神情呆滞,不晓得是被这个消息吓到了,还是根本就没有过多的感觉。

  康肃丽一脸惋惜的说:“可惜已经流掉了。”

  她缓缓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康肃丽以为她是一时被震住,于是说:“你们最近发生的事,蒙东羽跟我说了。你表哥不幸去世,你伤心难过这是可以理解的,但也要注意自己身上的变化啊。怀孕本来应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可现在孩子没了,空欢喜一场。”

  她眼波流转,不想与康肃丽对视。

  康肃丽继续说:“好在我正好去机场送人碰到你们,不然蒙东羽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还不晓得要耽误多少时间才能送到医院。手术做了,找的最好的医生,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现在既然是这个情况了,你也就不要太在意。医生说了,只要调理好,过上三五个月就能再受孕。哥哥刚下飞机,我已经告诉他了,他现在应该在过来的路上。你先休息会儿,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她一直没说话,由着康肃丽噼里啪啦的讲完,听到关门的声音,才觉得耳根子终于清静了些。

  房里很安静,她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两眼无神的盯着发白的墙壁发呆。直到有人开门进来,她才微微扭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来的是蒙东羽。他神情很不轻松,行至床边,不提孩子没了,只柔声的问她:“好些了吗?”

  她点了一下头,问:“现在几点了?他们到了吧?”

  他坐在床边的沙发椅上,说:“早就到了。我跟他们说了,你身体不舒服,这两天回不去。”

  她紧了紧眉头:“他们知道我?”后半句她没说出口,但他明白她的意思。

  他很快摇头说:“他们不知道,我没说那么具体。”顿了顿,他又说:“这几天你太累,身体顶不住病倒了,他们会理解的。”

  她微微闭上眼,不经意从眼角淌下两行清泪。

  他看到她的眼泪,一下子没忍住,伸手帮她拭去。他很心疼,真心安慰她:“没事的。等休息好了,还会再怀上的。”

  她撇过脸去,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此时的模样。但她心里有种无法遏制的难过,想起多年前被扼杀的小生命,她觉得自己其实根本就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他怕越多说话越会加剧她悲痛的堆积,便一直无声的陪着。

  过了许久,康明峥推门而进。康肃丽打电话时已经讲了这边的大概情况,他也知道蒙东羽在,但真的见到蒙东羽就坐在床边陪着章翾的画面时,心中除了焦急关心之外立马生出更多的不悦。

  蒙东羽听到开门声,旋即回头看到康明峥,发觉他脸色铁青,抿紧的双唇透着很深的冷峻。

  章翾本是侧身躺着。她迷迷糊糊睡着,突然察觉到气氛有异动,猜想是康明峥来了,于是翻身,果然看到了康明峥写满了不高兴的面庞。她半点都不意外,也半点都不想费力向谁挤笑脸,再次侧过身去。

  蒙东羽下意识会意到了其中的尴尬,一边起身,一边尽量客气说:“明峥你来了。那我就回去了。”

  康明峥没吭声,甚至连一个正眼都不再给蒙东羽,只挪了一下身,留出一道路给他出去。

  蒙东羽原打算跟章翾说声再见,但见是这情况,也不再多说,直径走出房间。

  关门声很轻,与房里凝重的气氛形成鲜明的对比。

  章翾一动没动。

  康明峥稍稍缓了缓情绪,然后绕过半张床,走到面对章翾的方向。他想坐下与她说话,可这边没有沙发椅,他只能站着,不得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离开的时间并不太长,发生的事情却格外的多。他料到这次回来见到的她肯定不如从前明亮鲜活,没想到她的精神状态竟是如此的涣散迷离,气色更是因为刚刚做完手术而苍白到了极点。而她明显的搭理人的表情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他压制住心里的这股不舒服,问:“医生怎么说?”

  她闭上眼,微微翕动嘴唇:“我不清楚。”

  他被她的态度一下子惹火了,不受控制的抬高了音量:“从你肚子里流掉的小孩!你怎么会不知道!”吼完两句,不解气,又说:“你连自己怀了孕都不知道,你还能知道些什么!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是你的工作还是你的那些朋友?你为他们操了多少心?费了多少劲去帮他们解决麻烦。他们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是不是他们每个人都重要过你肚子里的孩子?重要过我?以至于你根本无暇顾及自己是不是怀孕了?也根本不关心我有多希望当爸爸?”

  她面无表情,仍是闭着眼,半晌只吐出来四个字:“魏辽死了。”

  他重重叹了声气,说:“我知道,我知道魏辽死了,魏辽死了。这世上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出车祸身亡,他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她紧闭的双眼颤抖的很厉害,熬不住,终于睁开来,微微抬起看向他,异常平静的说:“这世上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流产,我也只不过是其中只一。”

  “章翾!”他厉声叫她的名字,却在接触到她的目光后又犹如被针卡住喉管,再也接不上别的什么话。

  两人僵持了一阵。

  她重新闭上眼,不带一丝情感的表示:“我很累,如果你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恐怕无法配合你。”

  他绷着脸否认:“没有人要问你的什么罪,我只是在关心你,是你自己的态度有问题。你能不能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她闭着眼不答话。

  他不打算给她安宁,即便她真的不清楚,他也还是要问:“流产的原因是什么?过度劳累还是习惯性的?”

