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黎看着眼前苍白无辜的男人,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在李承飞面前拿了杯茶,然后食指暗搓搓的敲了敲他面前的桌面。
我感觉这人要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承飞瞥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一下接过话柄。
“我们二者为邻国,平日里自当相互照顾,现在重修旧好,自当是应该送出些礼物,聊表心意。”
李承飞伸出手掌,朝正在努力把自己藏起来的苍蚕引去。
“黄金白银,绫罗瓷器,还有一株珊瑚和其他的各色礼物,都已经在昨日交给苍大人了。”
苍蚕突然被点名,下意识的坐直,然后点头说道:“是的,都已经交给属....属下们去办了。”
李承飞看着眼前的苍蚕,眯了眯眼睛。
按道理来说,这二人应该地位差不多,而且巫国的尊卑并没有那么严重。苍蚕怎么在这人面前如此紧张。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承飞说完这话,若有所思的带着打量的意味看向一边的阿骨。
他语气和缓的说道:“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东西,但也不能表达我国的心意,如果我们两国以后相互扶持,我相信双方会得到比这高数倍价值的东西。”
他说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仿佛这些东西真的很寒颤一样。但是只有昨天派人搬运东西的苍蚕知道。
那些满满当当的装着各种黄金白银器械的马车就足足有五辆,里面的东西做工精致,随便拿出去一件都是可以是他们这里一月的全国收入。
还有那硕大的红珊瑚,一个就占了一辆马车,分了数百只叉,个个红润光滑,是可遇不可求的上品。
更不要提别的礼物,就算是等级最低都拿出来,也是那些小贵族这辈子不敢肖想的。可是这元国却一次送出来这么多。
真可谓是财大气粗啊。
李承飞这话说的已经很全了,并且彬彬有礼的。虽然没有直接回答阿骨借不借这个东西,但是有点眼力见的都该知道,这是已经半拒绝的意思。
可是阿骨还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黎,眼里带着执拗,就像是一个坚持要别人听完他说的故事的小孩子。
林黎轻咳了两声,避开了他的视线。
“阿骨,不如说说看?是要借什么东西,如果可以,在下一定不推辞。”
听到林黎喊阿骨两个字的时候,苍蚕浑身微微一颤,然后抬头就对上了李承飞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他只能勉强的笑了笑,对着李承飞笑了笑说道:“刚刚在外面站久了,刚刚缓过来。”
巫国人其实都不怎么怕冷。
因为巫国被各个大山排挤在外,有人以为是群山保护着巫国,其实巫国一面朝海,剩下三面都是高山,那些山只会把冷风和水气挡在巫国里面散不出去,根本起不到保护的作用。所以说巫国才是被大山排挤的那个国家。
但是这样也有好处,就是巫国的祖先经过无数代的适应,都不再害怕寒冷。
所以苍蚕说自己是因为冷所以打颤。
知晓各个国家风土人情的李承飞当然不会忘记巫国人特别抗冷这一点。
但是他没有揭穿苍蚕,只是朝他点点头,温和但疏离的关心一句:“多注意身体。”仅此而已。
李承飞的目光在两个巫国人身上来回转换。
祭祀之上的,还得是受人敬仰的。
啊——原来是他啊。
李承飞绕有趣味的看向阿骨,心里已经对他的身份有了猜测。
“一把钥匙。”
阿骨说道。
“钥匙?”
林黎皱了皱眉,看向阿骨。
先不说这世界上进的银的铜的铁的钥匙数不胜数,光是他随身带的钥匙就有很多,箱子的柜子的。
林黎看着一脸认真的阿骨,确认他没有是在和自己隐喻什么或者是暗示什么。
“是什么钥匙?”
“我不知道。”
阿骨眼神真诚的说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哪钥匙长成什么样子,甚至连他是不是钥匙的形状都不得而知。
因为那老头当初死的是在仓促,连一句话都没说就驾鹤归了西,只说是钥匙留在了恩人哪里。
但是吧...
阿骨看了看眼前年轻的少年,很明显他的年龄对不上,有可能钥匙是从家里的长辈或者师父传下来的。
已经很久不和人沟通的阿骨仔细想了想,想找到一个可以形容的角度。
一边的苍蚕捂脸,李承飞则是看着正在唠神嗑的阿骨想到。
巫国祭祀就是不一样啊。
“那把钥匙可能长辈传下来的。或者你现在身上带着什么钥匙,能让我看看。”
阿骨斟酌的说道。
林黎呆了一下,然后嗖的一下立起来猫耳朵。
他现在身上确实是有一把钥匙。
那还是当时乔欢最后一次来看他,他俩一起去了陈文斋家泡温泉,在哪里陈文斋给他的钥匙。此时正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林黎顿了顿说道:“这把钥匙,不知道阁下用来干什么?”
