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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惊恐

仲月迷乱 草丘 4423 2024-11-12 22:46

  直到歌会结束,我都未能和苏景和再说上一句话,只是不停的看见他和宝儿聊着天,宝儿的眼睛里满是羞涩紧张,我明白那是喜欢上一个人的样子。

  我实在忍受不了了,看到任何人接近或亲近苏景和都让我感到不安,甚至嫉妒。我凑近阿汉的耳朵说我累了,想自己回去了,阿汉看了看我,点了点头。我晃晃悠悠的走在路上,右手苏景和的触感仿佛还在,不停的震颤着我的心脏。

  回到了家,屋里的灯都亮着,爸爸却已经离开了,他留了纸条在桌上。他又去磨镇了,纸条上交代了他已经买好了这几天的食材,还拜托苏景和照顾我,备注说我是个烹饪白痴。

  我把纸条放在一个更加显眼的位置,暗暗窃喜可能会有几天只有我和苏景和的日子。上了楼,稍微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今天一天真的是让我心力交瘁,各种心情不受我的控制激烈交战,我却连个能倾诉的人也没有。

  如此骄傲的我,在今日深切地感受到了爱情那种使人谦卑的暗痛、感受到了嫉妒,在被褥中辗转难眠。

  第二周的周四早上,我早早醒来,昨晚我身心俱疲,反倒睡了一个踏踏实实的觉,睡前也没有再过多的胡思乱想。

  我伸个懒腰从床上爬起,稍微收拾一下,开门出去,楼下竟然没有一个人,只有用竹罩盖着得饭菜摆在桌上,旁边还有张小纸条,是苏景和写的‘去罗阿叔家了,中午回。’

  我吃着早饭,有些失落,却又忍不住默默感叹苏景和的完美,竟连饭也能做得这么好吃,我简直无可救药了,是吧?

  慢腾腾地收拾了碗筷,我从楼上拿了本书,坐在门凉台上的花藤摇椅上看了起来,想起苏景和几天前也曾像这样躺在上面读书,一种奇妙的感觉散开来,我要感恩这把椅子,创造了我和苏景和最亲近的机会。临近中午,苏景和果然出现了。

  他拿着一把嫩嫩的,带着欲开未开的鹅黄色花苞的芸苔,这个时节正是要吃这个的。我看着他快要走到我的身边,我拿起书假装认真的读着,他经过我身边,轻轻说了一句‘我回来了’便进屋去了。

  坐在门外的花藤摇椅上,从木门的夹缝里,我看到他卷起白色的袖管,肌肉的线条很好看,轻柔的剥开一朵朵花,我的嗓子干哑,心血沸腾。

  我掩饰性的栖身上楼,把门轻轻的虚掩一下,一头扑在床上。也许他会来敲我的门叫我吃饭,也许他不会。他肯定不会,唉~我不知道。

  我拿枕头蒙住自己的脸,心跳还是很快。我最终决定偷偷溜走,来平复心绪。为了不和他正面碰到,我偷偷的从房间左侧,那扇通向竹林小石子路的窗户逃走。想来他也不在意我到底在不在屋里。

  我慢悠悠的到集市上逛了一会儿,依然觉得不饿,就散步到静河口岸,我看着卸货的壮汉大汗淋漓的肩胛与手臂,脑中又浮现了他那紧致的肌肉线条……

  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竟连浑圆的太阳也消匿了,只留一层一层澄红的粼粼光辉铺在河里,跟着水波的节奏荡来荡去。柔柔的河水吻着船身,微风爱抚着口岸上每一个人的额头。该回家去了。

  晚饭前我到了家,苏景和坐在门外,看见我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晚饭做好了’,我跟在他的身后,坐到餐桌上,大口的吃着饭,真奇怪,在外边一下午都没觉得饿,回来看见苏景和做的饭,却是快要饿死了一般。

