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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以前从未有过的笑容

我的幽灵夫人 金幔纱 4165 2024-11-12 22:43

  红日滚落到了海平线,染得海面红彤彤一片,我们俩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我俩并排坐着,看着沙滩上一群嬉闹的青年男女。他们有说有笑追着海浪奔跑着,突然有两个人起了冲突,个子较高的男人把个子矮一点的男人给摔到了沙滩上,然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他们当中剩下的几名男女,一边拦着架,一边劝解着。

  可显然撕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完全没有听进去,他们一边撕扯,一边跌跌撞撞的走向沙滩。等走到一片像是被翻过的沙滩上时,他们突然停止了撕扯,其中一人用脚触动了机关,那片沙滩立刻亮了起来,一些白色玫瑰花状的小灯从沙子下面渐渐露出,所有的灯连成了一个心形。

  心形里正好圈住了一对青年男女,而其他人都退到了圈外,有人吹着口哨,有人鼓着掌。男人拉着女孩的手一顿表白,然后单膝跪地,从口袋掏出一枚戒指,捧到了女孩面前。女孩激动地用手捂着嘴,眼中泛着泪光,在朋友和一群人的围观下,让男人给她戴上了戒指。

  “多傻啊!”坐在我身旁的江云贺突然说道,“我一直觉得求婚是两个人间很私密的事情,搞成这样的烂俗阵仗是作秀还是演戏啊?这能看出彼此的真心吗?”他转头,看向我。

  我微微一笑,道:“真心?真心能看出来吗?现在很火的一档相亲节目上,有个女孩就说了,宁在宝马上哭,不在自行车上笑!我觉得她的话是有道理的,毕竟真心看不见,可是钱可以看见啊!有钱就有真心!”

  他不赞同地摇摇头,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向我问:“那我的’真心’你看到了吗?”说着拉起我手,看了看。见我光滑的手指上空空如也,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姑娘,你可是结了婚的人啊!请问你的婚戒呢?”

  我心虚得冲他笑了笑,说:“戴着不舒服,也不方便,扔……扔家里了。”

  听我说完,他握住我的那只手突然一紧,然后拉我起来,“不行,戒指必须得戴上!”

  “可是,我……”

  “没关系,我再买一个给你就行了。”没等我说完,他已经把我拉倒了一个地摊前。一位头花花白的老奶奶推着辆小推车,车上挂着游泳圈和五颜六色的皮球,车上还放着一个纸盒,纸盒里一闪一闪发着红蓝的光。走近一看,那盒子里盛的是会发光的塑料戒指。

  江云贺买下了整盒的戒指,我们俩像孩子一样一起蹲在沙滩上,都把十根手指头都戴满了戒指。戒指的开关打开,我们的手指上立刻开始闪动着红蓝的光。我们俩的童心一时也被这红蓝的光晕给唤起,十根手指胡乱地舞动着,摆出各种造型。我望着江云贺痴痴地笑着。

  “雪柔?真的是你啊!”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们。

  卫叔彦抱着两个插着吸管的椰子站在我的面前,他很热情地跟我打招呼:“远远得看着就像你,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你!听说你结婚了,那这位是……”

  “你好,我是江云贺,雪柔的先生。”江云贺拉我起来,很大方地伸出带着闪光戒指的手向卫叔彦。

  卫叔彦把椰子抱在胸前,腾出一只手与江云贺握了握。然后对我们笑道:“素心在那边等我呢,我们一会儿要去吃饭,不知道你们吃过饭了吗?”

  “吃了!”

  “没有!”

  我与江云贺同时说出了两个不同的答案。我之所以说吃了是因为我对面前的这个男人知之甚少,而他又对方雪柔了解很深,我很害怕在他面前露出马脚。于是我拉了拉江云贺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接着又对卫叔彦笑道:“吃了,吃了,你们去吃吧,我们就不打搅了。”

  “亲爱的老婆大人,那些水果怎么能说是晚饭呢?”显然江云贺完全不想配合我。

  “是啊!是啊!”卫叔彦随声附和着,“你们结婚我和素心还没来得及送上礼物呢,不如就让我们请你们吃顿大餐作为弥补,聊表心意吧!”

  于是我们四个人尴尬地坐在了一张餐桌上。江云贺谈笑风生,与卫叔彦和秦素心聊得特别开心,反倒是我坐在一旁不知该聊些什么。看着他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我突然意识到感到尴尬的也许只有我吧!

  我叹了口气,继续低头专心切牛排。秦素心可能看出我的落寞,突然对我说:“雪柔,这个酒店住的还舒服吗?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记得跟我说,我替你骂他们。”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得意的笑,语气中也有些小小的炫耀。

  见我迷茫地望着秦素心,不知为何她对我说这些,卫叔彦贴心地跟我解释道:“素心家是做酒店生意的,这岛上百分之七八十的酒店都是她们家开的。”听完他的解释,我拍了拍他的胳膊,调侃道:“兄弟,娶到素心,你赚到了!”听完我的调侃,卫叔彦蓦地一笑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非常尴尬的话:

  “是吗?我倒是羡慕云贺兄能娶到雪柔你这样活泼可爱的女孩!羡慕得要死!”

