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诚为质・双枪寄命】
“少侠此话当真?”郝哲的赤红瞳孔在火把映照下剧烈收缩,紧握的双拳让指节处的鳞片咯咯作响。周围的山匪们也纷纷屏住呼吸,连晚风穿过寨门的呼啸都仿佛凝固——帝兽龙皇甲的传说在云罗山脉上流传了数十年,却从未有人能真正驾驭,这红衣少年的一句话,竟让他们死寂的希望重新燃起。
炎羽童端坐于白马之上,火炎双枪斜指地面,枪尖的火星在石板上灼烧出细小的焦痕:“我从不开生死玩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但信与不信,全在你们。”
郝哲盯着他看了半晌,鳞片脸突然凑近,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圣甲的渴望,又有对眼前少年的疑虑。他猛地咬牙:“可少侠你凭什么肯定,我会相信你呢?”
“凭我知道蚩嗔族的秘辛。”炎羽童微微倾身,炬火耳捕捉到郝哲骤然加速的心跳,“更凭你别无选择。”
“你!”郝哲强装镇定,周身魂力却骤然暴涨,青紫色的鳞片根根竖起,“就算你知晓秘辛,难道我不能杀了你吗?就算我一人不是你的对手,可倘若我三兄弟,再加上这寨中的大队人马又当如何?”
“如果您想,待我刚进山寨时,就动手了。”炎羽童的金瞳骤然亮起,火炎双枪‘噌’地抬起,枪身缠绕的火焰瞬间暴涨三尺,将周围的山匪逼得连连后退,“而且杀了我,谁来帮你们唤起帝兽龙皇甲?如今占星已死,萨锤拉族的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你们耗得起吗?”
大当家的魂力猛地一滞,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炎羽童说得没错,山寨的防御在之前的袭击中已残破不堪,若萨锤拉族再派魂兽来攻,他们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这是第一。”炎羽童缓缓放下枪,火焰收敛回枪身,“至于第二……”他环视四周,目光在那个自己确定的神秘山匪身上停顿片刻,对方尚未察觉暴露,但衣角下的手还是悄悄按在腰间的短枪上徘徊,“此地人多眼杂,不便明说。”
话音未落,他突然翻身下马,将火炎双枪解下,递向身旁的山匪:“这双枪是我本命魂器,战力之源。现在交给你们,算我的诚意。”
山匪们哗然。谁都看得出来,这对双枪与少年的魂力息息相关,交出武器形同自断臂膀。郝哲接过双枪时,只觉枪身滚烫,火炎魂在枪膛里不安地躁动,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魂器,而是早已成为主人枪魂相连的本命之物。
“好!”郝哲猛地攥紧枪柄,鳞片因用力而发白,“我信你一次!”他朝左右挥手,“带少侠回主寨,好生‘照看’!”
四名山匪立刻上前,粗糙的绳索缠上炎羽童的手腕。他没有反抗,只是在被押走前,深深看了郝哲一眼,金瞳里的深意让对方心头莫名一颤。
夜色已深,镇口的老槐树下,一道黑影悄然浮现,蒙面巾下的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炎家后人…有意思。”他指尖轻抚过树干上的弹痕,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火炎魂气息,“萨锤拉大人要找的,虽然还没线索,但是你也不错!”
【主寨密谈・魂盾隔音】
山寨主寨是间简陋的木屋,梁柱上还留着魂兽利爪的划痕。郝哲将所有护卫赶出门外,木门‘吱呀’关上的瞬间,他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现在可以说了吧?”
炎羽童靠在墙角,手腕上的绳索看似牢固,实则早已被他用微小火炎魂烧出细缝。他看着郝哲焦躁的模样,突然笑了:“急什么?”
“你!”大当家刚要发作,却见炎羽童周身突然燃起熊熊烈火,火炎魂如潮水般涌遍全身,缠绕的绳索瞬间化为灰烬!他惊得后退半步,赤红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少年竟能在众目睽睽下藏着如此浑厚的魂力!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炎羽童双手合十,火炎魂骤然内敛,取而代之的是红蓝双色的魂力在掌心凝聚,形成一面布满纹路的盾牌。紧接着,一层淡紫色的密修魂气如薄纱般覆盖其上,两种截然不同的魂力碰撞、融合,最终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魂盾,将两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火山魂盾,加密修隔音。”炎羽童拍了拍盾壁,发出沉闷的回响,“现在,就算我们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半个字。”
大当家伸出手,指尖触到魂盾时,只觉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将他弹开。这盾牌的防御力远超他的想象,更诡异的是那层密修魂气——蚩嗔族对魂力波动极为敏感,却完全感知不到盾外的任何声响。
“你到底是谁?”郝哲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第一次意识到,眼前的少年绝不仅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炎羽童走到木屋中央,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块青黑色鳞片上——那是蚩嗔族的族徽,边缘已有些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我是谁,本来并不重要。”他转过身,金瞳里带着淡淡的暖意,“但重要的是,我们早就认识。”
“认识?”大当家愣住了,赤红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可我从未见过你。”
“您当然见过。”炎羽童的嘴角勾起一抹回忆的笑容,“十一年前,云罗山脉的天恭豹族区。”
郝哲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他踉跄着后退,撞到桌案上的酒坛,陶坛落地的脆响在魂盾内回荡。“天恭豹...六岁人类孩童......”他喃喃自语,赤红的眼睛里闪过混乱的片段——两头凶悍的天恭豹、一个穿着红衣的小男孩、树梢间荡过的藤蔓……
“你...难道是那个被天恭豹群围攻的孩子?”大当家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那个哭着喊爷爷的小家伙?”
炎羽童笑着点头,从衣领里掏出一条项链——链坠是块赤色的火焰形玉佩,边缘刻着细密的炎族图腾。他的金瞳里映着玉佩的光泽,“当年您从树梢荡下来,抱着我躲开天恭豹的利爪,还将自己的兽魂注入我体内,帮我驱散了魂兽的煞气。想不到如今您已继承蚩嗔族长之位......”
蚩嗔族长呆立在原地,赤红的眼睛里渐渐蓄满泪水。那段记忆被战争和逃亡尘封了太久,此刻被少年提起,仿佛就在昨天。他想起那个躲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却死死攥着玉佩不肯松手的孩子;想起自己送他到山脉外围时,他奶声奶气地说“长大了要保护魂兽”;想起炎帝后来找到他时,递给他的那壶珍藏的烈酒……
“你...你真的是!”蚩嗔族长猛地冲上前,想要抓住炎羽童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的鳞片划伤他。
炎羽童看着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儿时的记忆虽模糊,却始终记得那个青紫色的身影,记得他掌心的温度,记得他说“云罗山脉的魂兽,不全是坏的”。
炎羽童右手掌心燃起着象征着炎家的赤红色火炎魂,金瞳里的笑意温暖而坚定,“当年您救我一命,如今,该我帮你们了。”
魂盾外,夜风卷着哨声掠过寨顶,远处传来魂兽的低吼,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但在这小小的木屋里,两个跨越种族的故人相认,仿佛为这凶险的云罗山脉,注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