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那群人,可不想他出来。”
“别说了,”江允把冰淇淋筒扔到一旁,站起了身,“我去了总不能把他给劫出来吧,这可是犯法的。”
江允又开始焦躁了,这会儿来回不停的走动着。这霍暨寒总不至于在看守所里犯病吧。
即便她知道人不是霍暨寒杀的,可两次,他间接或者直接的在现场。
再加上死者生前,都和他接触过。
江允大力地揉了揉头发,直至头发都成了稻草窝,直接可以筑鸟巢了。
“不管,睡觉。”
前提是,她能一夜,睡到天明。
看守室,霍暨寒坐在地上,冰冷的地板让他头脑异常的清醒,审问在下午就已经结束了。
明天上午,他的律师便会带他离开这里。可舆论,并不会因为他离开这里而结束。
呲…监控摄像头突然冒出一阵白烟。
江允最终还是来了,看到霍暨寒这跌落神坛的样子,她倒是觉得有意思,身形逐渐浮现。
她盘坐在霍暨寒面前,“睡在警察局的感觉,如何,”她手撑着下巴,看向霍暨寒凌乱的头发上,还挂着蛋渣和菜叶子。
“不赖,新体验,”他倒是会宽慰自己,江允看不下去,还是伸手替他摘掉了头上的异物。
这会儿陆神棍已经飘远了。
霍暨寒对于她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已经没那么好奇了。
“有没有怀疑对象,”她可不相信,事情全挤在一起,所谓的偶然,不过是伪装成偶然的必然。
“有,本来还不太确定,现在完全确定了。”霍暨寒这淡定的样子,倒是让江允觉得,进来这里都像是在他的预谋之中。
江允没好奇的追问下去,从怀里掏出了几个暖宝宝。在霍暨寒目光的注视下,拆开了包装,“长效八小时,应该能挨到你明天出来。”
她递给了霍暨寒,而后者,还在疑问看着,这是个什么东西。
她见着就嫌麻烦,一把把上面的塑料纸撕掉,啪啪啪的往他黑色衬衣上贴好。
还有几个,她扔到了霍暨寒身上,“脚上要是冷,自己贴。”
江允起了身,“谢谢,”
“走了。”江允理了理衣服,很快消失在了空气里。
霍暨寒拿着手中的暖宝宝,嘴角不禁得微微上扬。
翌日。警察局外,同样挤满了人。
群众的愤怒,差点要冲进了警察局。
霍暨寒的律师恭敬地站在他身边,他已经换了身衣服。
“霍先生,请不要离开云城,案件需求,会随时再传唤你。”霍暨寒出现在凶杀附近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他杀了人,可他的嫌疑成分,最大。
门口被堵了个水泄不通,霍暨寒离开时,十几二十位保镖拦着替他开路。
云城新闻,依旧持续播报着关于霍氏化学工厂谋杀案一事,这几宗事件,热度持续发酵。
工厂负责人统统被撤职,且被传唤调查。霍氏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股票价格持续下跌。
霍宅,霍暨寒和霍沛海对立而坐。
“证据,”霍暨寒把一堆文件推到了霍沛海的面前,霍沛海没有去翻阅,“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对林家下手的原因,是因为你母亲。”
“我不在乎,”林家要把霍氏搅得一团乱,从而好掌控霍氏。“我还以为,你会对林氏心软,”霍沛海随意翻阅了几页。
凡事,太过完美,反而容易露出蛛丝马迹。
“把人带进来,”Mandy头发凌乱被两位保镖押着进来,“霍董,杀人这件事和我没有一点关系,真的,我只是替林总监控霍…”Mandy的声音戛然而止,很显然没预料到霍暨寒也在。
“霍总,霍总,”Mandy趴的跪下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嘴角的血迹早已干涸,“凌薇薇,凌薇薇是林瑞阳说要杀的,真的,”见霍暨寒不吭声,她心中恐惧,她是真的害怕,她再不说,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录了音,我都录了音,”林瑞阳下手狠辣,她也要替自己留一条后路,不然哪天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都不知道。
“Mandy,当年在国外,开枪射杀我的人,是你吧,”霍暨寒低沉的出了声,Mandy骤然哑了声,瞳孔放大跌坐在地,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求求你,放我一命,求你…”Mandy试图去抓霍暨寒,却被拦住了,“我当然要放你一命,把她扔出霍家。”
“不要,不要,”她这样从霍家出来,肯定是要被林瑞阳灭口的啊。
Mandy的声音,越来越远。
“化学工厂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霍暨寒定定的看着霍沛海,心骤地拔高,十几条人命,“不知道,”霍沛海几个字轻吐,端起了一杯清茶。
