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一年,注定不平凡
十二月了,时间又悄悄走过了一年。然而,十二月的回想和深思却远远还没有结束。似乎,一切都发生在这个季节,貌似也都结束在这个季节。
白尘送云翳回到家后,自己又匆匆返回医院,回来的路上接到院里电话有急诊手术,看样子又要通宵了。作为住院医师的他早已习惯了这作息规律,如若发生更改他反而不适应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向大地,万物渐渐复苏,元气满满的一天将开启。
起床后的蓝云翳,快速收拾完毕准备出发去上班,骑车路过小宇家,身不由己的想去看看他,可心里却在犹豫,正纠结时,看到晨曦独自提着行李迎面走来,看到云翳,她停下来顿了顿说:“肖宇回去了,昨天晚上走的,我想我也该离开了,再见!”她说话的语气一直很平静,让人很难看出她心底的波澜。“哦,我知道了,再见。”云翳回应道。
简短的对话后,两个人向着反方向走去。没走几米,云翳急忙拨打小宇电话号码,心里期待着他可以接到,可是,电话那头,冰冷的人工客服声音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放下手机,她想着眼前熟悉的景象,仿佛看到小时候的她和小宇,在追赶打闹着,欢笑声印染了天边的晚霞。那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美好时光啊!
午饭时间到了,今天难得可以按时吃饭,白尘打好饭后,找了个座位坐下来给云翳打个视频看看她。刚一接通,看到云翳还坐在值班室里,忙问:“早上忙不忙?怎么还没吃饭啊?饿不饿,我今天难得准时吃饭,来,给你看看我的伙食肿么样?不错吧。”不得不说有些人的笑容像是有着独特的魔力总能把烦恼一扫而光,白尘就是其中之一,看到他明朗的笑容,好像所有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
看着他有点傻乎乎的样子,云翳笑了,也学着他的语气道:“嗯,荤素搭配合理,还有营养汤,不错,伙食不错,就是……”她突然不说话了,做出个思考的表情。白尘急忙追问道:“就是什么?你快说啊,要急死我!”不想云翳却突然笑了道:“就是不知道这味道怎么样啊,隔着个屏幕我也尝不到啊!”闻言白尘这才舒了口气道:“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吓我一跳,这还不好说,我先替你尝尝不就知道了。”说罢夹起一筷子菜细细品尝,看他表情像是很好吃的样子。他边吃边夸道:“嗯,这烧茄子做的不错,就是好吃,我一会找这大哥问问秘方去,下次做给你尝尝怎么样?”视频这头的云翳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眯了眼。看到云翳开心的样子,他欣慰笑了,说道:“终于看到久违的笑容了,像中学时代的你一样的美好。”云翳吃惊道:“什么?!中学时候我们就认识么?”白尘则漫不经心道:“是啊,不过某人那时候可是目中无人的。”听他说话间那醋味弥漫着整个屏幕,说罢,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屏幕,只见屏幕前的人气急败坏的说着:“什么嘛,我哪有!哪有什么目中无人啊,我只不过是,不怎么跟男生讲话罢了,再说,也不止我一人这样啊,某人还不是,不然,中学时候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有你这个人物呢。”看着屏幕前的人,白尘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