  “你中午去哪了?”苏景和突然开口。我吓得呛了一口饭,猛烈咳嗽起来,苏景和立刻起身给我倒了杯水。我喝完水平静下来,看向苏景和,他似乎还在等着我的回答。

  “我出去玩了,玩了一下午,对,是出去玩了。”我有些语无伦次。

  “那就不能吃过饭再走?”苏景和有些严厉的质问。但是好像并不想要我来回答这个问题。

  我默默的往嘴里塞着饭。自责的感受如海啸一般呼天抢地席卷而来,我怎可让苏景和生气?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将自己献祭给任何万恶,只愿苏景和那微蹙的眉眼能够平阔的舒展,他心头那不该因我而生的怒火能够永远沉寂……

  周五早上,我们吃过了早饭,他自己收拾好了所有碗筷,我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就上楼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苏景和来敲门,只敲了一下,便开口说:“我去罗阿叔家,中午饭你自己解决,午饭后回来。”我轻声答了一句好,心里便失落起来,好容易有了几天单独相处的时间,他却总有半天待在罗阿叔家。他是不是在惩罚我昨天中午不告而别?我胡思乱想起来。

  听着楼下完全没了声响,我光着脚丫从房间里走出来,阳光洋洋洒洒的落在一楼,轻盈的像是一层白纱。

  “景和?”我试探性的喊出他的名字,紧张的脑中一片空白。他当然不在,否则我何以会有这样的勇气。

  这样的行为让我心慌和羞赧,却让我沉重的心得到了一点点释放。

  我想要他回应我,又不想让他知道,有时我甚至希望我死掉了,这样或许我能在他的心中泛起一点波澜,我又希望他消失不见了,也许我就能结束这样的状态,为我难以说出口的爱意和这些日子的隐痛,哀恸哭号,然后日子就能恢复和以前一样的平静。可我又害怕他突然消失不见,我讨厌无疾而终。

  我真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最后还是出门了,决定向罗阿叔的邻居祥伯伯打听苏景和都在罗阿叔家做些什么。

  祥伯伯说,苏景和上午一般都和金金一起玩,偶尔宝儿他们三个一起。有时苏景和也会被别人叫走,大家都乐意和他打交道…·祥伯说了那么多,我听进耳朵里的只有苏景和和金金,和宝儿在一起。

  我嫉妒的简直要发疯了,他为什么会和这样一个小孩子有这样坚固的感情,但我内心深处更加憎恨的是她的姐姐。

  我又能改变什么呢?没有人比我更无力了。周六上午吃完早饭,苏景和照常走后,我也来到了罗阿叔的家,苏景和带金金去阳春城玩了。而宝儿在小院子里独自编着竹篮,我走过去,和她闲聊起来,然后不漏痕迹的聊到苏景和。

  ‘‘他很好,我特别喜欢他。’宝儿如此坦率的告诉我。我真的很卑鄙无耻且下流,千方百计的套出宝儿的话,她的坦然和真诚让我无所适从。

  为什么她可以那么自然地说出自己的喜欢,我却要这样躲躲藏藏、鬼鬼祟崇又小心翼翼呢?我真的看扁我自己,但我了解我自己,我不会因此做出任何的改变,依旧会懦弱的躲在暗处。

  然后午饭的时候,我装作平静的样子,告诉苏景和宝儿在年轻人中有多受欢迎,有怎样怎样的魅力。我详细的描述了她去年在歌会上如何大放异彩,暗戳戳的表明宝儿对他并非无意。

  ‘你是想要让我和宝儿在一起?我今年二十六岁了,不需要你来教我该喜欢谁。’苏景和的语气很冷酷,冷酷的近乎残忍。他在指责我,他觉得我在多管闲事,也许会因此更加讨厌我。

  我知道这样做的格调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小人行为。明明是我自己喜欢苏景和喜欢到不可自拔,还故作如此姿态,来试探他。

  我料到他会生气,但我就是想这样做。他这样疾言厉色,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紧紧的扣着衣角,我感到膝盖太紧绷而疼痛。

