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课?”
“电脑。”
林溪葶站在门口等着颜烷叙收拾,沈齐背着书包从她旁边过,很淡很淡的茉莉,淡到闻不出来。
“阿齐,到你的主场了噢。”
沈齐后桌穆锋杰拿肩膀撞了一下沈齐。
“会一点而已。”沈齐嘴角上翘着说。
怪不得说男生熟得快呢,聊聊游戏越聊越熟,游戏就是打开一个男生话匣的半把钥匙,另一半也不用找,游戏聊熟了自然那半把钥匙也出来了。
林溪葶和颜烷叙几乎是卡点到课室的,说林溪葶没时间观念吧,她又可以准点到,说她有时间观念吧,她又准点到...
她们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位置了,沈齐后面还有两排,但是老师说不让坐最后一排,那就只能坐沈齐后面了。
颜烷叙用余光瞄了一眼穆锋杰,坐在了左边的位置。
其实她内心狂喜,这是她暗恋穆锋杰的第一年零七个月。
颜烷叙很社恐,不愿意认识新的人,平常也是独来独往,加上她本身性子极慢热,在这个快餐式爱情和友情的时代,她认为独来独往才是适合她的。
颜烷叙小学的时候还算开朗,交朋友也比较热情,虽然有一点点慢热,但是她依旧会很积极的去回应她们。
上初中的时候爸妈吵架,把她推出了家,说都是因为生了个女孩。爸爸说妈妈没用,只能生女孩。妈妈说颜烷叙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是女孩,说都是因为她自己才不幸福。
那个时候的她什么也不懂,她还没有学生物,她不知道性别是由父亲染色体决定的,久而久之,她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慢慢封闭自己。
父亲没上过学,干着苦力活拿着低工资,不顺心就辱骂她的母亲,一直拿孩子性别说事,在颜烷叙前面还有两个姐姐,初中之前姐姐们会为她挡下,觉得自己经历过的不想让妹妹经历,可是姐姐们总是要出去的,姐姐们出去之后父母把矛头全部指向了颜烷叙。
这个家,只剩下姐姐们心疼颜烷叙了,她从父母那感受不到爱,只能偶尔从大姐那感觉到家的感觉,但是她不敢依靠,大姐迟早是要嫁人的。
家庭里压抑的氛围让颜烷叙越来越封闭自己,没钱父母也给的不多,包括学校里面需要的各种费用,她不愿意呆在家,为了给足自己需要的各种,她有空就会去兼职,也因为成绩好,偶尔会去做做家教。
这些都不敢让她父母知道,怕他们知道了之后一分钱都不给了。
初二的时候她妈妈因为受不了她爸爸的打骂跳楼了。
跳楼的前一天还跟颜烷叙说:“妈妈活不下去了,你陪妈妈自杀好不好,妈妈现在只有你了!”
“妈...你冷静点,好不好,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大不了你跟...”颜烷叙很害怕,但同时也从心底有一种释然,“跟他...”
她妈妈打断了她的话,拉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的落,她抽泣的说着:“叙叙,你跟着妈妈,跟着妈妈好不好。”
其实她看着她妈妈的表情和哀求的语气差点就动摇了,毕竟这是她的妈妈,但是她偏偏喊她“叙叙”。
她妈每次打她的时候都会说:“都叫这么好听的名字了怎么还是个女孩,还叙叙。”
“叙叙是吧,啊!为什么你叫叙叙!”
“我这辈子最讨厌名字里带叙的!”
“给你取男孩的名字你为什么不是男孩!你要是男孩现在就不会挨打了!我也不会挨打了...”
...
颜烷叙不记得当时自己说了什么了,只记得母亲瘫软在地上,突然就笑了起来,然后赶走了颜烷叙,第二天,在上学的时候就被老师告知妈妈跳楼了,她至少,松了半口气。
她虽然没有强烈的感受到难过,但是老师让她在家休息的那一个星期,她还是想通了什么。
去学校的时候没有人跟她说话,大家都不敢跟她说,让她感觉,原来一直以来没人把她当成真正的朋友。
只有穆锋杰,那一个小小的举动,让她一直记着,她很敏感,想得很多,她总觉得自己妈妈跳楼大家都会在背地里说她。
那次,她看见穆锋杰同桌拿下巴指了指她在的方向,她低着头不敢看,也不敢去想,但是还是下意识的瞄了一眼,看见穆锋杰看都没看这边就猛摇头,然后打了一下同桌,她听不清他说全了什么,但看唇形伴着一点声音,像在说:“...别这样...玩...意思...”
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默默喜欢穆锋杰,虽然这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但喜欢还是油然而生了,就像初春冒头的芽,新奇,期待。
“你怎么在发呆啊?”林溪葶拍了拍颜烷叙的肩膀,颜烷叙回过神,“噢,啊?没...没有啊。”
但是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