看着他的样子,云翳不忍再逗他,言归正传道:“好了,赶紧吃饭吧,别一会饭没吃完又被人叫去忙了。”白尘连忙应道:“好,你也是吃完饭不忙还能休息下。下周休息带你吃好吃的去,先好好想想最想吃什么哦。”说罢,还不忘给云翳个搞笑的表情。
话说,每个男生都有他很幼稚的那一面,如果你有幸看到,那么要恭喜你了,只因,男生往往只会对他心爱之人才会展现出幼稚的那一面。看看现在的白尘像极了恋爱中的小男生的样子,而这恰恰是云翳本来的样子,简单,快乐,美好。白尘是在用自身来引领着云翳做回她自己,回到她原本的样子,希望她可以一直的幸福快乐着。
今年的最后一场雪来的很迟,它似乎是想留住这个带给云翳快乐的美好冬季。
夜幕降临时,下起了小雪。雪花扎着六个角的小辫子,从天上漫漫悠悠地沿着形的路线,轻盈地飘落在大地上。
清晨起来,推开窗,云翳看到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正应了那句古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从小到大她最喜欢的就是下雪了,尤其是现在,下雪天刚好赶上她休息的时候。待她收拾完毕,妈妈已做好了她最爱吃的鸡蛋饼,外表金黄敷着完整的一层煎蛋酥软香脆,那是她从小吃到大百吃不厌的是妈妈的味道。
可那时,她还全然不知,病魔正在侵犯着妈妈,生性要强的妈妈却还在瞒着,不愿意让她知道,不想让她有负担。而她也太疏忽大意了竟也没有发现。只看着妈妈一如既往的忙碌着,那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美好,没人能发现妈妈她正在和病魔顽强的斗争着。除了,早已知情却不得不瞒着她的爸爸。而这一切让毫不知情的云翳,一如往常零负担的度过了那段美好的日子,但也是她往后回想起来,却是如此遗憾、惭愧、难忘的日子。
云翳正在大口的吃着鸡蛋饼,直夸还是家里好,还是妈妈做的饭最好吃了,就这个饼啊,从小吃到大我还是想吃,吃过那么多,还是妈妈做的最好吃了。饭桌上妈妈看着她吃饭的样子一点也不淑女,说了这么多年她也愣是没改了,只能苦笑道:“慢点吃,这又不上班的不着急,女孩子吃饭得有女孩样,不然嫁不出去,知道吧。”一旁的云翳敷衍的点头应着。她满眼无奈又不舍的看着云翳,让她放不下的除了老头子就是这个宝贝女儿了。她多期望上天可以给她延长几年的寿命让她看着她成家,生儿育女,她的心也就放下了。
就在他们吃饭谈话间,蓝云翳手机响了,她心想会是医院打来的么,急忙跑去卧室接,却不曾想是白尘,他昨晚值夜班,难得今天可以准时下班休息,接通电话后,听到白尘兴奋的声音传来“怎么样?上次说的好好吃一顿去,想好了没,去哪里?我在外面等你啊。”此时云翳有些不知所措,她早已忘记了这回事,她只好尴尬的说:“你这么早啊,我刚刚才吃完早饭,要不……”她刚想说中午,不料白尘接过话来“没关系啊,我们可以一起压马路去,到了中午时候再一起吃饭,怎么样?”电话那头云翳笑着回答道:“好,看这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咱一会吃火锅去,我这就出门咱们广场见喽。”说罢,蓝云翳开始精心梳妆打扮起。
雪已停了,马路边,白雪给人行道盖上了白被子,被子上又留下了人们一串串的脚印。那冬日里的太阳似乎拉近了与人的距离,显得格外地清晰,格外地耀眼。但阳光的温度却好像被冰雪冷却过似的,怎么也热不起来了。
云翳到达约定地点时,看到不远处的白尘站在那里正等着她。看得出他已等候多时耳朵冻得发红,她连忙打招呼并向他跑去,顺手摘下耳套来给白尘想让他暖暖耳朵,却不料白尘顺势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耳朵上美其名曰:“来,让你深切感受一下这室外的温度吧!”说来奇怪,明明看到他耳朵冻的通红,但是感受到的却是滚烫,云翳不解的看着白尘,却看到了他望着她的眼神,那眼神让她想起了自己曾无数次望着小宇的样子。她慌忙躲开白尘那深情的双眼,急忙收回手语无伦次道:“我看前面好像有个火锅店,要不我们往那边走吧。”说罢急忙走去。
