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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秋风肆虐

我记得的年份 岚小榕 5421 2024-11-12 22:53

  康明峥去珀斯的第二天,章翾就返回自己的小窝住。

  万嘉丽从超市买了冰淇淋回来,两人齐齐窝在沙发上,边看综艺节目,边吃冰淇淋。

  章翾看的还挺投入,时不时哈哈大笑,万嘉丽却忽的想起什么来,抬脚推了推章翾的屁股:“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章翾的视线没离开电视屏幕,回了句:“什么事?”

  万嘉丽正了正身子,又抬手推了推章翾的肩膀,说道:“是正经事,你态度严肃点呀。”

  章翾这才配合的扭过头。

  万嘉丽顿了顿,说:“前天晚上小颜不是来这儿住了嘛。虽然大家喝的是啤酒,可她酒量一直不怎么样,而且昨晚喝的还最多,所以毫无疑问是她肯定醉了。”

  章翾听到这里,渐渐认真起来,她问:“然后呢?”

  万嘉丽说:“我扶着她上了楼,她说想洗澡,我说不能在醉酒的状态洗,让她等等。哪晓得我转身去厨房给她泡蜂蜜水,出来的时候人都不见了。我以为她走了,但又觉得不可能,所以到卧室里找,结果听到浴室有水声。你别看她面上温柔的跟一汪春水似的,其实骨子里强的很,根本不听我的劝就跑去洗澡了。洗就洗吧,我就去衣柜里给她找睡衣了。按理说又不是冬天在大澡堂子里猛搓泥,就这秋天的季节,洗个澡十五分钟我都觉得时间巨长了,可她居然洗了半个小时还不出来。我倒不是心疼煤气费,我是怕她喝多了晕倒在里面,所以就隔着门喊她。她没应,我就着急了,顾不上什么,拿备用钥匙开了门。”说到这里,她停了一停,道:“我答应了她不告诉别人的。”

  章翾催她:“都说到这了,还要留着后半截不成?”

  万嘉丽叹气道:“我这人就是藏不秘密,尤其她是我们共同的好朋友,你向来比我聪明,说不定能从旁给她一些帮助或是什么别的安慰。”

  章翾揪着一颗心:“快说。”

  万嘉丽接着说:“她穿的整整齐齐的坐地板上,花洒的水从她头上往下浇,她把脸埋在膝盖上猛哭。我开门进来,她都没有发现。当时我觉得挺尴尬的,因为认识她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她这样过,我不知所措,差点就要退出浴室当没看见这一幕。可我心疼她呀,这么淋下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毛病来,所以我就把水关了。水一停,她就知道我进来了。她也尴尬呀,不肯抬头看我。我只好硬着头皮把她拉起来,强行脱了她那身湿衣服,帮她冲了冲身上,就把她弄出浴室了。我身上差不多都湿了,觉得她需要一个人呆一会儿,所以我随便洗了个澡。等我出来的时候,她居然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薯片,我简直觉得自己撞见鬼了。可我不能信邪呀,我还是很严肃的把电视关了,想跟她谈谈心。我问她怎么了,她说了一堆的理由,什么工作压力大、妈妈身体不好、公公婆婆重男轻女之类的,我直觉认为不止这些,可她说的有板有眼,我不信都不行。最后她说,每个人都需要一个突破口来释放压力,宣泄过一次就会好很多,让我不要把她刚才的失态放在心上,更不要告诉你们,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担心。”

  万嘉丽一股脑儿的说完这些,然后对章翾耸了耸肩,说:“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个样子。她睡你的床,昨天一早就走了,说要回医院上早班。”

  章翾微微低头,沉默没说话。

  万嘉丽幽幽说:“虽然你现在知道这事了,可在她面前你得当做不知道,要给她留全面子。其实她说了那么多不开心的原因,没有一条和高意达有关,但我觉得,如果和老公的关系特别融洽,凡事都有老公顶着的话,生活并不会太难过的。只是话又说回来,没有一直美满和谐的婚姻,两个没有血缘的关系的人要在一起生活那么长的时间,偶有摩擦是在所难免的。”

  章翾还是没吱声。

  万嘉丽不乐意了,摇了摇她的肩膀,说:“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有一点意见要发表的?”

  章翾情绪不佳,有些消极的说:“如果我对此发表长篇大论能对她的婚姻家庭生活产生哪怕一丝好的影响,我真的愿意说上三天三夜,可惜我没有这个能力。”她有种无力感,电视机里传来的欢笑声此刻仿佛成了一种魔咒,让她重复陷入纠结挣扎的状态中无法自拔,她说:“我甚至不能多说一句话。”

  万嘉丽不懂:“什么意思?”

  章翾摇了摇头,说:“有机会我找她聊聊。”

  章翾还没找准合适的机会与朱小颜坐一坐,杨鸳鸳忽的从巴黎回来了。

  杨鸳鸳一个电话打给正在检查婚礼彩排情况的章翾,约晚上去吃大闸蟹。

  章翾前几天晚上吃多了冰淇淋,拉了两天肚子,例假推迟了没来,一听又要去吃凉性的大闸蟹,苦着脸问:“能不能吃点别的?”

