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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滨蓟 望而却步的孤独

选夫手册 山药酱 2630 2024-11-12 22:45

  夜幕初临,白玉玮从小区门口拎回一只“叫花鸡”,用荷叶包住整只去骨鸡,荷叶外裹上一层厚厚泥土,丢在泥炉中烧制。敲开厚厚的泥土,鸡肉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荷叶中露出来,皮色金黄,鲜嫩浸味儿,细闻还有淡淡的荷香。

  洗个澡,架好简易四腿桌,白玉玮坐在床上,边回放《我是歌手》边撕鸡。手机忽然嗡嗡显示“小光”,白玉玮心中一咯噔。

  “白玉玮,你采访了几个人就敢说‘大家’不在意?”小光言辞激烈。

  “关于聚乙烯的使用禁忌你采访专家了吗?”

  “白玉玮,你是一名记者,知道多少人看你的文章吗?给我严谨点!”小光无情地挂了电话。

  白玉玮捧着手机,难堪、不服气、想要反击的情绪在内心荡来荡去,最终在圈圈波纹荡开去之后,内心恢复了平静。

  节目还在继续,唱的人在哭,听的人也在哭。白玉玮觉得,明星真好啊。

  也不对,不只是明星,好像是个人都比她好。

  看着手里剩了大半只的叫花鸡,明明弥漫着香气的美味,闻起来却是那样苦涩的味道。

  第二天出了报纸,出乎白玉玮意料,她的文章兼配图大大地登在了社会版上,编辑是小光。白玉玮细读一遍,发现小光进行了大修,重点突出,质量上乘。

  连忙给小光打电话,小光却有些恶狠狠,“几点你就打电话?”白玉玮这才意识到,熬夜班的编辑上午在补觉,连忙致歉,顺便表达谢意。

  “你不用谢我,昨天上传到OA的稿子实在太少,充版面而已。大副说你的选题不错。”白玉玮不敢多打扰,急忙挂了电话。

  原来因为版面的原因,很多记者对上稿不抱希望,没有传OA。白玉玮谢天谢地,回到新闻中心,发现大家愁云惨淡,格格已在新闻中心发了一通脾气,将门摔得震天响。白玉玮怕殃及池鱼,连忙借口跑新闻,脚底抹油溜了。

  塑料袋选题后,大副认为不如做一下延伸,将滥用塑料袋作为系列固定上版,白玉玮暂时脱离了扫街惨境,直至月底,“塑料系列”圆满落幕,白玉玮如临大赦,偷偷前往办公室看她们统计的分数。

  记者和编辑的工作量以分计,分越多,挣钱越多。稿子件件有分,但高分稿还要看天意,因此大家重量胜过重质,毕竟有质不一定有量,有量却一定能拿高薪。

  作为月月拖后腿的新兵,白玉玮借着“塑料系列”的东风,成功甩掉了万年倒一的帽子,一位怀孕的记者以跳水速度成为倒数第一。

  九月中旬,八月份的工资姗姗来迟。

  关于工资为什么总是迟到半个月,报社众说纷纭,有人说流动资金周转的需要,也有人说总编拿大家的工资去做了短期投资。人人揣测,却无人发声。于是工资日从4号拖到8号拖到12号又拖到15号。

  银行通知工资到账,弹尽粮绝的白玉玮喜从天降,美滋滋地去烘焙房买起司蛋糕,小巧精贵的东西,作为奖励才有最好的滋味。买完蛋糕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归属地是覃市。

  “哈喽!老同学,知道我是谁吧?”这种“我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下”的语气,白玉玮当然知道是谁。

  “熊立雷,是你啊。”

  “哎呦不错啊,听出来我是谁了,呵呵呵。”

  白玉玮与熊立雷有几分熟稔的暧昧,但两人未越雷池,说不上什么原因。熊立雷有点钱,周围的人却没什么钱,恰巧他又喜欢表现自己有点钱,因此口碑不好。白玉玮在意他的这一点,却只在意到不愿跟他做男女朋友的程度,做朋友,还是可以的。话说回来,白玉玮也从不与人交恶。若缘分愿意多给这两人一些交集,两人就能成为不错的关系。

  白玉玮的朋友王沐沐认为,白玉玮是个对人不对事的主。白玉玮反驳,是因为她掌握不了对人的分寸,缺乏与人冲突的勇气。

  白玉玮没提到的是,一个人总会对喜欢自己的人多一些宽容。大概是对方的眼光实在太好,令自己不得不在这方面给他一个极高的分数,这个好分数太过耀眼,令其他短板都黯然失色。

  “喜欢”这件事,在长大之后,大家都很少提了。大学毕业前,熊立雷却曾有一次表白。白玉玮记得很清楚。那时熊立雷忽然给白玉玮打了电话,说在她们学校,约她吃饭。彼时白玉玮,压力大,心思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立即答应。

  晚饭后,在白玉玮学校的操场散步,暖风习习,到处都是年轻的面孔。只有真的意识到想将某个年纪重新来过,才算真的长大,也只有意识到白驹过隙,时不与我,才算长大后真正明白时间的份量。

  那天晚上的操场,似乎到处都弥漫着这种时光匆匆的气氛,反倒让人想要落叶生根。熊立雷守在白玉玮的旁边,都不怎么说话,让白玉玮有一种时光温柔的错觉。

  人对待少年时的朋友,似乎不管他是什么样,他变成什么样,总是自然地将他放在一个称得上珍惜的位置。他们相识于少年时期,在他身边,她至少是能沉默,能放松的。

  熊立雷还是从前的熊立雷,他说自己几千块的钱包,说自己的VIP和零花钱。白玉玮知道他有这种毛病,反倒有些想笑,反正在他看来很华丽的声色犬马,她从未得到,也并不渴望。

  然而她记住了那个夏夜,是因为熊立雷的一句话,一句无头无脑的,好像忽然出现在黑暗夜空的星星,发出毫不耀眼却令人期待的光彩。当时两个人坐在操场的草坪上,就只听见熊立雷忽然说“我娶你啊。”不动声色地炸在她的心里。

  那句话她没有回应,也没有大大咧咧遮掩过去。

  沉默的晚风中,白玉玮可能在想这句话,却也不敢多想。而熊立雷像是在等她的回答,却也并没有在等。没有人再提这句话,他们很自然地开始下一个话题,好像这句话本来就没有存在过。

  但是当晚白玉玮躲在床上写日记,她剖析了很久,为何一句不经意地话,会让自己如此心动。

  结论是一个女孩怎么能拒绝听见这种话呢,这是给人安全感的最高级的情话。

  那以后,白玉玮毕业,一个人拖箱离开冬城。离开时,有关冬城的任何人都没得相见。

  从回忆中醒过神,熊立雷还在继续呵呵地笑着,白玉玮直奔主题:“你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温温和和,语气和煦。

  “我在覃市,听说你也在,明天周末,请你吃个饭呗!”

  “行,明天几点?”

  “明天5点在中心广场碰头吧。”

  “好。”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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