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观玫瑰园观许逸山

第34章 年幼孺慕

  许逸山背对着他没说话,只看到他手撑着墙壁,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兄弟两人闹到今天,无法说是谁的错。

  其实他两人感情极好。

  许逸山还记得第一次见他大哥,许存山比他大了近10岁,他那个时候还是个奶娃子,许父抱他回山上玩。

  记忆中的那天天气很好,因为他记得大哥把他背在背上的时候,眼睛里看的全是太阳,照得他眼睛一下子就花了。

  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依稀中那个时候还不会说话。许存山连忙把他放下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哄人,就跑回自己的房间拿了个乐高给他玩。

  结果就是这个弟弟给他拆的七零八碎。

  再长大一点,他能说话到处跑了,就闹着妈妈要去山上找哥哥玩,母亲好几次欲言又止。

  他哭闹个不停,小时候就住在冰冷的房子里,也没有玩伴,他渴望在山上的草坪里面撒野,渴望被人背着随风奔跑。

  母亲被他闹了几次,后来有一阵子父亲过来,和他说起了此事,父亲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叫哥哥出来玩”。

  他那个时候才几岁来着,记不清了,父亲把哥哥接出来,两人在游乐场玩了整整一天,有人跟着他们,这个也不可以玩,那个也不可玩,总说的很危险。

  小小的许逸山很气愤。

  但他很懂的找靠山,许存山年纪比他大,说话很有作用:“我陪我弟弟去,你们要是觉得危险就不用去了”。

  玩了小火车,过山车,反正那天很开心。

  但他后来才知道,哥哥那天回家被他母亲训斥了,他很好奇,哥哥的妈妈为什么和他的妈妈不是一个人。

  但是他无法描述,他的词汇量有限。

  可以说整个童年就是许存山和母亲一起陪伴的。父亲偶尔参与。

  他有时候不听话,净干些危险的事情,许存山不准他碰,他气不过就和他打闹起来,他七八岁正是匪气的年纪,下手又狠,许存山大了他十岁,那个时候十八都已经是个大人了。

  害怕伤到他,故意让着他。

  他整个扑在许存山身上:“哈哈哥哥你打不过我吧”。

  许存山哪里会和他争论这些。

  转眼到了他要读书的年纪,父亲安排了学校,还有私人家教,许存山个子比他高了好多,他都需要仰望了。

  那一天两人在屋子里拼完乐高,许存山对他说:“之后我要去很远的地方读书了,可能不能陪你玩了,你要好好读书,等哥哥回来”。

  他傻傻的问道:“那是需要多久啊哥哥”?

  许存山:“一年回来一次”。

  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觉得那是一个很长的数字,就代表再也没有人和他玩了。

  许存山给他买了很多乐高让他拼,拼完他就会回来找他玩。

  但是他这个哥哥好像说话不算话,又过了一两年,他才回来过来找他玩。

  他记得那天母亲也在,开门的时候有点愣了一下,因为之前找他玩的时候,徐父都会陪同一起,要不然就是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帮子人。

  小逸山差点没有认出他来,也愣了一下,看到许存山笑了一下,才欢喜的扑上前去:“哥哥”。

  许逸山母亲也笑了一笑。

  只不过他哥哥没停留多久,又去上学了。小逸山又哭闹了一阵子。

  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句:“妈妈,为什么哥哥的妈妈不和我一样?为什么他回家不能和我们一起,他要住在山上”?

  许母被他一连串的问号打击的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余光中看到母亲眼角有泪。

  他那个时候意识到,不能问这个问题,母亲会哭的。

  随着他长大,许存山学业有成回到香港,迎接他的是另外一番景象,许父早年为维持家业,身体其实早已经是强弩之末,集团危机四伏,经历了几场大起大落。

  许存山不敢掉以轻心,他从小就被灌输着继承家业,开创许氏另一番天地的思想,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自己的重担。

  但他毕竟太年轻,许父重病在医院的时候,他大刀阔斧的改革,虽然做得不是很明显,但那些叔叔伯伯岂是好糊弄的?