白尘望着眼前人仓惶离去的样子,他知道,在云翳的心里还一直住着翟宇翔,只是好在,她愿意向他敞开一点心门了。他知道,未来他们俩还有好长的路要走,他愿意在她身旁守护。
“好,那我们就去前面,云翳小心点,前面有冰。”他说话间。三两步就走到了她的身旁。
他们相识多年,却还是第一次一起吃火锅,蓝云翳是喜欢吃火锅的,在休息的时候她也会买好食材自己在家煮个小火锅吃,但白尘几乎不吃火锅,用他的话说,吃火锅要人多才好吃,一个人实在吃不出它的韵味来,更显得太孤单了。其实是因为他平时太忙了,很少有时间吃顿火锅的。但让蓝云翳没想到的是,他竟如此了解她的喜好,从锅底到蘸料、食材荤素搭配刚刚好,外加个果盘,这些都是她最爱吃的,就在她去洗手间的那两分钟里,他都已帮她准备好。
饭间,白尘问起:“复习的如何了?希望那些笔记能对你有帮助。”说完看着云翳,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多亏了你的笔记对我帮助实在太大了,有好多知识点看完你的笔记,才更容易读懂!”云翳微笑着说。白尘也笑着说道:“能帮到你那可太好了,接来了还有十四天冲刺了哦!”说完他停顿了片刻,像是鼓足勇气般对云翳说道:“要不我们约顿饺子吧,在你考完试后。”
他知道,考研的第一天刚好是冬至,这么多年,他一直想和她一起过个冬至,因为冬至过后一年也将近尾声了,会迎来新的一年,一切也将会是个美好的开始。听到他这样说,嘴里正吃着生菜的云翳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如果说每一次降落是为了更好的起飞,那么每一次降落后的起飞就应该飞得更高更远!考研对于蓝云翳来说是一次挑战,战胜了将会迎来宽阔悠远的天空。
12月22日第一门考完时正是中午,一出考场蓝云翳只觉头晕脑胀,由衷的敬佩那些脑力达人。她环视周围看到的几乎是情侣,或是刚走出考场,或是在校门口静静等待着,而她在这里显的是那样只影单形……
白尘为了今日与云翳的一顿饺子之约,提前两周与同事调班连上了几个夜班,十一点多交接完工作急忙向云翳所在的考场赶来。他远远望见云翳在那成双成对的人群里显得那样落寞,心想还好自己及时赶来了。
他望着站在人群中的女孩大声说:“云翳快过来,咱们一起吃饺子去喽!”蓝云翳一转身看见了正向她飞奔而来的白尘,阳光照着他微笑的脸,那画面是如此美好,以至于多年后再想起依然觉得很温暖。
对于北方人来说,吃饺子就像是一种仪式感,过年过节总少不了一顿饺子,父辈们总说吃饺子代表着团圆和和美美。
白尘和云翳他们相识多年,还是第一次一起过冬至吃饺子。萝卜猪肉馅的、莲菜牛肉馅的,他们各来一份一起分享着。有那么一刻,云翳恍惚间觉得倘若她先认识了白尘,他们现在定是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因为他真的是值得托付,值得拥有一段美好人生的。可惜没如果,缘分就是很悬的东西。
人间四月天,万物复苏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预示着一切都是新的开始。2018这一年对蓝云翳来说注定不平凡!她终于通过了初试,复试,一路披荆斩棘考入了理想中的大学成为了一名学术型硕士研究生,主攻心血管方向,那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更是她最初的愿望。只是,那时她还不知,将来有一天她会义无反顾的改变了研究方向只为留住她最珍贵的人……
白尘自从得知云翳初试通过后,就一直在向院里申请进修,他要去往云翳所在的城市陪在她身边。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就在云翳复试顺利通过后,他们已计划好了五一假期旅行,一起去云翳心心念念的BJ的普罗旺斯那个开满薰衣草的地方。
