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漾洗完澡,瘫倒在沙发上敷着面膜。
沈昭昭洗了一盘小番茄走过来,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觉得好笑:“漾漾,你今天怎么了啊?怎么跟傻子一样?”
乔漾摇摇头,缩着脖子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我没事!”
客厅的灯光熄灭了下来,只留下一圈很暗的金光,墙壁上放着投影仪的幕布,沈昭昭选了一部很低分的狗血爱情片,看的津津有味。
女主角站在暴雨之中,跟发了疯似的在赤脚乱跑,长发群魔乱舞,而她的表情比魔鬼还要恐怖,“欧阳霸天,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
黑色的奔驰上走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一脸冷酷,“女人,我有多喜欢你,你不知道?”
乔漾倒吸一口冷气,情不自禁的代入了自己和于九江。
好像她才站在雨里,于九江撑着一把黑伞,侧脸犹如刀削面一样,他的嘴角还勾着邪魅无比的笑容:“女人,你这该死的甜美真让我着迷。”
乔漾脸都红透了,动情的念着台词:“霸霸,你为楼台,我为蜡烛,情为你照;你为落花,我为流水,载着你跑,就让我们成为青石与月牙,厮守朝朝暮暮吧!”
男人虎躯一震,扔掉雨伞,紧紧抱住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声音沉稳:“你这磨人的小妖精,你这是在玩火!”
下一秒,一辆飞驰的大卡车直接把欧阳霸天给撞死了。
沈昭昭气的半死:“靠,这天杀的编剧。”
乔漾却是泪流满面,好像是于九江死在了她的面前。
于九江:大可不必。
“我天,你哭什么啊?”沈昭昭都惊了。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有这样的电影,也有乔漾这样的观众。
乔漾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于九江发来的微信:【要不要来我家吃个蛋炒饭?】
沈昭昭面无表情的读出了这句话,发现了乔漾和于九江的奸.情,她竭力拦截阻止着:“不行,你不能去,这就跟韩剧里的吃个拉面是一个意思啊!你要是吃了,你就晚节不保了!”
“什么晚节不保?”乔漾捂住自己的耳朵,“我才十八岁,要不保也是早节不保!”
沈昭昭点点头,没说她谎报年龄的事情。
因为她也是年年十八。
乔漾继续说道:“可是他做的蛋炒饭真的很好吃诶。”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三分钟后,两个女孩子全都披好了外套走出家门,乔漾打头阵摁了于九江家大门上的门铃。
男人开门很快,也换上了家居服,灰色棉衣,裤子垂体感很柔顺,整个人都慵懒随意。
“嗨。”乔漾挥了挥手。
背后的沈昭昭也探出了一个脑袋,“于先生,你好呀,我也是来吃蛋炒饭的。”
她也只是个没出息还爱吃的小馋鬼。
沈昭昭先进去了,而乔漾则是被于九江堵在了门口,动弹不得。
男人掀了掀眼皮,有些不悦:“你怎么把她也带过来了?”
乔漾视线躲避着,她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耳垂,很小声很小声的回答道:“哎呀,你又不要干嘛……”
“谁说我不要干嘛了?”
乔漾面露疑惑,不就是喊她过来吃个蛋炒饭吗?要干嘛?还能留下斗个地主还是怎么滴?
于九江笑的很痞,偏偏五官生的冷漠,他略一眯眼,懒洋洋的凑近小姑娘的耳边,压低嗓音,带着几分戏谑:“我要你。”
乔漾:“……”
救命啊!这不就是欧阳霸天本霸吗!
“于九江,你别这样。”乔漾靠着墙,眼神里写满了抗拒的神色。
男人耸了耸肩膀,将她轻轻的带入了自己的怀中,倒是很老实,没有动手动脚。
见沈昭昭还没有出来,乔漾饶有兴致的问道:“于九江,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风吹的蔚蓝的湖泊荡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于九江一直没说话,乔漾又自恋上了,微微抬着下巴说道:“你肯定很早就喜欢我了。”
“脸呢?”男人嗤笑,眼尾却满是宠溺。
乔漾弯了弯眼睛,像白色的小月牙:“大壮很早以前就告诉过我了,他说你看的那些小电影,女主角都是我这个类型的。”
男人丝毫没有介意的神色,反而捏了捏她的下巴,沉沉的问道:“那他就没告诉你,我看的更多的是什么姿势?”
“什么什么姿势?”乔漾纳闷了一下,反应过来的那一个瞬间里,脸都快要烫到爆炸了。
于九江轻笑了一声,用指腹摩擦着她脖子上光滑细腻的肌肤,带着燃烧的灼热感,扬起嘴角说道:“你总归会陪着我一一实践的。”
沈昭昭端着一个保温盒鬼鬼祟祟的走出来了,她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因为手里的勺子都被吓掉了,连忙捡起,然后催促着乔漾:“走吧走吧,蛋炒饭已经打包好了。”
于九江:?