  餐桌上的气氛立刻变得凝重起来了,好像连空气都不流动了。我立刻感觉到江云贺的脸黑了好几个度,那边秦素心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起先我还对方雪柔当众羞辱他感到愧疚,现在我终于理解她了!我握着餐刀的手紧了紧,如果杀人不犯法,真想血溅当场。

  我想先用笑声缓解一下现在尴尬的气氛,然后再说句:“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啊!”把这篇翻过去,可是没想到我刚笑一声出来,江云贺就向我投来刀子一样的目光,他阴恻恻地盯着我说:“听他这么说,你很开心吗?”我所有的话全被他噎了回去,看他阴鸷的表情,我心底暗自叫苦。完了,完了,酒吧那次刚哄好,这又来了!这次要怎么哄啊?太难了!!

  江云贺看了卫叔彦一眼,然后牵起我的手,与我十指紧扣,“那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好好地羡慕了!”说完,深深吻了一下我的手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卫叔彦像是挑衅也像是宣示主权。

  秦素心也出来打圆场,“哎呀,你们别秀恩爱了!再秀下去,连我也要羡慕雪柔了!你们这样情比金坚,是个人都会羡慕的吧!是吧老公?”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卫叔彦的胳膊上。

  卫叔彦点点头,也顺势握住了秦素心放在他胳膊上的手,然后对我和江云贺笑道:“明天有个华裔的商界跨年酒会,你们要不要去?”

  我本想拒绝,可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江云贺就已经点头答应了。我不禁揉了揉额角,看来明天又要打起精神来应付一大帮人了,我究竟是来度假的还是来渡劫的啊?

  江云贺与商界大佬们聚在一起,举着酒杯相谈甚欢。而我则独自坐在一个灯光昏暗的角落,扶着额头唉声叹气。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

  刚才江云贺被邀请上台讲话,虽然是临时的决定,但是他却讲得神采飞扬。我在台下看着他侃侃而谈的模样,觉得他帅得浑身都在发光。正当我花痴地看着他傻笑的时候,他突然对我伸出手,示意我登台。我摇头拒绝,可耐不住他一再邀请和台下其他人的起哄,我最终红着脸走上了台。他牵住我的手,然后把我介绍给了所有人,以他夫人的身份。接着他退后一步,把话筒让给了我。

  头顶的水晶吊灯耀得我眼晕,看着台下人群期待的面孔,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话筒,音响立刻发出刺耳的噪音。我硬着头皮绞尽脑汁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大家玩得尽兴,Happy Birthday!”

  直到听到台下人窃窃的笑声我才意识到自己讲错了话。原来人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是真的可以把“Happy New year!”给说成“Happy Birthday”的。江云贺也小声地笑了出来,他搂住我的腰在我耳边呢喃道:“我老婆怎么这么可爱!我太喜欢你了!”说完咬了一下我的耳廓。我毫不客气地用手肘对着他的腹部猛得狠狠一击,他吃痛得松开了抱住我的手。

  于是我坐到了这里一个人消化刚刚的难堪。

  “你的发言太可爱了!”突然一个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抬头一看,卫叔彦端着一杯酒,笑得像春日暖阳一样站在我面前,也没问我介不介意就直接在我对面坐了下来,“不是所有人的发言都可以逗大家笑的,你做到了!所以,不必为了一句口误而介怀。”

  “即便是嘲笑也不应该介怀吗?”我苦笑着扶额。

  “嗯,我倒觉得大家的笑都是善意的。”

  我叹了口气,“好吧!谢谢你的安慰!不过……”我指了指在不远处与正和别人相谈甚欢的秦素心,“你未婚妻刚刚看了你好几眼,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你要不要过去她那边?”

  他朝秦素心的方向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道“昨天的事情还没哄好呢!算了,反正都要哄,不如一起哄吧!”

  听得我满头黑线,只得尴尬地笑笑。他默了一瞬倏尔笑道:“那天在沙滩上遇见你,看见你笑得那么开心,笑容是那么幸福和满足。那样的笑容是我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听他这么说,我的心咯噔一下,不好,我的身份这是要暴啊!我刚想说点什么掩饰一下,听见他接着说道:

  “我感觉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像变了个人一样!”

  他的话听得我的冷汗直冒,坐立不安,我想找个借口直接溜掉,却听他话锋一转:

  “变得比以前更开朗更可爱了!看来江云贺对你还是不错的。看到你这么幸福快乐我很开心!”

  见我一脸迷惑地望着他,他对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道:“别多心!只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关心了!你找到了你的幸福,我也找到了属于我自己的幸福。”说完他望向了秦素心的方向。

  我提着的心终于放下,看来他是真的放下了,我笑着对他点点头,“嗯,好朋友,你也一定要幸福!”

  我的话还没用说完,江云贺就走了过来,他直接越过卫叔彦径直走向我,不由分说拉住我的手就往大厅落地窗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走啦,看烟花了!”

  我和他牵着手刚刚在落地窗前站稳,一个硕大的烟花就在我们眼前绽开!七彩的花火像流星一样扑面而来,美丽又壮观。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看烟花,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不由得发出一声喟叹。

  江云贺捏紧了我的手,凑到我耳畔说道:“往后余生,我们每个跨年都一起看烟花吧!”我想也没想就笑着点头答应了,可是下一瞬又陷入了巨大的失落和悲伤中,他约定终身的人是方雪柔,不是我芮洁!等期限到了,魔法消失,我又要以什么身份待在他的身边呢?我又有何面目去面对他呢?我这个大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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