在这世间有个词叫世事无常,就在2018年4月8日这天中午,云翳和往常一样在电脑面前整理病例资料,她想着利用一切时间把手头工作赶在九月份开学之前顺利完成并交接清楚,然后再办理离职手续,就可以放心的投入到她的学习中去了。却不曾想,此时爸爸打来电话语气沉重的说:“女儿,爸爸要跟你说件事啊,最近我发现你妈妈她坐车时腿部动作很迟缓,最近也总爱忘事,所以早上带着你妈妈去医院检查了,咱们都是学医的,你啊,你不要有心里负担……”电话这头她听到了爸爸哽咽的声音,想到老爸铺垫这么多,她心里已猜到了答案,只是还不愿去相信。
片刻后,她佯装镇定对着电话那头的爸爸说:“爸,您先不要太担心了,我这就请假,明天我们带妈妈去BJ!”放下电话后,她的双手已颤抖,眼泪更是夺眶而出,内心更是无比自责,她早该想到的,这两年妈妈记忆力一直在减退总是记错事情,可她并没有重视,在正月里,妈妈说她头疼的时候她还以为只是感冒引起……她是个医生,在病患面前她可以通过症状及时判断决定及时给予正确治疗方案,可是在妈妈面前,她大概是太高估了母亲的身体状况,从未曾想到向来体健的妈妈会突然的倒下。(可其实母亲的生病并非突然,只是她不曾知道而已,只是爸妈不想过早的让她知道担心而已。)可她也太疏忽大意了……作为一名医生对自己的亲人总是亏欠太多,总是留下太多遗憾,那是此生,再也无法弥补的……
这时,云翳听到敲门声,紧接着白尘明朗的声音传来:“云翳,看我给你带什么来啦!”看到眼前人双眼通红的样子,他提着保温饭盒的手悬在了空中。还未等他开口,眼前人已走到他身旁轻声道:“妈妈她病了,明天我们一起去BJ好么,带着爸妈一起,我得找一下神外的闫老师。”
望着眼前人,白尘满眼心疼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肩膀说:“云翳,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来面对,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说罢他拿出饭盒拉着云翳坐好,不紧不慢的道:“来先尝尝,亲手做的烧茄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悲伤啊!”云翳被他这话说的哭笑不能,“什么叫吃饱了才有力气悲伤啊,我才没有那么矫情,我已做好最坏的打算……”说话间她已打开饭盒,不得不说好吃的食物确实有治愈心情的能力,白尘的这顿烧茄子做的很地道很对胃口。
在云翳吃饭的这几分钟里,白尘急忙联系了陆晓和柏世杰,通过他们最终联系好了BJ的医院。他转身看着坐在旁边的女孩,心中已决定他要向她求婚,不论未来如何他要陪她一起走完余生。
4月10日早上七点一刻,白尘、云翳和爸妈来到了BJ,他们一出站,云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很像柏世杰,她与白尘对视了一眼,白尘忙说:“是我那天联系了小柏,医院是他和陆晓一起联系的,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小柏他不让。所以就……”云翳看着白尘微笑道:“嗯,其实我有猜到,因为陆晓学长以前说过他曾经是闫老师的学生,而他跟柏世杰又是很好的朋友。”就在他们说话间,柏世杰已向他们走来,“叔叔,阿姨好,我叫柏世杰是云翳和白尘的好朋友,我车停在路边咱们赶紧过去送阿姨去医院吧!”云翳爸妈连连道谢“感谢你啊小伙子,真是太麻烦你了,你看这……”柏世杰拉着行李忙说:“叔叔阿姨您快别这么说了,一点也不麻烦,来了这您就放心的踏实的听闫老师闫主任的治疗,其他事情就交给我们啦。”白尘和柏世杰在前面拉着行李箱走着,云翳和爸妈跟在他们身后,就这样他们顺利的到达医院见到了闫主任。
