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板坐在书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银白色的诺基亚5230手机和一个火柴盒一般大小的玫红色mp3放在桌子上,接着连同桌子上放着的一台黑色笔记本电脑一同推到我的面前。我在桌子外垂着手站着,静静听他吩咐。
他看着我说:“今天表现不错,既然小柔的闺蜜未能认出你来,想必江云贺也很难识破你。”说完这些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桌子上的这些电子产品目光中流露出一些不舍,最后还是狠心说道:“这些东西都是小柔以前用的,现在也可以给你了,好好看看她与江云贺的短信,还有电脑里她和江云贺的QQ聊天记录,千万别出差错。”
我一夜未睡,把手机里的短信翻看了一个遍,电脑里社交软件上的聊天记录还没有翻完。原来,在我成为方雪柔的这多半年的时间里,他们还在通过社交软件和短信联系。我猜,方雪柔多半是不在人世了,不然方老板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找我来假扮了吧。而这期间用她的号跟江云贺联系的,应该是方老板他本人吧。
虽然我没怎么谈过恋爱,但是仍然觉得他们俩的聊天记录不像是正常的男女朋友,短信通篇看下来连一句“我想你了”都没有。整个就是一个工作沟通记录。也可能每对情侣都有自己独特的沟通方式吧!我要努力学习,并且让它成为自己的习惯。
我把耳机的接口插入玫红色MP4的接口,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小小的屏幕上显示出开机动画,然后音乐缓缓播放“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这歌还真是应景,当天下午江云贺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傍晚,我坐在别墅小院里的树荫下一边喝着草莓味的酸奶,一读着方雪柔的日记。突然小院的铁门哗啦一响,接着一个颀长的身影推门而入,逆光中我看不太清他的脸,只见他穿着白色背心黑色长裤,左手拎着一件黑色外套搭在宽宽的肩膀上,白色背心下端边缘被扎进裤腰里,显得腰特别细,裤子剪裁的版型也特别贴身,臀部尤其显得翘。
他背对着西斜的阳光,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待走近我的身旁调笑道:“唷,小姑娘好用功啊!看什么书呢,这么入迷?”
我的心止不住地狂跳,指尖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我深吸一口气,换上方雪柔的招牌笑容跳起来便扑到了他的怀里,我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两腿环住他的细狗腰,扬起无邪的笑脸撒娇道:“云贺哥哥,你终于来了!想死雪柔了!”说完这话,我在心里吐了三吐。每次见江云贺,方雪柔都是这副模样,我把录像带看了无数遍,自认为模仿地无懈可击。
在他怀里我才看清他的样子,确实比卫叔彦要俊朗三分,他双手托住我的/臀/部以防我掉下来,然后勾了嘴角,低头笑道:“告诉我,有多想!”一边说一边凑近想要吻我。
虽然我在心里做了一万次的心里建设,可是说到底,他于我来说,还只是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你会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亲密到接吻吗?我……做不到。
我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可是最后他的唇快碰到我的时候,我头一偏躲了过去,他微微一愣,显然这是他是没有料到的。因为方雪柔对他向来是主动付出型的,对于他要求和索取她从来也不会拒绝。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我一狠心迅速抬头胡乱吻了一下,然后从他怀里跳下来,飞快向屋子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我去告诉爸爸妈妈,你来了!”江云贺望着我飞奔而去的背影微微凝了眼眸。
方太太从佣人手中接过托盘,递到了我的手上,然后肃着脸,像命令下人一样命令道:“去,给江云贺送过去!”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话,虽然语气不佳,脸色难看,但是她不再把我当空气了。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看了舞台剧,虽然台上演员们穿着五颜六色华丽的衣服,表情夸张,动作优美,灯光和音效配合着舞台上的故事情节,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雷雨大作,整个舞台绚丽无比,整台戏其实并不难看,可是我一点也看不进去,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昏昏沉沉差点睡着。我的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不受控制的低下又抬起,我努力睁大双眼,振作精神,可头还是不受控制的摇摆着。突然一只手揽住我的脑袋,把它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江云贺在我耳畔轻声说道:“没关系,睡吧!”可是,当我脑袋挨着他肩膀的那一刹突然我就不困了。
回道家中,方老板立即把江云贺请到了书房,他们聊了好一会儿。自从他住进来,几乎每天方老板都要与他聊上好一会儿。晚些时候,方太太又来了,她进屋没有看我,放下牛奶就走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抬头又换上方雪柔标志性的笑容,端着牛奶去找江云贺。走到他门口的时候,听见他似乎是在打电话。房门是半开着的,透过门缝我看见他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握着手机,一边讲电话,一边悠闲地踱着步,“既然订婚就能解决问题,何必非要结婚呢?”倏地我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听完他的话,我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冻住一样,手变得冰凉,心仿佛也停止了跳动,我感觉好像不能呼吸了一样。他不会结婚?所以我要拿什么去赔方老板呢?脚下一个踉跄,装着牛奶的玻璃杯应声摔碎。房门也跟着打开了,他挂断了电话,关心地问我:“没事吧?”
我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情绪有点激动地质问道:“所以你不会跟我结婚吗,对吗?”问完这句话我的泪水控制不住地大颗大颗从我眼中滚落,这么多天收到委屈和付出仿佛都在这一刻爆发。听完我的话,我微微一怔,然后想要解释什么。我一转身跑开了,我不想听或者是不敢听。
回道我的房间,我坐在床上,默默流了一会儿眼泪,然后长舒了几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我从柜子里翻出方老板与我签的合同,又把那些苛刻的条款看了一下。
这婚结不成,这一切也都要结束了。我茫然地坐着,眼神绝望又空洞地盯着前方。如果一切都结束了,那我现在应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吧!顺便在好好思考一下到底怎么才能还上方老板的钱。钱虽然不少,可是总会有办法的。嗯,会有办法的。
我一边想着,一边起身打开柜子,准备收拾自己的物品。正在这时,有人轻轻叩响了我的房门。“小柔,能和我出去走走吗?”是江云贺。
“太晚了,我不想出去。”我明明那么努力地去成为方雪柔,可为什么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我没有办法面这个结局更不想面对他。
“砰砰砰”门板被人用力拍了三下,方太太声音冰冷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开门!”
我抹了吧眼泪,整理了一下情绪,打开门对江云贺说道:“你不是想出去走走吗?走吧!”
刚下过雨,路上湿漉漉的。昏黄的灯光把地面照得油亮亮的,路边的树枝上有许多根垂下来,看上去阴森森的。路边花坛里种着不知名的花,大朵大朵地开着。周围静极了,除了时不时有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就剩下我们俩的脚步声了。
我走着前边,他跟在我的身后大概一米的距离。我低着头,走得很慢,他也是慢慢地跟在我的后面。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仿佛说一开口,就打破了这份平静与美好。
路中间有一个被人丢弃的易拉罐,我紧走两步上去一脚把它踢得老远。易拉罐转动着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声音渐渐远离然后停止,同时易拉罐也停止了转动。我叹了口气,一转身对江云贺说:“好了,我们回去吧!”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脚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枚戒指递到我的面前。虽然路灯的灯光昏暗,可是钻戒在灯光下依旧熠熠生辉,同时闪着光的还有江云贺满怀期待的目光。
我一惊,用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地目光望向江云贺,他一挑眉揶揄道:“你不会真的想让我跪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