阿骨歪了歪头,眼里闪过一丝天真:“钥匙啊,当然是用来开箱子。”
李承飞:“...”?好有道理。
苍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哪里不对。
林黎:“...”冷静,这是别人家,这是别人家的祭祀。
也许是感觉到了自己说的话不太恰当,阿骨又补充道:“这柄钥匙,可能是你家长辈留下的。我都师父曾经在外遭遇劫难,幸亏有人相助才回到故土,临走时,把圣物盒子的钥匙留给了恩人,许诺他会有报答。”
林黎隔空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铜钥匙,觉得阿骨说的不是自己这个。
于是他拱了拱手,说道:“在下身上确实是有个钥匙,但是并不是长辈给的,而是友人相赠。而且...这把钥匙是有相对应的锁的,就在元国,并不在巫国。”
林黎这话说的没错,但是却引的苍蚕频频侧目。
难道是大祭司算错了?不应该啊。
果然,听到他这么说阿骨皱了皱眉。看了看外面和周围,手指轻轻在半空中划动起来嘴唇轻微的张合,像是在念什么东西一样。
李承飞看他这样子表情一肃,然后双眼像箭一样扫过苍蚕。
“他在算什么?”
语气冷硬,上位者的气势完全的展现了出来。
他不是对巫国没有了解,反而因为自己的原因对这个国家研究颇深。这个国家他们不存在完全的善恶观念,有可能上一刻还和你有说有笑的,下一秒就会突然对你施个咒。
他们都自小学习这个,每个人都知道各种咒的解法。巫国人把这个当成平时的玩笑,但是如果是用到了他们身上。那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因为他们可是不会解咒啊。
苍蚕被李承飞看到一惊,略微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但是还是为大祭司辩解道:“阿...阿骨只是在看,林大人身上的那把钥匙,是不是他想借的那把。未经允许就开始窥探,实在是不好意思。”
说完,他站起来,朝着他们二人深深的一躬。
并许诺道:“在下的卦术虽然比不上我们的大祭司,但是自小学习各种数术,还是有点可信度的。以后二位若是有什么事情犹豫不决,想占一占的,尽管来找在下就好。”
林黎和李承飞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不错,并且都满意的笑了笑。
巫国里面,正儿八经的祭祀说是能听懂神明说话,他们的占卜,自然十分的有用。
但是要说巫国里最厉害的,还得是传说中的那个大祭司。
如果普通的祭祀只是可以偶尔听懂神的话,而传说中他们的大祭司则是可以直接和天上客谈笑风生,把酒论话。
李承飞看了看那手指划动渐渐慢下来的阿骨,暗暗看了眼林黎。
你什么时候和巫国有牵扯?
林黎则是睁大了眼睛,满眼睛的冤枉。
才没有。
过了一会,阿骨看着林黎,眼神里满是坚定。
林黎看着他的眼神,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他抿了抿唇,刚想说些什么。
“你身上的那个钥匙,就是我要借的。”
好使,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林黎一脸迷惑的看向阿骨。
“这把钥匙可以开两个盒子?”
阿骨听他这么说,稍微愣了愣。然后棱模两可的回答道:“当初,师父并未说明。”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不知道。
林黎没有办法,只能伸手把钥匙掏了出来。
在他把钥匙拿出来的那一刻,阿骨的眼神就紧紧的粘在了上面。
好像是从同一个树上摘下的果子一样,心有感应。
阿骨有点失态的想要伸手去拿钥匙,那张苍白的脸此时也多了一点人气。
林黎把手一收,阿骨只堪堪摸到了钥匙的一点。
阿骨看着林黎,眼神焦急:“阁下这次来谈和的条件,只要不过分,我们都可以答应。”
“等等!”
随着苍蚕喊出的一声,李承飞的视线也重新回到了阿骨身上。
李承飞嘴角微微带笑,语气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哦?你怎么能做的了主?”
苍蚕在两个人之间焦急的看来看去,知道大祭司都身份可能让知道了。
而且!底牌都给人露出来了!往后的谈判该怎么谈啊!
苍蚕的手捂住脸,然后从指缝里看着阿骨。
我最崇拜的大祭司啊!你说话啊。
嗯,阿骨说话了。
阿骨点点头,神色认真:“抱歉刚刚骗了你,其实我是巫国的大祭司。”
啊~
没事,没事。苍蚕安慰自己。
仙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让大祭司撒谎,多少是有点勉强!
他都已经盘算到之后怎么和林黎他们卖卖惨,好能有讨价还价的权利。
没想到,林黎犹豫了一会就把钥匙递给了阿骨。
“我并没有想拿钥匙要挟二位的意思,只是...这物乃友人所赠,希望阿骨...大祭司用了之后,可以还给在下。”
天哪!这就是天仙啊!
苍蚕感动的简直热泪盈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