“把你手上的证据和掌握的,递交给警方和记者各一份,剩下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林瑞阳这会儿还游走在各大股东之间,完全没料到,事情不过几日,便有了质的转变。
“我已经安排好了飞机,近日你直接去国外,修养一段时间。”霍暨寒的身体,现在很糟糕。
霍暨寒不记得他多久没叫过霍沛海一句爸了,他没有反驳他的话,也没有接过他的话,只是兀自转身,离开了。
下午,江允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早上霍暨寒才放出来,下午林瑞阳就被抓进去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叩叩叩,门被敲响。
江允以为是快递,门一拉开,“霍总,”江允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不光是霍暨寒出现在这里,还是…他现在一身白色的装扮,白色毛衣加白色裤子,都是头一遭见。
“进来吧,”
“要喝什么,我这里只有汽水和苹果汁,”江允拉开冰箱,霍暨寒没有接话,只是站在一旁。
“怎么了?”江允把冰箱门关上,感觉今天的霍暨寒除了打扮阳光以外,整个人,都很低沉的样子。
“江允,”霍暨寒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两人对立,还不待她回答,一个拥抱,将她狠狠的箍入怀中。
像是,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霍暨寒这是怎么了,江允僵硬在他怀里,完全挣脱不开。霍暨寒一手搂住了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
“我要走了,”贴着她的发丝,声音钻入她的耳侧,“大概,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大概,也回不来了。
江允听到这话,身体一震,眼泪没来由的就挤到了眼眶,她闭上了眼睛,“你要去哪里?”她声音闷闷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去治病,”霍暨寒回答的淡然。
江允伸手,圈住了霍暨寒的腰,接受着他的告白。这一次见面,大抵,就是永别。
眼泪不争气的从紧闭的眼眶滑落,她觉得她现在,失落极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找不到问题的出口,像个无头苍蝇乱撞,糟糕极了。
良久,霍暨寒才松开她。
江允低垂着眼眸,乌黑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颤颤巍巍像那清晨的露珠,随时都会滑落。
她紧咬着下唇,红润充血的嘴唇,落在了霍暨寒的眼中。紧攥着她胳膊的手,却是有一丝微微发抖,大脑里起了一股莫名的涟漪,在劝导着,促使着他,去做某件事。
下一秒。
江允微诧于嘴唇上柔软的触感,被迫抬起头,像是要被吞吃入腹一般。
她应该挣扎开的,应该推开他的。
可是,她却任由霍暨寒再次紧搂住她的腰,往怀中轻轻往上一带,颤抖着闭上了眼。
也不过是…最后一次,放纵一下,未尝不可。
跟随着霍暨寒的步子,她感受到了他手掌的温热,滚烫灼热烧的她神智不清。
万幸的是,神智不清的脑子,总算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伸出手,推开了霍暨寒。
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热。霍暨寒跨步向前她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仰头对上他的眸子。“够了,”
还好,他没有再继续上前了。
江允这才松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烟便准备点一支,压压惊,看到还站在这里的霍暨寒。
眉头一皱,觉得更加厌烦了。
一把把烟扔进了垃圾桶,快步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冰水灌了下去。
“告别的话也说完了,你可以回去了,”心情平复下来的江允,开始赶人了。
“一起吃个晚饭,我就走。”
“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最终还是答应了。
江允负责旁观,因为她不是很喜欢做饭。倒是霍暨寒,撸起袖子洗菜切菜倒是很熟练的样子。
“尝尝,”她看着眼前的三菜一汤,有荤有素,扦了一筷子,“还行,”她嚼吧嚼吧,低着头,刻意避开了霍暨寒的视线。
“一年的工资,已经打到你的帐上了,”
“不需要,”江允拢共加起来也就在霍暨寒身边两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