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的作用很多,除了接待宾客最主要的就是让他们的大祭司在里面处理国家的事情。
往前推很多年,大祭司因为不愿意来到地面,所以只能把东西搬到地下的石室去。
可是最近却不一样了,大祭司回来了。而且神殿的侍卫都被大祭司换成了红袍使者。
他们威严,高大,随着呼吸起伏的肌肉下面隐藏着强大的力量,左手总是放在刀柄上以方便最快的拔出刀来。
但是此时,他们满是为难的和一个少年解释着。
林黎:“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红袍人:“...因为大祭司没叫您进去。”
林黎气的皱眉:“他没叫我,我就不能进去了?”
红袍人看着眼前这个无礼犟三分的少年,有点手足无措。
他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同伴。
同伴:你看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是的,他们从小接受的理念就是把一切危险斩除。因为他的就是相当于一边会呼吸都刀,没有人会需要一把刀来揣摩自己的心意的。
如果按照以往的情况,腰间的刀早就招呼上去了。
可是...
红袍人想起来完颜兀死前的一个晚上,他们被大祭司交过去,安排事情。
“...听懂了吗?”
齐刷刷的点头。
“记住,绝对不要伤害到元国的人,尤其是那个正使。”
于是,红袍人看着眼前好像是一只小猫在朝自己呲牙的少年,然后摸摸的把已经摸上刀的手放下。
然后他半是妥协的说道:“容我进去和大祭司说一声。”
然后他朝同伴使了使眼色,然后进到了神殿里。
林黎暗地里握了握自己已经出了汗的手心,装作镇定点样子斜睨了一眼剩下的那个红袍人。
“我就这么站着等?”
红袍人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你还想怎么等?
外头那些什么什么这个皇那个皇,能进来一次神殿都是三生有幸,都恨不得一步一跪的过来,结果你来,还要坐下?
但是想是想,他还是过去给林黎拿了把椅子过来。
“请。”
林黎坐在神殿门口,满脑子都是姜伯信上写的东西。
“皇帝自从新妃入宫后便罢朝不上,二相心急如焚,前日皇帝甚至听哪位娘娘所言处罚了一个上奏折劝谏的官员,而且,十二皇子已经回朝,皇上对他赞不绝口,就连近日送进宫的奏折,也交给十二皇子,朝中对他的赞叹交口称赞,但我不知为何,心中担忧...”
林黎翘起来二郎腿,引的路过的人纷纷侧目。但是没人看到他的指甲正不自觉的掐进肉里。
林黎看完姜伯的信之后,心里就一直在慌。所以这才赶忙过来。
只不过看着幅样子,好像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有些人正在整顿上下呢。
过了一会,那红袍人出来,对林黎说道:“大祭司在里面等您。”
林黎点了点头,并且扫了扫他,然后微微一笑凑了过去说道。
“我知道你啊,在宴会上佩刀被人夺走的那位。”
那名红袍人听了他说的话之后,眼里闪过惊讶还夹杂着一些杀意。好像他再多说两句就要立马死在这里一样。
但是林黎却并没有说下去,他只是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然后他又上下扫了扫旁边给他拿凳子的那个红袍人。
“你嘛...是负责按住那位完颜大人,结果“不小心”被人挣脱了的那个。”
被他点到的两个红袍人对视一眼,手都不约而同的放到了刀柄上。
“干什么呢。”
阿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黎朝里面看过去,发现阿骨正站在离门口不远处看着他们。
他有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两个红袍人的手,之后脸上重新扬起了笑,朝里面走去。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大祭司。”
*
“不是,他怎么知道我当初是故意把刀凑到闫法门旁边的?”
“他怎么知道我压住完颜兀的之后压根没使劲?”
带着一堆小红帽子巡逻的大红帽子此时就看到了把守大门的两个红袍人在偷偷说话,然后他皱着眉,身后就把刀拔了出来。
铮——
“...大人。”
“....大人。”
两个人只听到一声响声,然后看都没看清就感觉到脖子一凉。
不用想也知道,这么快的速度,除了他们的红袍大人还有谁呢!
“第三条。”
大红帽子冷冷的说道,手上的刀往前递了递。
“无论是把守还是出去做任务,切记玩忽职守,交头接耳。”
两个人前威风凛凛的小红帽子此时已经吓成了俩小鹌鹑,瑟瑟发抖的回答道。
废话!红袍人的领头都是从小就在一群孩子里定下来的,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大师兄,他们都是在他的阴影下度过的。
“那你在干什么。”
两个人着急的朝他们的头头解释。
“那个人刚才知道我们给大祭司干了..唔!”
