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黍面无表情的来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的手放到了门栓上,紧了紧又放开。突然对自己这个已经住了很久的屋子产生了一种不可言喻的感觉。
他的胸廓起伏了一下,看着身边一脸疑惑的宁连风,狠的牙根痒痒。
李黍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一鼓作气拉来门进去。
然后狠狠的把门摔上。
就这一句话没嘱咐到啊,怎么就把人安排到自己这里来了呢?
不过也好,这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好过在别处。
门外,差点被门板子撞到鼻子的宁连风一脸懵。
他看着眼前的木门久久没有回神,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傻傻的说道:“十二皇子这最近是怎么了?”
马上,他眼睛一亮使劲拍了下手:“指定是在这里太久了,憋的慌!今晚就找人,送到十二皇子屋里!对!”
此时,门内已经快要原谅宁连风的李黍,并不知道这个自己费尽心思收拢的猛虎上将会在晚上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
李黍现在住的这个“客栈”,其实是一个地方官员的家。
他一个边陲之地的小官,敢把这宅子修的比一些一品大臣的都繁华都大。
不说别的,当初李黍第一次来到这里,是活生生的在里面迷了路,走了一个时辰都没参观完这官员家。
当时累的不行的李黍还保持着表面的风度,其实暗地里看着自己旁边那个五短三粗的官员,早就想好怎么整治他了。
这宅子大,屋子也不少。在以前主要都是来住一些奴仆的,只不过那官员受同僚点醒,知道自己一个小官家里有这么多伺候的人不好,于是就遣散了九成。
所以就有了这空余下来的五十多间房子,对林黎带的这个使团来说,两个人住一间都显得绰绰有余。
李黍刚推门进去,就看到了那旁边亭子里正悠闲的坐着一个人。
他躺在摇椅上,身边站着个端茶送水的。还在里面点了四五个火炉子,丝毫没有把自己当成客人的自觉。
那状态和身形,他一眼就知道是林黎。
李黍笑了笑,然后大步上前。
正好,自己这里也是刚知道一件事,正好想问问他。
那小厮见他朝这里走来,就想叫醒正闭眼养神的林黎。
李黍挥了挥手,示意不用。
“小林相,多日不见,身体可还好啊?”
他坐在离林黎很近的栏杆处坐下,然后语气和缓的问道。
摇椅上的人听声音也认出了他,但是却丝毫不慌,不紧不慢的摇了两下之后缓缓睁开眼睛。
“拖您的福,一切都好。”
他朝着李黍笑道,要多无害就有多无害。
李黍嘲讽的拉开了嘴角,视线四下扫了一圈看似惊讶的问:“我的皇兄呢?”
林黎的刚呲出来的笑微微一滞。
十一皇子知道你要害他,当然没出来啊。这几天他一直在黯然伤神呢。
林黎轻轻咳了下,淡定的说:“我怎么知道?”
李黍看着他装,只是笑笑:“我听说,小林相和十一皇子,感情深厚。这前段时间还经常一起抵足而眠?”
林黎皱了皱眉,双手抓住摇椅两边的扶手微微坐了起来说道:“听谁说的你。”
李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我听的是,因为一张纸条,导致小林相和十一哥最近连话都不说。”
然后他似笑非笑的看向林黎。
“那张纸条里有什么呢?我记得,好像还和在下有点关系。”
林黎嘶了一声,对这个情况并不意外。
毕竟,一个试图自己收拢属下,要当皇帝的皇子哪里可能不在各处安插一些人手?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林黎脸色不变的说道。
李黍则是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主仆俩,并大大方方的抬抬下巴,表示,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我那是,想帮你看看十一皇子有什么底牌,以及他会不会对你造成不利。”
林黎眨了眨眼睛,义正言辞的说道。
李黍微微笑着:“所以你的方法,就是和皇兄说我要害他?”
林黎咳嗽了两下,砖头和夏竹说这天气真冷。
李黍拄着头,摇了摇头,说道:“我真该庆幸你是和十一皇兄说的这事,没有和九皇兄说。”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九哥现在也许是不会对我怎么样了,现在他都自身难保了。”
李黍说完就起身离开,朝着后院走去。边走还边朝后面挥了挥手。
“好好休息吧。”
林黎看着他去的那个方向是李承飞的方向,于是赶紧坐起来,一脸着急的喊到:“哎!你去找十一皇子干什么啊!”