他是一位有着四十多年从医经验的神经外科主任医师,他主刀过的脑部肿瘤手术有上千例。现在医学科技发达手术治愈率还是很高的,但能否痊愈和自身条件那是息息相关的。闫主任看了云翳妈妈的CT片,他望着眼前的患者嘱咐医助先带着云翳爸妈在诊室外坐一下,待他们出门后,他让云翳坐下认真道:“现在从片子上看,第三脑室占位,有少量脑积水,就病情发展来看,至少有五年了……脑部疾病就是这样,如果不经常体检,当人们有感觉发现以后往往就是不太乐观了,但好在你妈妈目前情况还好,通过手术还是有很大希望的。我们就相信医学,好吧…”云翳颤抖着双手,努力让自己镇定,她虽然有猜到,但当事实真的出现在眼前时,还是很难让自己理智、冷静。但,她现在必须要让自己冷静下来接受这一事实。
看着闫主任开好了住院单,向老师道谢后,她拿着单子去缴费办理入院。门诊的护士帮她推来了轮椅,让妈妈坐上轮椅,爸爸推着妈妈,他们一起向着住院部走去。
当她办理完毕,拿着入院证坐着电梯到八楼神外病区的护士站时,主管护士告诉她,床位还得等几个小时,病人还没有办理完出院,让她耐心等候一下。这时,白尘的电话打来,他说住的地方已安排妥当,问云翳看医院那边床位怎么样了,如果还得等的话,不如让阿姨和叔叔先过来休息一会。云翳想,也好,她把入院证交给护士留了联系电话。
晚上七点多云翳妈妈终于顺利办理了入院,三人一间的病房,床旁椅是张折叠床晚上拉开了可以当床的用。云翳去餐厅办了饭卡,接下来是一场硬仗要打,她必须要让自己保持着良好的状态。
5月12日云翳妈妈终于顺利出院了,但接下来还得进行放疗,定期复查要防止复发更要随时注意出现肿瘤转移的风险。
云翳很清楚当时妈妈的手术方案是经过了多次修改,是经过多名医师多次的会诊讨论研究,最终才确定的最佳入颅路径。
每当她想起术前闫老师跟她和爸爸的谈话,揪心的感觉总会再来一次,那异常艰难的抉择……
大脑作为人体最精细的器官,它的手术难度更是可想而知。好在一切顺利,术后的康复训练对妈妈后期的恢复更是至关重要。这一路走来,看着爸爸日夜陪在妈妈身边的样子,她才真正懂得什么叫相濡以沫。
而这段日子,白尘也一直在她身旁守护着,用他的话说,他这是提前来进修了,而且正好可以陪着他心爱的人,世间最美好的事也不过如此了,有自己最爱的工作,有最爱的人在身边。这一切是如此的美好,会让人很想要去延续这份美好。
在他们决定离京返家的前一天,白尘同云翳商量好,带着叔叔阿姨一起去那开满薰衣草的地方转一转。
BJ的普罗旺斯从2013年7月25号开始在密云司马台长城的脚下正式对外开放了BJ最大的薰衣草园“紫海香堤艺术庄园”那里很美,一眼望去无际的紫色,香气沁人心脾,是好多女孩非常喜欢去的地方,当然云翳也不例外,她曾经在跟白尘聊QQ的时候就有说到,有机会一定要和自己的另一半去BJ的普罗旺斯。云翳也许不知道白尘一直都记着呢,可以想象她去到那里开心的样子。
这一天晴空万里,好天气,好心情,也将预示着会有美好的事情发生。云翳早早收拾妥当,又叮嘱爸妈带好必备的用物,当白尘来,他们坐上车一起去往那个开满薰衣草的地方。此时的云翳还不知道白尘正为她准备着一份惊喜,那是他在多年前就已决定好的,而那些帮他创造惊喜的伙伴们也是一直在待命中,只等他一声令下了。
经过两个小时路程终于到达目的地,下车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花海,花香扑面而来,那一望无际的紫色令人心旷神怡。云翳像个孩子般开心的奔向花海,全然不知身后的白尘去了哪里,只是远远爸爸妈妈在向她微笑着,那久违的笑容满面……
突然,她听到白尘在叫她,转身看到花海中的白尘手捧鲜花向她走来,温柔的他单膝跪地,大声说:“云翳,你是我唯一想要用一生来守护的女孩,我爱你,我们结婚吧!”望着眼前人,云翳决定不再逃避自己的感情,她接过白尘手中的花张开双臂,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天空中飘来红色的气球,写着“云翳白尘幸福快乐久久!”那放飞气球的主人们向着他俩飞奔而来,他们正是萧琴、于菲、徐洋、井天、还有柏世杰和金小惠,他们欢呼掌声祝福云翳和白尘终于勇敢的走到了这一步。在不远处云翳的爸妈看着自己的女儿,很欣慰,有那么一个人如亲人般疼爱着她,他们也可以放心了。