  后边那句问话一下子刺到她的心。她再次睁开眼,劳劳盯住他,发狠的说:“习惯性流产。”

  他又不信她的话,摇头说:“不可能,都过去这么久了,不可能是习惯性流产。”

  她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冷笑着说:“是啊,都过去这么久了,可在你心里,就好像是发生才昨天的吧?康明峥,你口口声声说要忘掉过去,不在乎我从前的事,但你根本做不到。从你知道的那天起,你就在介意我曾经打过胎,这种介意一天比一天深!”

  他下巴和额角绷紧的很厉害,忍了几秒钟,反问道:“既然你明知道我会介意,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她涌出两行泪水,鼻子酸刺的疼痛,声音却异常的平静:“因为我守着这个秘密太久了,我不想守了。”

  他情绪波动的很厉害,眼泪随着不断上扬的音调滑落出眼眶:“所以你就选择告诉我?选择用你错误的过去来伤害现在的我?你的心真狠!你为什么不干脆告诉蒙东羽?扑过去告诉他你曾为他打过胎,看看他是不是会加倍的疼你爱你?还是你害怕自己在他心中只是一个故人而已?”

  她眨眼挤出满眶的热泪,短时间内情绪上的大动让她身体已经很不舒服了。

  他摘掉鼻梁上的眼镜,俯下身子蹲在床边,伸手拖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他发涩的声音带着颤抖:“一下飞机,听到你流产的消息,我立马赶过来医院,第一眼就看到蒙东羽。我不是怪你没保住孩子,可我反复在你面前说过,在行为上也暗示过你了,我不喜欢他总是随时都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尤其是这种时候!”

  她推开他的手,反问:“那请问这种时候你去了哪里?我需要人关心的时候你又在哪里?魏辽的死对你来说有触动吗?你有过哪怕一点点的伤心吗?你甚至根本不关心他是怎么死的,你只想知道我和谁在一起,只想找人来看着我。你对我的感情是爱吗?你只是想占有我,把我当成你的一件收藏品摆在家里而已!可我从来不想成为一件收藏品!”

  他十分冰冷的指责道:“你不应该先检讨自己吗?如果你没有问题,我为什么总是对你放不下心!”

  她忽的敛住所有的表情,将心中积累许久的怨愤一下子爆发出来:“我最大的问题就是一直在按照别人的意愿生活!我最大的不该就是按照别人认为的对错去生活!”

  他被她两句话震住,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人,在这一刹那间变得十分陌生,让他心里很不安。他本能的认为要赶紧说出许多话来填补这一段空白,最好能将胶凝的局面扭转,可就像是明知道下一秒就会被原子弹炸毁,却也根本无处可逃了一般,他动弹不得。

  她缓缓抬眼看向他,应该是很难说出口的话,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却格外的轻飘:“康明峥,既然你对我这么放不下心,我们分手吧。”

  他立马回应:“你开什么玩笑!”

  她口气不逼人,但很坚定:“我没开玩笑。”

  他心里开始慌张,只能嘴上镇定:“这都什么时候了!戒指拿回来了,明天就可以去民政局登记。你不要开玩笑。现在很多事都已经定下来了,改不了的。”

  她看着他不接话。

  他没办法再理性的思考或是组织出更好的语言,满脑子的混乱之下脱口而出:“是不是因为蒙东羽,所以你不想结婚了?他许诺你什么了?”

  她蹙眉否认:“你想多了。”

  他冷笑了一声,说:“你是不是从手术台上下来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你以为我们这个圈子有多大?现在还有谁不知道你章翾是我康明峥的未婚妻?就算蒙东羽敢,蒙家能同意他?你怎么会这么天真!还想像二十岁的时候去追求爱情吗?”

  她再次否认:“我说过了,跟他没有关系。”

  他不听她的,越说越激动:“你要分手,说的这么轻巧。到现在,难道你觉得结婚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吗?我爸妈,你爸妈,所有的亲戚朋友,都等着年后喝我们的喜酒。你说想去海边结婚,我费了多大的劲才说服家里同意去三亚办简单的婚礼!是,最近我是希望你辞掉工作在家里,希望你能早点怀孕,可我在行动上强迫你了吗?你又知不知道我爸妈给了我多大的压力?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问我你流产的事,电话里就把我骂了一顿,还说要来医院。我怕她在你面前会说些不好听的话,让你难受,拦住她不许她来。你总以为就只有你在牺牲,你在受委屈,难道我就一点都没付出过吗?还是你根本懒得理会我究竟付出了多少,因为你从来没有真心爱过我!你从来就没忘记过蒙东羽!”

  他每句话都硬生生的打在她快要破碎掉的心上,到这个时候,她已经累得什么都不想反驳了,只有眼泪止不住,簌簌的往外落。

  她的缄默加剧了他的恼怒。他发狠的说:“你想分手,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事。”他撂下这句话,不再管她,扭身往外走。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去开门,结果抬眼就看到蒙东羽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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