  我的眼睛里一定满是惊恐,惊恐到马上要呕吐。他看出来我被吓到了,轻声叹了口气,仿佛说了句对不起,我没听清。

  然后他就出去了。我感到不知所措,又愧疚又恐惧,但更多的是难过。却说不出来,究竟难过的是自己令人恶心的所作所为,还是苏景和的严厉话语。

  为了转移这种罪恶感,我出去找阿汉,并彻夜未归。一切都是我的错,恼羞成怒的我想要以牙还牙,但一想到他甚至一点也不了解,且不在意我在做什么,我的心就一阵刺痛。

  阿汉特别好,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从他家的客房里醒来已是中午,草草吃了饭,我又拉着他散步到很晚很晚,我累得脚很酸胀,原路返回的时候,竟有一棵拦腰折断的古树横在窄窄的小路中间。那天的风确实很大,但我没想到,连生长百年的古树也经受不住了吗?

  这一天是不快活的,光在蹙额的云下,如一个被责打的儿童,灰白的脸上留着泪痕;风有这样嚎叫着,整个世界都是受伤的。而我,为了一个不可消除的苦闷,跋涉在路上。

  古树很长很粗壮,我心力交瘁,实在没有力气跨越了。阿汉看看我,比划着要抱我,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询问。我点点头,阿汉便一把抱起我,我自然的搂上他的脖颈,跨过去后,我没有撒手的打算,阿汉就抱着我,我真的很矫情。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这样的文艺病可不好。

  被结结实实的抱着的感觉真好,我脑袋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睡的迷迷糊糊。然后做了一个想都不敢想的梦。

  我梦到阿汉把我抱到家门口后,只有苏景和在院子里的小灯下站着,苏景和轻轻地接过我,阿汉似乎想要拒绝,说了句什么……

  我半梦半醒的,却紧紧搂着苏景和的脖颈,他抱着我一步步走上楼,轻轻把我放在床上,我依然抱着他不肯撒手,我眯眼看着他,他的嘴唇亮晶晶的,我下意识的亲了上去,他立刻就躲开了。

  我哭出声,控诉着他是个混蛋。我的脑袋很沉,眼睛也很沉,一点残存的意识感受到泪珠流到了侧脸胎记的位置,凉凉的,有人为我拭去了泪珠,盖上被子,门轻轻“吱呀’一声……

  早晨醒来,我确实躺在自己的屋子里,阿汉把我送回来了。苏景和又不见了,只做好了早餐放在桌上,还有一张小字条,写着爸爸昨天托人捎口信,要他去磨镇一趟,明天早上回来。他走了也好,我还没有勇气再次和他待在同一屋檐下。

  我把小纸条拿走,小心翼翼的夹在我最喜欢的书里,这是苏景和留给我的东西,唯一的只给我的东西。

  我并没有打算给自己做中午饭,但临近中午的时候,罗阿叔家的金金,蹦蹦跳跳的跑过来,给我带了米糕还有一碗切好的烤鸡。我很惊讶的抱起她,问她为什么要给我送好吃的。

  “大哥哥交代我了呀,说姐姐你不会做饭家里又没有别人,不给你送饭你就吃不到饭了。”我又感动起来,苏景和说不定是有点关心我的。

  但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也许他只是想要完成爸爸交代给他的‘任务’。毕竟,他还在生我的气。也是我该经受的,作出如此恶劣的行径。

  金金拉拉我的衣角,打断我的思绪。嘴里嘟囔着自己都会做饭,为什么姐姐不会。我有些尴尬,这里的小孩子很小就会做家务,甚至做一些简单的饭,我这么大了还是什么饭也做不好。之前有段时间,我也是很认真努力的尝试了,但做出来的饭我家的小狗都不愿意吃,它可是从来都不挑食的。我爸说怕我哪一天自己做饭给自己毒死了,让我放弃。我就开开心心的放弃了。

  我洗好罗阿叔家的碗具,送金金回去,向罗阿叔道了谢。而后,漫步在有一墩一墩竹丛的小山坡上,这个时节的阳光是哪种不会灼伤人的温暖。路边还有满地满树的玉兰花,野草中新长出了我不认识的紫色小花,微风起,它悠扬的很像风铃,我好像真听到了铃声响。原是内心的忧闷在萧萧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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