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忿忿不平
那天张若楠正在给他切水果:“我劝你回到香港后,还是别提起这个事情”。
因为什么两人都没说起,但都心知肚明。
是乘飞机回到了香港,许父派人来接,车子驶过灯火辉煌的市区,转入大桥,进入半山腰,两边的树在初春还是绿叶葱葱。
凤姐开的门:“二公子回来啦”?
换作以前,这人是不会这么称呼他的。他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许存山正在和叶琼准备盆菜,两人在厨房有说有笑,许逸山转过去坐在沙发上,谁也没喊;还是叶琼发现了给了许寸山一个眼神。
许存山洗好手,摘下围裙:“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许逸山本来是正襟危坐,听他说这话也不客气,二郎腿直接翘在茶几上:“吃顿饭就走,别搞的兄弟情深似的”。
许存山被他噎了一句没说话。
许父和许母从另一边的花厅转过来,许父年岁不大,但精气神这两年明显下降,在家里穿着一身中式白袍子,另一旁的许母藏红色的旗袍,衬着人珠圆玉润,一幅富太太模样。
许逸山听到人进来,淡淡的起身站着:“父亲”。
许父拿着拐杖点了点地:“哼,还知道回来”!
许逸山一听这话就不乐意:“龙师傅想必还没走,我请他送我下山”。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许存山用手拍了拍许逸山的肩膀示意他坐下:“小逸今天乘飞机累了,父亲体谅他一下,你生日他是专程赶回来的。”
一时间厅里面谁也没说话。
气氛莫名焦灼,许逸山冷了一张脸,谁也看不上似的。许父更加气了,拿起拐杖就要往他身上打,许母嗤笑的看了许逸山一眼,没有伸手拦。
许存山暗道这一棍子打下去今天谁也别想吃饭了。连忙用手去拦:“父亲别动气你不是也盼着小逸回来吗,他刚刚到家还到处找你呢”。
这话说的许父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下。拿着棍子的手放了下来。
许逸山轻轻抬眸看了许存山一眼:“谁让你胡说的”。
那边凤姐叫道可以开饭了。
一行人走向餐厅,许逸山在后面掉着个尾巴,许存山眼神示意他跟上。
菜色全是清一色的淡口味,许父坐在上手,许母坐在一旁给许父挑鱼刺。许存山和叶琼在许母身旁落座,许逸山坐在他们对面。
凤姐端了最后一道菜:“先在这里祝先生生辰快乐”。
许母和许存山对她道辛苦了。
几人正式开始吃饭。
许逸山有微信进来,余光瞥了一眼,似乎是林霖的短信,她老喜欢用那些大红大绿的表情包,让人印象分外深刻。
他拿起手机正准备回消息,就看到对面许存山的目光一凛。
他识趣的放下手机,这个大哥小时候打架虽然打不过自己,但是往自己面前一站,眼神示意,他有时候说不清道不明的发怵。
明明自己又不怕他!
这些小动作没有逃过许父的眼睛:“听说你在上海的创业公司,目前在上正轨了”?
许逸山嘴里吃着饭,点了点头。
老头子转过头又问叶琼:“阿琼,你们婚礼那边还缺什么吗”?
婚礼全是公司请的公关公司操办,两人一直没太操心,缺什么都有公司那边打点。叶琼想了想:“爸爸你别担心,存山这边费了很多心力,目前什么都不缺的”。
这话说的颇有几分汇报工作的意思,许逸山低下头笑了一下。
他又抬起头不经意间打量这位自己嫂子,她是叶氏集团唯一的千金独女,叶父对她非常疼爱,母家又是横跨政商两界的黄氏;整个香港能入叶父法眼的公子哥也没几个,婚姻拖了几年。
偏偏许存山就能行。
叶氏掌握着半个南亚的物流,叶父继承衣钵,但是富贵命似乎是承继不过三代,因为种种原因,叶氏这两年在海运颇有些力不从心。业务已经被收回了一大半。
也不知是不是才想起来联姻这条路,还是其他不得已。
叶氏和许氏缔结盟约,许氏以旗下商业地产为聘礼,两家人喜结连理,叶琼于是从她母亲黄氏跳过来任开基的执行董事。
家庭背景,业务履历各方面都能游刃有余。
许逸山心里冷笑:老头子还真心宽,搞个聘礼还要人亲自过来主持业务,什么时候给他卖了他都不知道。
她和许存山已经领了证,虽然还没有举行婚礼。叫一声爸爸不过份。
叶琼余光似乎看到了许逸山眼底的嘲意。
叶琼面色不变,席上也没人讲话。
老头子吃不了许多,用完饭后就去了一旁休息,几人也就乖巧的落了筷子。
不得不说这一顿饭吃的人心力交瘁。
有人端上来饭后茶,许父对许母点了点头,许母从包里掏了几个红包。
给三人散发,看得出来红包异常的厚。
许逸山抬头看了一眼:“哟,还有我的份呢”!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是让人忍不住揍他,许母的手在空中尴尬的停留着。
许父和许存山谁也没开口。
叶琼眼观这气氛开口:“妈妈,我刚刚下午可看见了,给小逸包的那份可比我和存山的这个厚啊”。
许存山笑了一下:“呐,我的这份给你”。
两人在沙发上有说有笑。许逸山没说话,抬手接住了红包。
叶琼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回一趟南山那边”。
许父和许母都称好,许存山起身送她出门。
有车子已经在门外等候,见到叶琼出来,车子发动。
叶琼穿好大衣:“你这个弟弟,我原先远远的瞧过几眼,没想到真是个刺头”。
许存山不知道从哪里接话,准备牵手送她回南山。
叶琼拒绝,望了眼门里:“你还是留下吧,我有司机送我呢”。
许存山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点了点头。
目送叶琼的车子离开,他这才转身进入屋内,自己也就离开了那么两分钟。
屋内两人就吵了起来。
“我的公司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许逸山坐在沙发上冷声说道。
老头快被这小子气疯了,他回来不问一句好,自己不过就是问了问公司的近况。还被呛了一句。
许逸山站在花厅门后,因为之前春节布置的喜气洋洋,还有圣诞节留下的一棵树,被凤姐他们挂上了小的红灯笼。
站在花厅门望去,一般此情此景应是合家欢聚,开心欢闹的时刻。
许父怒道:“年前就让你回香港,你那个公司能做什么盈利,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许逸山最讨厌他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纸上谈兵?我都有能力做到A轮融资了,你还说我是纸上谈兵吗”?