  他的改革措施还未落实成功,就被人被刺一刀,在集团的话语权差点旁落。

  许母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许父,还有那个天天在门口望着的“狐狸精”,也不知是多年积累的不满还是对于现状的担忧。

  她直接和许逸山母亲说道,给他们一笔钱,送许逸山前往内地,让许逸山母亲签字,就算将来许父留下财产也不可让许逸山继承。

  这种不平等条约,没想到许逸山母亲竟然答应了。条件是她要留下偶尔可以照顾许父。

  许存山默认,许父在病床上无法开口。

  许逸山随即被送往了内地,开启了他在三新北路的求学,整整三年未曾和父亲以及兄长碰面。除开偶尔母亲来上海。

  就这样他在上海待到了18岁,他想回香港去母亲那里。

  母亲不允许。

  许存山母亲又强迫她把自己送往国外,就这样他又远渡重洋,如若要说非常骄傲的是什么,那可能就是他是实打实的成绩考上去的。

  在国外留学工作了接近四五年,接到母亲噩耗的那天匆匆赶飞机回来。

  一下飞机就是冷冽的寒风,吹的他人瞬间清醒。

  母亲死于乳腺癌,她极其年轻,岁月在她的脸上从来看不到什么痕迹。

  从那以后他就是孤身一人。

  与兄长再见已经是六七年年后,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温文尔雅的哥哥,商场交锋,已经把他磨练成一把不带寒光的剑。

  他走上前去,兄长就知道他会问什么。

  “你母亲死于乳腺癌,相关资料你都可以去查,医生都有留档,许氏这些年来为她专门成立了公益事业,算是仁至义尽了”。

  也不知道是话里哪里惹恼了他,当即一拳头直接挥在了许存山的脸上。

  兄弟二人自那天起就没在好好的说过一句话。

  随后他前往内地去到上海。

  随着许逸山的长大,他渐渐明白了当初母亲那眼光中欲言又止的意思。

  他是不能言明的私生子。

  虽在当年的南方,这种情况不足为奇,有不少两头跑的商人,内地一个家,香港一个家。

  但母亲似乎很高傲,她不愿意让自己背上这个名称,就算冠上许氏二公子这样清贵的头衔。

  许逸山也是后来才知道,她是当年轰动香江的美人,在娱乐圈如若继续,可谓是星光璀璨,曾经也有媒体报道说她退出影坛是香江影届的损失。

  她与许父不过是被人算计,后来又怀了他,阴差阳错就成了这个局面。

  许氏为了平息,安抚她,给了她一笔钱,她最后没要,一个人在外面顺利产子,和许父两人一来二去中也生了情愫。

  所以说感情用事是一个女人当中最大的败笔。

  最开始母亲是迫不得已退出影坛,有了他之后里里外外照顾,和许父从阴差阳错到最后生出情愫。

  她拒绝了许氏那一笔钱,就算在许父病重期间,也依然悉心照顾。

  这让许存山母亲更加生恨。

  也才有了他被送往上海,再送到国外去的事情。

  当年他是可以不用远赴重洋,母亲生病期间他也没有尽孝床前,他默认一定是兄长推波助澜,不然许父不可能同意,那个时候许父身体已有好转。

  他的思绪从往事中渐渐剥离出来。

  许存山起身拽着他坐在椅子上,内心颇有几分不忍。

  一时间两人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当时在上海初创公司的时候,我专门给上海的朋友打了招呼,托他们照顾你”。

  许逸山双眼木讷看着窗外:“不用你招呼,我自己也可以一手开创一番事业”。

  许存山看了看这个比自己小太多的弟弟,他身上刺太多,还不懂得如何收敛锋芒:“你真以为全凭你自己的本事吗”?

  许存山被这话说的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许存山。

  许存山靠着楠木椅子缓缓道:“你初创公司的时候,靠着你往年的积蓄能撑到几时”?

  他指的是许逸山母亲给他留下的那一笔,数目不菲。但公司开了一年,各处经费都需要用钱,他需要人才,条件又高,所以往往开的价格也比市场价格高几倍。

  许逸山:“你公司第一年经费就烧的差不多了,父亲知道后,给你打过好几个电话你也不接,随后他生气也放开不管,看你能折腾到几时,你当时气愤出走,是对父亲怀恨在心吗”?

  是吗?是的,不然这恨意是从何而起。

  许存山:“你天使轮融资的那个投资人姓梦我没记错吧”?

  许逸山抬头看了看他,这些名称网上他都没有公布,不知道他是从何得知。

  许逸山:“你怎么知道”?

  许存山:“我大学校友”。

  接着又说了一句让许逸山目瞪口呆的话。

  许存山:“你A轮融资的那位常总,我朋友”。

  许逸山鼻腔中冷哼一声,随即笑了起来,原来自己蹦哒了半天?搞了个笑话?