  杨鸳鸳说:“别人请客,你还挑三拣四的呀。”

  她问:“谁请客?”

  杨鸳鸳说:“林越,还邀了几个旧同学。”

  她记忆跟不上,疑问:“林越是谁?”

  杨鸳鸳提醒她:“就是上大学的时候隔壁学校那个在校园网上抨击拜金女结果把我的照片挂上头的人呀。你这记性太吓人了吧?这么大件事都忘了?”

  她慢慢想起来这个人,又问:“他怎么要请你吃饭?你们一直有联系?”

  杨鸳鸳解释:“上个月,他跟他老板去谈生意,结果带的翻译出了点问题。他病急乱医,正好听说我在巴黎,所以找我充数。我那两天闲着,就给他帮了忙。他本来要请我吃大餐的,但赶着回国,许诺我回国后请。我倒没把这事放心上,哪晓得今天下飞机接到他电话,也不知是从哪里知道我回来了,非说今晚请吃饭。我说我约了你,他就说连你一起请,还多请了几个同学去吃大闸蟹。我左右推辞不了,就答应了呗。反正吃顿饭我也不亏什么。”

  她笑呵呵猜测:“这么殷勤,该不会是对你有非分之想吧?”

  杨鸳鸳呸道:“他跟我第一眼就气场不和,能吵到天上去。”

  她解释:“这叫不是冤家不聚头。”

  杨鸳鸳说:“就你能胡说。哎呀,我这还有事儿呢,先忙了,一会儿见吧。”

  她说好,电话挂断之后她又想起一事忘了问杨鸳鸳。林越和蒙东羽曾经是室友,不晓得今晚的旧同学里会不会有蒙东羽?不过无论蒙东羽出不出现,她都得去就是了。

  眼下这阵子就是吃螃蟹的好时节,一进酒楼就能瞧见摆在最显眼位置的宣传画和一大摞被捆的不得动弹的螃蟹。

  章翾以为自己来的早,结果在往包间去的长廊上撞上正在聊天的杨鸳鸳和蒙东羽。她觉得这阵子时常在饭局上遇到蒙东羽,想必蒙东羽也是这样认为。三人打过招呼,蒙东羽转身走开去接电话。

  杨鸳鸳立马拉住章翾,顾不上来个热情的拥抱,压低了声音便问:“你们重遇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告诉我啊?刚才突然看到他,我差点傻眼成结巴了。”

  她看了亭台拐角处不远的蒙东羽一眼,不太认真的说:“重遇就重遇呗,能算多大的事儿啊?”

  杨鸳鸳鄙视了她一阵,随后说:“他倒是看出我满肚子的疑问了,跟我说了说回国后的一些事。”

  她点了点头,没做声。

  杨鸳鸳接着说:“你们可真够奇葩的,当年都闹成那样了,现在居然还能做朋友!跟没事人似的。”

  她还是不对此事发表言论,转而问她:“说要请客的人呢?这么多年不见,我怕是都忘了他长什么样了。”

  杨鸳鸳毫不客气的下定论:“理工男里的斯文败类,生意场上的奸诈狐狸。”

  她哭笑不得。

  做东的林越来的最迟,进门就连连道歉。五个人在等他,说是老同学聚会,实际上女生也就只有章翾和杨鸳鸳两个,其他都是蒙东羽曾经的舍友。好在虽然大家曾经闹过不愉快、最后也因为蒙东羽和章翾分手而失去了联系,但往昔的故事还在,聊上两句从前,顿时就生出了很多亲近感。

  杨鸳鸳性格爽朗,林越提议第一杯酒大家一起喝,她非不同意,找出理由说:“你起了头要吃饭,可为了谈生意把我们一众老同学扔在这儿干等,怎么也得先自饮三杯以示诚意吧?”

  另外几人跟着起哄,还有人笑道:“这架势像是还记着从前校园网上闹出的那场风波嘛。”

  杨鸳鸳干脆就承认,扬声问林越:“你喝是不喝吧?”

  林越对咄咄逼人的杨鸳鸳没辙,只能按要求办。

  喝完了三杯,杨鸳鸳照样不理林越的提议。她给左手边的蒙东羽和右手边的章翾分别拿了两只蟹,然后朝着对面坐的林越呵呵笑:“菜都是我点的,198一只的母螃蟹来了两打。”

  章翾当即粗略计算了一下这顿饭的账单,没有万把块下不来。她还从未见杨鸳鸳这样奢侈过,也不晓得当初的穷酸小子时至今日是不是能轻松拿下这单。她觉得杨鸳鸳有点反常,连跟下午在电话里说话的态度都不大一致。