2018年的五月份,蓝云翳的天空是如此的清澈明亮,如此美好,会让人好想把它永远的留住。
七月的日子,阳光正好,云翳妈妈做完了一个疗长的放疗,效果还可以,妈妈现在吃饭、走路、上下楼梯完全不需要人照顾,似乎一切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一天,午饭后,云翳收到白尘发来的微信邀她一起去看一场电影,下午四点半在影院门口不见不散。
她心想今天是什么特别日子么,想来他们认识以来,还是第一次一起看电影,便回复道“好,不见不散。”放下手机她还在想,不知他会选什么题材的电影,直觉告诉她大概是和医疗有关的。
当时,她还不知,白尘是想借助电影来告诉她一件瞒着她多年的事情,曾无数次他都想要说出口,可每一次,想到他跟翟宇翔之间的约定,这话又被生生卡在了咽喉,而这一次,他觉得是时候得让云翳知道这一切了。就算是违背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约定,他也不想让云翳留有遗憾。
“有一天也许会走远,也许还能再相见,无论在人群在天边,让我再看清你的脸。任泪水布满了双眼,虽无言泪流满面,不要神的光环,只要你的平凡…”音乐响起,电影散场,人们也陆续离场,云翳却还沉浸在电影里没有走出来,白尘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半开玩笑道:“是不是入戏了,要不我们出去走走…”云翳这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终于有这样一部电影让我们能够看到时代,看到善意,看到了生的希望啊!”说话间他们缓缓走出电影院。
天渐渐暗了下来,他们沿着人行道并肩而行,突然,白尘停下了脚步,他望着眼前人鼓起勇气郑重道:“云翳,其实今天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讲,这么多年了,我想了好久觉得还是不能一直瞒着你,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很长,不论如何一定要听完好么?”
有时候,人的直觉真的很准,今天从进入电影院开始,她就感觉白尘有些不太对劲,原来是在这等着呢,他们相识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白尘这样神情紧张的样子。
她看着他轻声道:“好,你说吧我听着。”看到白尘从口袋里慢慢拿出一支口琴,拉起她的手放在她手心里,她看到眼前人眼眶满含泪水道:“这支口琴是翟宇翔交给我的,同时他还告诉了我一个只属于我和他之间的秘密,在他大一那年有一次在操场晕倒了,后来检查发现他患上了慢性粒细胞白血病,不得已办理了休学,在他病情严重的那段时间里,他把这支口琴交给我,要我答应他一件事情…”他停顿了几秒,看到眼前的云翳已是泪流满面,她看着口琴上刻着字“的天使Angel”句号,左下角还刻着一行小字“要幸福”这字迹比较新,字体也不同,而这口琴她也有着同样的一支,刻着“守护爱”逗号,是在中考结束后翟宇翔放在她手心里的。那时他说:“以后要是找不到我了,有他陪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了。”他俩的口琴连成一句话“守护爱,的天使Angel”只是,那时云翳并不知,小宇口中的他指的并不是口琴,而是那个交给她这只口琴的男孩,那个守护爱的天使。望着手中口琴,那熟悉的笔迹,她再也无法控制情绪,崩溃道:“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么久,你们到底那我当什么?又是为我好么?”