  许存山没去管他的心情,要知道今晚得要摧下他内心的防线。

  “你以为你在上海,融到资金是靠你的实力?你有实力确实是没错,但那不全是,你不考量为什么你的公司这两年发展总是那么顺利?市监局,商务局,各项排查你都能过关?还有各种报告你开得出来的,开不出来的,你底下的人只要递一份材料,几个工作日就能做好,其他公司排队一两月甚至半年一年的都有,这些你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吗”?

  寰宇科技到今已有三年左右,其中大大小小的检查总能过关,年前往市里递交中字头的报告,他打听了一下,另外一家巨头也递交了,而他们寰宇却比对方早了两个月。

  副总笑着说道,肯定要去静安寺烧香还愿,是佛祖庇佑的过。

  他是无神论者,从不相信这些。笑了笑没去管他。

  如今开来,可真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许存山看他的面部表情忽明忽暗,他踱步道窗前,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风声有增无减。

  许逸山内心翻了几个滚,到了嘴边却是:“我没开口让你帮忙”。

  许存山盯着窗外:“我记得你去年往苹果那边递交了你的某一款产品,随即被人举报,说你抄袭,底层代码都给你扣出来了,有这回事吗”?

  许逸山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公司一个员工,跟着他也有一两年了,要求涨薪,那段时间公司资金辗转艰难,对方哭诉自己有了小孩开销日益增大。

  房贷压到身上几乎都要还不起了。

  他内心同情,但无法因为这个事情就给他一个人涨薪,公司员工需要的是一视同仁,明天再来一个这样情况的呢?

  他不能开着头。

  私下里给那个员工转了五万块钱。

  没成想对方第二周就跳到了竞争对手那边,他并没有任何波动,人往高处走,这是自然的事情。

  没成想,过了没多久就收到了律师文件,对方把他们控诉产品抄袭,说得绘声绘色,他当然明白是什么情况导致的了。

  公司上下都很气愤,那个时候资金周转异常困难,副总和他到处跑,几乎拉不到一笔融资,后来也才从暗处听说,是那场官司惹的祸事。

  他们问心无愧,行政部门已经请好律师准备开庭,没想到收到了对方的谅解书,还有一笔不小的赔偿。

  许逸山冷笑:“你的手笔”?

  许存山:“哪里好需要我亲自动手,只不过辗转和几位朋友好奇了一下”。

  还真是威武呢,一个好奇就能让对方撤诉,那段时间他忙的焦头烂额。

  随后做大做强的想法愈演愈烈,公司又调整战略,从新分发了一款产品,内测反应度非常好,他迫不及待的寻求下一批的资金注入。

  但也是巧,那天碰到她小姨说开基的项目想要找一个合作方,恰好,他公司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当初不让自己插手业务,如今可是正儿八经合作来的。

  他想到了自己的这些想法着实觉得有点可笑。就像一个小孩子,在大人面前张牙舞爪。

  许逸山自嘲:“怎么,你觉得我混的不好,很悲哀是吗”?

  许存山知道这是他要打开心扉的前奏:“你内心总觉得是家里的人对不起你,但上一代的人,我与你无法评价,你在国外求学那段日子我见过你母亲,你可能怨恨她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我母亲那样的条件”。

  似是说道难堪处,停顿了一下。

  许存山:“她当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向我母亲那样的妥协,无非就是……无非就是望父母念着,能在她走后能够关照你”。

  许逸山眼里已经有湿意浮了上来。

  许存山:“至于当初你去上海,我能够理解我母亲,我不期盼你能理解,但是总归是伤害了你,害得你与你母亲分离多年”。

  许逸山那个时候在上海可以说是举目无亲,后来张若楠调到上海分公司后,照顾了他一段时间。

  他内心本就极其扭曲:“怎么,还想让我原谅你母亲”?眼底恨意浓烈。

  许存山立在窗前未曾回头:“当年我母亲给过她机会的,一笔钱,全部一笔勾销,是你母亲不答应,要生下你”。

  这话说的多少有点难堪,许逸山暗恨道:“怎么,我这个私生子今天站在这,你们不高兴了”?

  理智已经脱轨,又看要进入吵架状态。

  许存山转身目光冷冽:“我说的话你当真是不明白吗?这个家没有谁对不起你,当年的事情无非是一步错步步错,你再去追究谁”?

  话音已经陡然提高。

  许逸山不是被吓大的:“我当时小,你母亲是害怕父亲一命呜呼留有遗嘱财产全部归我,她不放心,那么我高中毕业你们把我送到国外去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话语掀着恨,一字一字超许存山砸过来。

  那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山茶花已经重负不堪。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