敢情他还真是个免费的厨子?
这下是赔了夫人又折了蛋炒饭。
回到自己的窝,乔漾和沈昭昭姿势雷同,全都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两个人端着盘子,用勺子一口一口的扒着蛋炒饭。
“是真的不错啊!”沈昭昭吃的嘴角都沾上饭米粒儿了,她罪恶的嚼着,突然问道:“诶对了,今天你有个朋友给我打电话,我觉得他的声音听着真的很耳熟啊。”
乔漾皱了皱眉,仔细思考着:“我朋友?加上你我拢共也就三个朋友,其中一个今天还成了男朋友了。”
沈昭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行了吧你,知道你有男朋友了,不用这么强调来伤害我们单身狗的脆弱心脏吧?”
“不过以前还真看不出你们是朋友,就你们那相处模式,跟我们村村头的阿黄和翠花一样,那两只狗见面了,也是天天都要打架。”
乔漾:“……”
沈昭昭今天的话特别多,话痨小公主才是她真正的人设:“对了对了,你说你有三个朋友,那算上我和于九江,还有一个是谁啊?”
“陆之燃啊。”乔漾回答道,“就是那个陆凛的亲弟弟,我们上次提到过的。”
提到陆之燃,乔漾都有些愧疚了,离出事过去那么久了,她竟然都忘记打个视频电话慰问一下她的好哥们是否还活着了!
沈昭昭沉默了一下,兴致阑珊的放下了手里还装着一点点蛋炒饭的盘子,她叹着气说道:“你们上次提到的那个人啊,他真的和我曾经暗恋的一个男生一样,名字同音。”
可惜她的陆之燃没听说过有个亲哥哥,他们那时无话不谈,恨不得连祖宗十八代都给对方交代清楚了,是不可能还互相藏有什么秘密的。
话题聊到了兴致上,沈昭昭的话匣子就像是被切开了一样,“直到今天,我还能清晰的回想起那个午后的心动时刻。”
“阳光,绿叶,水,还有他。”
“漾漾,你一定不知道吧,他每天上学都会给我带一支花,是茉莉是百合也会是玫瑰,总之是世间万物中最最最美好的东西。”沈昭昭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黯然伤神:“我以为我们会一起考上同一个高中,一起去留学,然后结婚生子,度过这很幸福的一生……”
“可惜世事难料,在高一快要开学那几天里,他……”
沈昭昭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看了一眼自己旁边乔漾,后者早就岔开腿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
“靠。”沈昭昭差点没气死,也不管她了,准备自己回卧室睡觉,没到半分钟,她又抱着一床薄毯子走了出来,直接丢到了乔漾的身上,“冻死你算了!”
……
翌日清晨,乔漾真的是被冻醒的,客厅的中央空调,温度开的略低,那薄薄的一张毯子半夜里就被她自己给踹到了地上。
乔漾很快就洗漱了一番,然后从衣柜里拿了条小黑裙,褶皱如伞一般从腰间展开,设计简单大气,胸口只有一块银色倒三角的小logo做装饰。
早上风尘有些大,乔漾为了凹造型还带了一顶针织的黑色贝雷帽和一副黑色墨镜,没化妆,不过是涂了一个烈焰红唇。
起来上厕所的沈昭昭被她吓了一跳,涨红着脸哭着问道:“我这是被尿给憋死了?”
“啊?”
“如果我没死的话,我怎么可能会看到黑无常呢!”沈昭昭大喊道。
乔漾觉得自己真的遇到对手了,她和陆之燃这样一想还挺般配的,两个人全都是能骂起人来不带任何的脏字,这俩如果上台斗嘴,专业相声演员怕是都要避让三分。
一走出门,于九江也正好出来,见到小姑娘一身黑,嘴角都抽了几下,“准备去参加谁的葬礼?”
乔漾没好气的说道:“陆之燃的!”
“上车吧。”男人甩了甩车钥匙,今天的安排还挺多的:“去医院看完你朋友,还得去警察局做个笔录。”
昨天的事情还涉及到非法私持猎枪和私自开枪,有点棘手。
乔漾坐在副驾驶,并拢双腿像是一个乖巧的幼儿园宝宝,她眼眸里有几分水光:“于九江,你昨天开枪了,会不会要坐牢啊?”
“正当防卫,没什么。”男人平淡的回答道。
乔漾松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清晨的马路不算拥挤,好几个路边都停着做杂粮煎饼的小车子,于九江左手撑在车窗上,眉目温柔:“就这么担心我?”
乔漾点点头,老实巴交的回答道:“我们才刚在一起,我可不想守寡。”
于九江:“……”
她还是闭着嘴巴的时候最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