眼看下去两人就要吵的不可开交,许存山揉了揉眉心走进屋。
“母亲,你今天累了一天了,父亲该喝药了,你先扶他上去吧”。
许母本就有这个打算,许父给他气的不行,拿着拐杖也就上楼去。
许逸山也站起身来,许存山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当即冷和喝道:“你给我站住”。
许逸山的脚才迈了一步,堪堪停了下来。
就这样和许存山对望着,两人谁也不服谁
许父和许母已经转身上楼。
许存山:“你跟我来”。
说着走向了旁边的小花厅,那是一般他喝茶的地方。
许逸山冷哼但还是跟了上去。
小花厅上挂了一幅字,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家的真迹,他没心思去理:“说吧,许大公子你还要做什么,难不成又是要骂一顿才解气”?
许存山没搭话,随手拿起了旁边的茶壶开始泡茶,那茶色明亮,在杯中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又冲泡了一次,才分了两杯,随即开口:“先坐下”。
许逸山抬着他那双长腿在他面前坐下。
许存山浅嘬了一口,良久开口道:“之前我听你说的事情,你还没想好吗”?
许逸山没心思喝茶:“你说的哪件事我忘记了”。
许存山抬头,那眼神不怒自威,周身气场和方才平易近人的模样不同。
许逸山知道这人是真的动怒了,才说道:“没想好”。
他心烦似的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许存山给他满满的续上。
两人良久没说话。
小花厅旁边做了整块的落地窗,户外估计是园丁做的花草平地,早春的草并不茂盛,显的空空如也。
窗外不知道何时飘起了雨,又刮起狂风,玻璃隔音极好,只看到窗外两颗山茶花树被吹的东倒西歪。
“你既然说不知道,那我再重申一遍,你在上海谈的那个女朋友,我劝你趁早分手,第二件事就是结婚对象尽快相看起来,我记得你在国外和知之那个女孩子相处的不错”。
许逸山今晚听着这两父子说话,一个赛一个的有毛病。
他后背朝后一靠,那幅桀骜不驯的模样又浮现了起来:“我还不知道消息传得这么快呢,许大公子已经知道了”。
许存山没心思和他开玩笑:“你知道我说话作数,我劝你趁早断了那个女孩子的念想”。
屋内光线明亮,桌上的茶壶沸腾,有水溢了出来。
许逸山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你看上知之,你去娶啊”。
这话说的有点过份,但许存山没搭理他:“我已经给你规划好了,父亲虽然不满意你开的那家公司,但我会和他去讲,你今年做好A轮融资之后,公司的业务就交给你那个副总,集团新的产业线会开辟一条,年中就有定论,你到时候回香港”。
许逸山被他一字一句的规划弄的心生烦躁,火蹭的一下起来:“我的人生你们还要规划吗?还没规划够?我出国留学不是你们规划的?我没安分守己吗?结果是什么?现在又来给我说我的婚姻大事要你们规划!这么些年欺负够了吗”。
许逸山神色激动,面前的茶杯差点被他掀翻。
许存山等他冷静下来才开口:“出国那件事情我不知道,小逸你相信我”。
如果说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禁地,那么“相信我”则是不可轻提。
许逸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腿连带着那楠木椅子被他推的老远:“相信你?你不觉得你说这三个字可耻吗”?
许存山压下眼底的失落:“这件事情我从没骗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许逸山那火气收不住,转身朝楠木椅子踹了一脚,碍眼的很:“当时我才接管集团,知道你要出国留学的消息是后面才知道的,我也和母亲吵了一架,我并不知道她会做那样的决定,小逸”。
说到后面声音似乎有一些哽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