  她不舒服,闹肚子还没好,所以半点酒没沾,杨鸳鸳点名让蒙东羽护送自己,所以也不许喝酒,两人被分配了一打螃蟹,一人六只必须吃完。她其实爱吃螃蟹,但吃到第四只时已感到反胃,不肯再动第五只。

  杨鸳鸳边忙着教唆另外两人跟林越喝大杯,边注意章翾的动态,见蒙东羽要偷偷帮章翾吃螃蟹,立马将蒙东羽的手打回去,像老师抓到了正在干坏事的学生似的,板起脸来批评两人:“不许找外援。”

  章翾哭笑不得,蒙东羽爱莫能助。

  吃到最后,林越成功的被曾经的两位室友给灌趴下了,结账的时候连续三次输错信用卡的密码,身上带的现金又不够,还是让蒙东羽先垫钱买的单。

  杨鸳鸳对林越被两室友抬上车的结局很满意,但临走时没忘大声提醒他记得要还蒙东羽钱。

  林越连吱声的劲都没了,还被杨鸳鸳说成是:“故意装醉,就是怕买单。”

  章翾见他们的车走远了,才问杨鸳鸳:“你要是一直记恨他,干吗答应吃这顿晚饭?东西没吃什么,就见你在四处开炮。你家是大把钱,拿纸币当柴火烧都不会心疼,可一顿饭吃上万块钱,对他来说得是个多大的坑呀。”

  杨鸳鸳喝了点小酒,有些飘飘然,十分大方的扭头挽住担负护送两人回家任务的蒙东羽,笑嘻嘻说:“最后又不是他买的单。那么鬼精的人,我才不信他会记错自己的密码。”

  章翾睨了杨鸳鸳一眼。

  杨鸳鸳还感到高兴,一边拉着她上车,一边向蒙东羽抱怨:“这些年什么都在变,就是章翾这个爱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的习惯没变。遇上好人就罢了,碰到混蛋,你还管他的死活啊。”

  章翾上了车,拉着杨鸳鸳问:“林越怎么突然就成坏人了?”

  杨鸳鸳又不肯细说了,敷衍道:“说来话长,等我哪天理清来龙去脉了再写份详细的报告给你。”

  章翾与她拌了两句嘴,肚里咕噜噜的不舒服,便没接话。

  杨鸳鸳爱热闹,章翾不搭理自己了,她探头靠在驾驶座上,几乎凑到蒙东羽耳边问:“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也觉得林越不是什么好人?功利心特别重,目的性还特别的强。”

  蒙东羽不好做评论,只委婉的说:“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成熟有成熟的好。”

  杨鸳鸳撇了撇嘴,说:“男人肯定帮男人。”

  蒙东羽莞尔一笑。

  杨鸳鸳又问:“你们吃饱没?要不咱仨找个地方再喝点粥?”

  章翾立马说:“我吃不动了,要去你俩去吧。”

  杨鸳鸳哄她:“哎呦,吃不动你可以在边上看嘛,我就不信六只螃蟹能把人吃撑。”

  章翾还是不同意:“不把人吃撑也把人的肚子吃坏了!”

  杨鸳鸳于是拍了拍蒙东羽的肩膀,说:“那先把她送回去。”

  章翾的确是肚子不舒服,着实后悔吃了这么多螃蟹,这段时间生理期本来就紊乱,不晓得今晚这一闹是不是又把快要来的‘大姨妈’给活生生逼回去了。

  蒙东羽没好意思打断杨鸳鸳要去吃第二顿的好兴致,将章翾送到家,便礼貌的问杨鸳鸳打算去哪儿喝粥。

  杨鸳鸳一个人伸长了手脚霸占住整个车后座,忽然就意兴阑珊,说:“不吃了,送我去附近的地铁站吧。”

  蒙东羽疑问:“真不吃了?”

  杨鸳鸳郑重的点头。

  蒙东羽说:“那我送你回家。”

  杨鸳鸳不肯,笑说:“我要坐地铁,感受一下首都人挤人的气息。”

  蒙东羽不勉强人,将她送到附近的地铁站。

  杨鸳鸳下车后对蒙东羽说谢谢,又感慨道:“真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你。”

  蒙东羽怔了一怔,随后笑说:“其实世界很小。”

  杨鸳鸳点了点头,又朝他挥了手说再见。

  蒙东羽在车上顿了片刻,因为是和故人相聚,难免勾起了关于从前的回忆,心中泛起波澜。后座传来的手机铃声响了许久,他才察觉。他以为是杨鸳鸳落下的,探回身往后找了找,从靠在副驾座下的车底上翻出来发现是章翾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无标识的本地座机号,他犹豫了一下没敢贸贸然接听,等那边挂断了,他自己的手机接着响起,也是刚才的座机号。他猜是章翾打来的,接听后果然是她的声音。

  地铁站离章翾家很近,蒙东羽五分钟就到了楼下。

  章翾在小区门外等他。

  秋风肆虐,她披了件黄色针织衫外套,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路灯忽明忽灭,给人造成一种颤抖的视觉假象,他从车前玻璃看到她,觉得她在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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