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花，姜木兮问她：“吃饭了吗？”

　　唐乐乐：“没有。”

　　姜木兮洗手煲汤，指挥唐乐乐动一动，帮他收拾一下画室。

　　唐乐乐浑身懒肉，看在早饭的面子上，起身整理房间。

　　过了一会儿，唐乐乐在里间问他：“哥，你什么时候画的设计稿？”

　　“昨晚。”

　　“下一季的服装吗？”

　　“不是。”姜木兮拿着勺子过来，指着这些稿子给她解释，“只是雏形。我想做一个中国系列，全套，不仅仅是衣服，还有发饰妆容，按照二十四节气，每一个节气一个风格，一个节气一种主打中国元素，包括颜色以及图案的选择，都用中国传统的那些。比如这张……”

　　讲起自己的创意想法，姜木兮眼中闪烁着遮不住的光芒：“这个是白露，属于秋装系列，主色调为花青，白露的风格我初步定为淡雅，图案花绣白鹤，大概依托《蒹葭》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那种古朴的旷远感来设计。”

　　“一个节气，一首诗，一套衣服。一年四季，一季度六个节气，六个系列。包括发饰耳饰的搭配，妆容……而且可以做一套二十四节气的节日复古系列，以及一套二十四节气的日常系列。”姜木兮说，“如何？”

　　唐乐乐舌头都要咬断了，她手微微发抖，好久才狠狠点了点头：“赞！你要和现在的那个合作商合作这些吗？”

　　“不会。”姜木兮说，“那家合作商市场定位不会接受这种，而且如果我提出合作，设计图有可能会被剽窃……目前没打算，我先画稿吧。我这才刚把秋装的六个节气初稿画出来，还远着呢，以后的事以后说。”

　　姜木兮揉了揉唐乐乐脑袋：“我这种衰运，你又不是不知道，可能这辈子都只是画稿了。不过……都无所谓了。”

　　吃完早饭，唐乐乐瞧上了窗台上的玫瑰：“送这么多，你又没足够的花瓶，我拿回宿舍好了。”

　　“干吗？装作男朋友送的吗？李正泽不送花？”

　　李正泽是唐乐乐的男友，比她低两届，同校学编程的学弟，平时很崇拜唐乐乐，把她奉为女神，天天捧着。

　　“不送。”唐乐乐说，“不解风情呐，所以借你几朵玫瑰，回去也震震她们。”

　　姜木兮想了想，点头：“拿去吧。”他去洗碗，唐乐乐则站在窗台处，一支一支挑，她把不新鲜的挑出来插花瓶里，把新鲜的拿走。

　　一边挑，一边聊：“下午直播？”

　　“嗯。”

　　“今天弹幕可能会稍微刺眼一点，你别太在意。”唐乐乐小声说，“想红就要付出相应代价啊……”

　　“知道。”

　　“对了，刚想问，你头发在哪剪的？”唐乐乐说，“终于舍得修了，还挺好看。”

　　“……朋友家。”

　　“贵不贵？”

　　姜木兮笑了一下：“不便宜。”

　　齐肩长度，下沿整齐，还修出了层次感，和他之前那一头肆意乱长的分叉头毛比起来，精致许多。

　　“哥……”

　　“嗯。”

　　“就是那个啥……”唐乐乐说，“我前两天不是跟你说过，我想申意大利的学校嘛，我爸吧，他说不管，让我自己想办法……”

　　姜木兮关上水龙头，沉默不语。

　　“我想试试奖学金，但要想在那边生活，除了学费，还要有生活费，又是学设计……租房子，材料……算下来，也不便宜。”唐乐乐搓着窗台上枯萎掉的花瓣，扭捏了一会儿，说道，“我爸让我找大伯要……”

　　姜木兮盯着水池发呆：“多少？”

　　“我不是太清楚，但要读两年的话……”唐乐乐说，“三四十万……吧。”

　　唐乐乐没等来答复，她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姜木兮的背影。

　　唐乐乐鼓起勇气，说道：“哥……要不，你给我大伯……说一声，我、我去要的话……不太好意思，大伯他跟我们不怎么联系，我张不开口。”

　　“你先申请。”姜木兮终于说话了，“offer拿到手……我跟他要。”

　　她说的是要，不是借。

　　姜木兮深吸口气，闭眼。

　　慕雪科技的写字楼里，何欧娜接到慕云雪“到我办公室”的信息，急匆匆小跑来。

　　“姐，有什么安排吗？”

　　慕云雪从桌子下拿出一捧玫瑰花：“拿去。”

　　何欧娜接过，问：“姐，送谁？”

　　慕云雪放下笔，端起咖啡，懒散靠在椅子上，说道：“送你的。”

　　何欧娜嘴巴又惊成了O形：“……啊？姐？啊？！送我的！”

　　“上次，你说，没有人送你花。”慕云雪笑道，“我送你。何欧娜，你工作做的不错。”

　　何欧娜呆立在办公室，捧着花，鼻涕一把泪一把：“我我我……我感动死了！！”

　　“每天早上一开门，看到门口的花。”慕云雪问，“和当面收到花，哪个更感动？”

　　“当面！”何欧娜一边哭一边说，“我差点都要爱上你了，姐！啊……我太丢人了……你要是，要是在我工位上放花，我不会这么哭的……好感动，心热的！现在热乎乎的！”

　　小助理捶着胸膛，已经感动到语无伦次了。

　　听她这么说，慕云雪心里了然。

　　她披上风衣，拍了拍何欧娜的肩膀让她回去工作，绕过去，吩咐特助罗小平备车。

　　罗小平拿出一堆车钥匙，快步跟在她身后，问道：“慕董，要司机吗？”

　　“不用，钥匙给我。”

　　进了电梯，慕云雪忽然想到了什么，挡住电梯门，问道：“男孩子们当面收到花，会有何欧娜那么激动吗？”

　　罗小平说：“不清楚，我从没收到过花。”

　　慕云雪笑：“怎么，你也想要我送花？”

　　罗小平：“如果是慕董送的，我可能回家后才会哭。”

　　“哦？”

　　罗小平打了个冷颤，说：“回家后，跪搓衣板。”

　　唐乐乐走后，姜木兮挽起袖子给画室进行了一场大扫除，刚刚收拾利索，风铃响动。

　　他一回头，愣了好半天。

　　“送你的。”慕云雪倚着门，单手插兜，拿着一大束玫瑰，红的张牙舞爪，十分猖狂。

　　“你名下……”姜木兮说，“是不是有万亩玫瑰田？”

　　慕云雪红唇微勾，款款走来，撩起他的一缕头发，轻轻吹气，低声道：“这不是玫瑰，这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