白尘此刻已无法再多言,他指着手机强忍着心痛道:“去找他吧,现在还不晚,去见他吧,你一定要幸福。”说完转身离去,让自己不要回头往前走,不要回头望,他怕一回头就再也无法往前了……
独自走在这熟悉的街道,白尘想起那一年,那时在病房里翟宇翔将口琴郑重其事的交给他并对他说:“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喜欢蓝云翳从初中到现在,可惜,云翳,这个总是在感情方面很迟钝的人,不知何时她才能发现,咋们都是学医的,我的病情不瞒你说,不知何时何地就会突发,很难控制,很难治愈,我不想也不愿云翳跟着我冒险,我只想要她幸福,答应我让她幸福好么?”白尘看着他的眼神,很为难道:“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呢?万一哪天她知道了,你有想过么,她该有多么的痛苦啊!我不能答应你……”说完转身就要走,见状,翟宇翔艰难的起身,撕心裂肺道:“我知道这很让你为难,可是,我的生命已进入倒计时,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等我离世后再把口琴交给她,那时,她应该已在心里能够慢慢接受你的爱了,而且,我已决定,既然我给不了她幸福,就彻底的放开手,慢慢的,她也会将我忘记,会有个天使替我去爱她的。”说罢他重重的拍着白尘的肩膀,两个男人眼含着泪水,是那样艰难的做了一个这样的约定。
但就在前一天,白尘无意中看到微博上翟宇翔的动态,新药终于研制成功通过试用效果很好,相信在不远的将来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有望治愈。他想,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瞒着云翳了,她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即便是她知道了以后,仍然会不顾一切去找翟宇翔,他也不愿将来某天,看着心爱的人痛苦、遗憾、自责难受。
七月的盛夏,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般的太阳毫不留情的烤着大地上的一切。在Z省H市郊外难得有一片清凉之地,那是翟宇翔的住所,他常年在研究所研制着新药,很少有时候回来居住,这次难得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他也终于可以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段时间了。他望着窗外,思绪飘到了那一年的那个夏天,那时的他是那样坚定的相信他和云翳一定会考上同一所高中,上同一所大学,他们会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一直一直的在一起……那时的他们期待憧憬的未来多美好,那时,他们全然不知在中考后,那样的美好仿佛只能定格在那年的那个夏天了。
“每个人都是常旅客,在自己生命旅途上走着……”耳机里播放着李宇春的《常旅客》,蓝云翳独自走在熙熙攘攘的机场,按着白尘微信上发给她的翟宇翔的位置,她来到了他的城市,这座城她曾在他的空间相册里见过多次,可如今却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走出机场,她坐上公交走过他曾走过的街道,有那么一瞬间,她幻想着他们会在这街角相遇,他一如年少时模样,眼带笑意向她走来,拿出藏在身后的盒子打开放在她手心里,紫色的贝壳在阳光中闪烁着耀眼的光。
一声汽笛声将她拉回现实,她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不知不觉中已到达目的地,她听到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随着这声音望去,她看到了他,那个她深爱多年的他,那个曾无数次出现在她梦境中的他,那个她曾幻想在某个街角会相遇的他。
此刻的他,与孩子们正愉快的玩耍,云翳看到他仿佛回到小时候一样,那样快乐的他,望着他的背影,她纠结着,她犹豫了,最终她还是悄悄的走开了。她只希望他是快乐的,幸福的,此刻的他是快乐的,她不愿再去打破这份属于他的快乐的美好。
她拿起手机给白尘发了一条微信“不要告诉他我来过。”转身离开,打车直到机场。此后,她与他们都断了联系,提前去到学校准备开始她的学习生涯。
九月正是开学季,阳光穿过留在夏季的所有温度,留下些许在心底的不舍,任记忆在笔尖流逝。蓝云翳义无反顾的更改了研究方向,专攻恶性肿瘤的研究,她希望在不远的将来像妈妈,像小宇一样的病患能够得到更好的救治。忙碌的生活让她暂且忘记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更能让她心无旁骛的专心学习潜心研究。