他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一双冰冷宽大的手给狠狠的堵上。
因为离得近,所以看清了那大红帽的样子。
他和别的小红不一样,脸上没有带着面具,一双狼眼狭长冷硬,此时正微眯着,显得像野兽一样。
那人一哆嗦,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于是赶忙摇头。
男人见状,神色稍微缓和,他说道:“既然这样,去领罚。”
两个人小红帽子挣扎了一番,在一时疼和永远感觉不到疼之间选择了前者。
而此时大红帽子则是随便指了一个人,叫他带着人去巡逻。
他这是代替两个人守在门口。
知道了大祭司的事...
他眯了眯眼睛,看向了天空,突然扯了扯嘴唇。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柄比别人大很多的刀。
*
“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阿骨亲切的把他迎到高座上,让他和自己肩对肩坐着,和和气气的问道。
林黎也笑着看他,阿骨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穿那一身黑色的袍子,反而是一套五彩的布衣,上面还有长短不一的带子。
也许是最近这几天休息的不错,他的眼底并没有很深的青色,但是皮肤依旧是病态的白。
“你的事情做完了?”
林黎问道。
阿骨淡淡的笑着,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放松。一点都不像他们初次见面的那副生涩样子。
他随手指了指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文书。
“如你所见,还差一点。”
然后他用那双细看带着一点紫色的眼睛盯着林黎,直把人看的发毛才收回视线。
“我占了卦,知道你要来,也知道你是为什么来。”
他边说着,边从怀里拿出来一个钥匙,他伸手摩挲了一下,然后递到林黎面前。
“钥匙给你,谈和的时候那天在宴上就已经大致说完了,我等下就派人过去。这样你大概后天就可以启程了。”
林黎拿过了还带着体温的钥匙,对着阿骨挑眉笑道:“那可多谢大祭司了。”
阿骨摆了摆手,然后视线不知道瞟到了哪里,脸上闪过心疼的神情。
林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阿骨看的是哪满是小小洞窟的墙壁。
那上面一共五十六个洞,本来已经圆满了,但是现在中间却是空下来一块。
那空下来的,就是当初在完颜兀身后打碎的那个。
林黎垂眸又看了看阿骨讽刺一笑。
“现在心疼,当初摔的时候想什么了。”
阿骨摇了摇头,收回视线,对他说:“你看到了?”
林黎撇了撇嘴。
那么长的线,也就是他们心思都没在上面才看不见。
不过...说实话,这五十六个仙人,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忽然,林黎瞳孔猛的一缩,他抓住阿骨语速很快的问道。
“你们这些仙人,是不是有些有...短袖和磨镜之好的。”
阿骨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道:“是有几位,怎么突然这么问?”
林黎一拍脑袋,他知道自己当初在哪里见到了,是陈文斋请人用蜜蜡雕出的那个仙人游洞。
林黎现在脸色很不好,他恨不得立马找到陈文斋,问他搞得什么鬼,怎么会和巫国有牵扯。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移道:“当时我侧头一看,就看到了一根丝线连在佛像上。”
说完,他还仰起头看着即使坐着也比自己高的阿骨,略微挑衅的说道:“我还知道,你那些白袍人是故意没按住完颜兀,故意给了那个闫法门拔刀的机会。”
说完,他还呐呐自语道:“不是对你们巫国人来说,佛啊什么的最重要了吗,你这代价未免有点太大了吧。”
阿骨此时无奈的抚了抚自己的衣袍。
“第一,佛若有灵,知道以自己一泥身就能救苍生,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至于这第二...本来这佛像是不该碎的。”
他越说越慢,语气中带了一点微不可见的悲伤。
林黎知道,他这是在未来那个佛像悲伤。
但是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高高在上看着自己的佛像。
“本来该是什么掉下来?”
阿骨向后靠了靠,和林黎靠在一起,懒懒的说道。
“本来掉下来的,该是万民书,控诉完颜兀的所作所为。”
阿骨又叹息了一声,这已经是林黎听到都不知道多少声了。
“佛像去修了,但是不知道修好的样貌会怎样。”
阿骨看着那些佛像,和他们面前日夜不绝的香火。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是意外,还是那佛像真的献身了。
林黎抿了抿唇,然后很大方的说道:“我有一挚友,他认识很多能工巧匠。等我回去,就把他们给你送过来。”
阿骨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气。
过了许久,阿骨轻声说道。
“你这次回去,可能会凶多吉少。但是我看到你的身边有两个我们的族人,给你保驾护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巫国的血脉会流落在外。但但是他们会帮助你的。”
林黎看着真诚的阿骨,笑出了声来。
“多谢!阿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