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片刻不停地逃离了城市,首先来到了人间仙境巩乃斯草原,“巩乃斯”是蒙古语绿色谷地”的译语。
这里的天空和四野都好像一个无限延展的空间,辽阔深远,似乎任何困扰的情绪和事物都变的渺小,不值得追究。我到来的那一天,阳光充沛,生机勃勃,我的心情也明媚了不少。
出发前,我买了一台相机,还随身带了纸和笔,我决意将此次旅途中看到的、所经历的都记录下来。或许以后有机会,我会絮絮地讲给一个人听。
夕阳下油画般的草原,还有落照中立于荒原的群雕、远山朵朵毛毡房有悠人喑哑的牧人歌声;马匹肆意飞腾,偶尔一声苍凉的嘶鸣。我此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生活的不朽壮美。
我来的正是好时候,每年六月份到九月份是巩乃斯草原的黄金时节,我能看到皑皑雪峰和繁花似锦的五花草甸同时出现的奇观,还有苍翠的云杉林带,碧澈的溪水潺潺,各种稀有的野生动物四处活跃。
而哈萨克牧民从‘冬窝子‘转场而来,片片牧群,盛装的少女,剽悍的骑手,更为这“绿色的伊甸园'增添盎然生意。
在热心牧民的带领下,我坐上马车,天色将晚,我找了一家毡房民宿住下,他们很好,不停的给我一些特色吃食,并坚持分文不收。
明天我要去看看这里的伊犁天马,再乘车去恰合普瀑布。我很开心,虽然语言并不很相通,但是我们民族与民族之间那种源自一体的天然紧密联系,总让人感觉分外亲切感人。我住下的这个房子的女主人也懂得不少汉语,热情直爽。
“我的汉语是自学的哇。”女主人很开朗,但她讲汉语的时候,每一个字的音调都落在我意想不到的位置。
她又接着说,一个月前,有个小伙子也在这里住过,人很好,帮助他们修了很多东西,还教授他们一些简单的常识。
我瞬间想到了苏景和。但,这有些过于巧合了,不太可能会是他。
我最终还是没忍住,详细问了他的模样:“他是不是穿着黑色的衣服,背着黑色背包,个子高高的,长得很好看………”
“他离开这儿后去哪里了?”我一连串的问题让阿姐有些反应不过来。但阿姐感受到了我有些激动和焦灼的语气,努力的回忆着。
“好像确实是你说的那样子噻,他说要去甘南嘛。”
我听得心里腾腾直跳,我们难道要相遇了吗?应该是不可能的吧,这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就算真的是苏景和,现在的他早已不知去往何处了。
那我要去甘南吗?也许根本就不是苏景和呢。不过那又怎么样,我相信这是神的指引,指引我下一站该去甘南了,世界这么广阔,如果缘分天定我们必定相见,如果我们一直错过,那也没有什么办法。
三个月多了,如果我们真的还能够相见,我一定要大胆一次。
在巩乃斯待了四天后,我也踏上了去甘南的路,之前从没有听说过“甘南”这个地方。我仔细翻阅随身携带的地图和地理全书,锁定了一个具体的位置后,就出发了。
去火车站的时候,我决定骑一匹马,当然我是不会骑马的,需要前边有人牵引。坐在马背上,确实令我有些害怕,前面为我牵绳的阿叔一直安慰着我。
“马是很通人性的哇,你看他感觉到你害怕故意放慢了脚步,它喜欢你呀。”阿叔笑眯眯的说着。
“真的嘛,它叫什么名字啊?”
“它叫追风,是我马群里最好的一匹马哟。”
“追风,谢谢你。”我微微前倾,轻轻抚摸马背。追风好像听懂了我的话,朝远处轻鸣一声,我真喜欢这匹马。
草原远处的云如毛毛雨一般细密绵连,倾斜着泼洒下来,阳光也像细影纱一样柔和。
我想到,脚下的寸土或许有苏景和留下的痕迹,我们在不同的时间走过同一片土地,或许我的某一个脚印恰好印在他的脚印上,真是一种美妙的感受。
五天的时间,我才到达甘南南部的一个小村庄,名为洋布村。同样是草原,这里和巩乃斯却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巩乃斯以哈萨克族乡亲为主,这里以藏族乡亲为主。
我拿起相机对着稍远处肉眼看不太清的零散民居拍了张照,然后找到一片空地坐下来休憩,顺手翻看刚才拍下的图片。
忽然一个熟悉的黑色背影在刚才我按下快门的民居处,那样的身高和背影,真的像是他。
我根本没有细想,拿起东西立刻起身,朝民居的方向跑去,气喘吁吁地跑到那附近四处奔走张望,却找不到那个背影了。
可能是太激动了,也许是高原反应,我感到一阵眩晕,难受地瘫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