国庆节前一天午饭后,蓝云翳难得休息,她拿着手机随手翻看着朋友圈,突然,刷到了柏世杰和金小惠的婚礼现场,他们举行了一场中式婚礼,那是金小惠一直以来的心愿。兜兜转转他们最终还是终成眷属了,真心为他们祝福,用陆晓的话说“他俩这对欢喜冤家,吵吵闹闹兜了一大圈可算是喜结连理了。”他和白尘受邀参加了婚礼,在婚礼现场,他这话是有意当着白尘的面讲的,他始终觉得白尘和云翳他们两个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他们是有着美好未来的,只是,需要有个人先主动才行。
一场雪花飘落,迎来了深深寒意的十二月,在阜外医院的单身公寓里,白尘正在整理他的行李箱,他来到这里进修已近半年,他与云翳虽在同一座城市,但却是那样的默契都未曾联系对方。今天他难得休息,索性整理一下房间,也好让自己平静下来理清未来的路。
当他将最后一件行李箱收拾好时,听到微信提示,师哥陆晓发来消息约他一起出来坐坐,位置就定在云翳学校附近。看到信息他有些纠结,这几个月来,他不止一次的经过她的学校,却始终没有勇气去见她。想起在柏世杰的婚礼上师哥当面说的那番话再加上今天的邀约,这样的良苦用心他怎能不知。
冬日的天空很快暗了下来,陆晓选的这家音乐餐厅位置并不起眼,但装修很独特,有着音乐节的气质,有个大的舞台环绕中心,台下摆放着桌椅,沙发,可以自由的入座,在台上有个女孩正在弹着吉他唱着歌“那女孩对我说,说我保护她的梦……”白尘如约而至,站在台下望着舞台上唱歌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是回到了大学里,他看着云翳站在哪里唱着《左半边翅膀》“梦是远远飞翔,你就是我左半边翅膀,天空再大再远,和你并肩我也勇敢闯……”陆晓走过来问他要不要喝一杯,他二话不说一口气干掉半杯酒,顿时觉得头晕脑胀,平时滴酒不沾的人一下子喝这么猛,看到他这样子,陆晓自知他对云翳还是念念不忘啊,他拍着白尘肩膀道:“还是放不下她?”看到身旁的他不住的点头,他重重的拍向他背部道:“既然放不下,又忘不掉,为什么不勇敢去追?不要让自己留有遗憾呐!”说罢他转身坐回到位子上,刚坐下来,他却听到台上音乐似乎不对,抬头看见白尘站在舞台中间对着麦克风唱起了那首《天使的翅膀》“相信你还在这里从不曾离去,我的爱像天使守护你…”他的歌声满怀深情仿佛看到台下坐着的人只有云翳…
第二天一早,睡梦中的白尘被电话声吵醒,是柏世杰打来,他一开口便说:“白尘你不够意思啊,当众表白竟然不叫上我给你录像,你怎么回事哈?”此刻白尘还一头雾水只是重复道:“什么表白,什么录像,你说什么!?”对方只撂下一句“看微信!!”他点开微信愣住了,视频里正是他,在那家餐厅的舞台上深情的唱着《天使的翅膀》。他浑然不知有人录了视频并传到了网上。他快速的想到那云翳也一定看到了,她会不会误会了,该怎么解释……他着急忙慌拨打云翳电话只听到人工客服声音传来,请不要挂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他心想完了,云翳要被联合质问了,急忙穿好衣服下楼骑车直奔云翳学校。
冬日的清晨寒风瑟瑟,白尘远远望见站在学校附近的蓝云翳,不过是几月未见,眼前人似乎消瘦了,她娇小的身形站在这寒风里让人很想去保护。刚接听完萧琴的电话,云翳现在的脑子乱作一团,昨晚又是熬夜研究课题,今大早上又是被连环夺命call追问,她现在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白尘放好车子向云翳走来,柔声道:“还没有吃早饭吧,一起去?”云翳并没有接他话直接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跟我说么?”他认真道:“有,好多话,好多话想对你说,我们换个地方说好么?”他看着云翳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硬着头皮说道:“昨天我是和陆晓一起去的那家餐厅,他问我,还是放不下你么?”说罢他看着云翳的眼睛,满怀深情的靠近她,轻声道:“把手给我…”他这突然的举动让蓝云翳有些慌乱,欲伸出的手又不自主的收了回去,她还是没有勇气去靠近他,她还在犹豫,白尘却顺势拉起她的手,将早已藏在手中的戒指戴进她的无名指里说:“我曾说过,你是我唯一想要用一生来守护的女孩,从前是,现在也是,以后更是,只有你,余生就让我陪在你身边守护着你好么。”听到那极诚挚的话语,想起多年以来无论发生什么,白尘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她很清楚,白尘是真的懂她。只是,现在的她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同他一样的深爱着他,她始终觉得只有同等的爱才会呈现出绚丽的烟火。看到了她的踌躇,白尘微笑着说:“这天怪冷的,我们还是去吃点东西吧,走了。”此刻,虽未言明,但他心中已有答案。他们就那样并肩向前走着,这冬日的清晨似乎温暖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