难道他等不及了?现在就要去一刀砍了李承飞?
李黍笑了笑,负手走在雪地中。
“我去和皇兄解释清楚,来了这地方这么长时间我也想明白了,篡位可比干掉所有皇子简单的多了。”
他语气淡淡,如果忽略了内容根本听不出来他再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
“主子,再喝一点吧。”
在这十分宽敞豪华的房子里,几乎处处都是大红色的装束,好像前身是住的某个妻子。羽洗当时听完就勃然大怒,表示要换个房间。
可是那带他们来这里的官员马上就和他们解释道,这里是最安静最大的屋子,而且还有地笼暖和的很。
最后还是通情达理的十一皇子微微笑了笑,说自己住在这里也可以。
羽洗现在正拿着粥半蹲在地上哄着李承飞喝。
李承飞嫌弃的看着羽洗,拿着书转过身去。
真拿自己当小孩了。
“皇兄!”
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兴奋的呼喊,好像是许久没有回家的弟弟见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哥哥一样。
只有屋子里的两个人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嘴角同时抽了抽。
“羽洗,拔刀。”
李承飞清清冷冷的声音开口。
羽洗在他开口那一瞬间,就已经把刀握在了自己手里,刀尖对着门口,眼里都闪着杀意。
就是这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主子先前对他那么好,现在他就这样报答。
李黍一进门,就看到是这副场景。
他都兄长坐在这满是大红色的屋子中央,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而羽洗则是拔出来刀,指着他。
李黍先是一皱眉,然后把那宁连风又拿出来骂了个百八十遍。
怎么给皇兄安排了个这样的地方,红的连他都觉得晃眼。
然后是嬉皮笑脸的呲牙朝李承飞笑。
这人是拿道指着自己,没有直接捅上来,说明他哥还是心疼他的。
“滚出去。”
屋里的人冷冷的说道,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张冷一张笑。
“皇兄,你听我说啊!”
李承飞看着他,眼神犹豫不决。
到底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亲弟弟,怎么做都是忍不下心来的。
“出去吧。”
听到这话的羽洗从鼻子里哼了哼气,对着十一皇子一脸凶狠的说道:“听见了吗?主子叫你出去!”
十二皇子的地位终于可以被自己取代了!
“我是叫你出去。”
羽洗一愣,啊了一声,然后回头愣愣的看向李承飞。
李黍在一边笑得早就直不起腰了。
*
一脸气愤的羽洗在寒冷的外面走来走去,看到一个雪块在地上,他一脚就踢了出去,还骂道。
“凭什么!明明他都要对主子不利!”
而温暖的屋里,李黍笑眯眯的坐在李承飞都对面,看到了桌子上剩下的粥。
“皇兄,怎么不喝啊?”
李黍问道。
李承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有什么事,快说。”说完滚。
李黍不听,端起碗来一脸认真的和李承飞说:“皇兄喝一口吧,你喝了我就说。”
李承飞看着凑过来的人脸,也看清了他眼底的乌青。
这些地方的难民人数不好,还有内有外观的麻烦积在一起。那些官员更指不上了,个个只会数钱,脑子里什么也不装。
之前听皇上说,全国数地因为不同的原因,都涌出了大批的难民。现在只有李黍在的这个地方被安抚的最好。
这么多的事情,想必他是几天几夜没有睡的在处理。
但是...
李承飞看了看递到自己嘴边的粥,顿了一下子之后认真的说道:“我不喝,我怕你下毒。”
饶是李黍也被噎了一下,他只能放在碗,然后和李承飞慢慢的解释:“我不会害你的皇兄。”
面对李承飞那满脸不信的样子,他又说道:“太后家的根基虽然不在战场,但是亲信众多。当初去接你的那个将军,他的父亲就是太后家的亲信。”
“皇兄,我想明白了了。篡位可比咱们这些人互相斗容易。”
李承飞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拖出自己计划的人,反问道:“你要逼宫?”
李黍嘶了一声,看似苦恼的点了点头。
李承飞冷笑一声,然后嘲讽的说道:“那你可要快点啊,要不然那天皇上驾崩,你不仅逼不了宫,连七哥的腿还有九哥的名声,你不都白策划了。”
不料经他这么一说,李黍马上一反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认真的说道:“七哥的腿不是我干的。九哥的那场邪教,我也不知情!”
李承飞也不知道信没信,挥了挥手。闭上了眼说道:“你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