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盼到了放假,我便迫不及待地订了火车票,从BJ辗转地回到贵州。
一路上,我归心似箭,满心欢喜,恨不得轰隆隆穿过黑夜和白天、穿过城市与村庄的绿皮火车能变成一支离弦的剑,这样就能早些见到西贝了。
又是几十个小时的折腾,火车终于抵达了贵阳。顾不上休息,我便买了当天回兴仁的车票,又在近 10个小时的奔波后,赶到兴仁县城,此时天已经黑下来了。
西贝家就在兴仁一中旁的楼房里,不敢想五十几个小时前我还在BJ,现在已经奔到了她家楼下。
我从没去过西贝家,这是第一次。他们告诉我,西贝家是四楼最左边的那家。
顾不上去旅行社休息,我就背上所有行李激动地跑去了西贝家。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楼梯里,我摸索着爬到了四楼。
我很想西贝,但她会见我吗?
带着满满的兴奋和忐忑,我鼓起勇气敲响了她家的房门。
几声后,没有响应。
我便站在门外紧张地喊西贝的名字,也没应答。
我想见见她,不甘心千里迢迢赶来就这样狼狈的离开。
我打算问问旁边的邻居,她家是不是住这里?是不是出去了还没回来?
我喘了口气,转身去敲对面的房门。
不一会,屋里传来了脚步声,只听到锁扭动的声响,然后酱色的铁门就打开了。
我紧张地吐出一口气,站在门外努力地平息着内心的情绪。在刚准备说出“请问”时,我立刻就惊呆了。
门缝里,正是西贝!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睡衣,戴着金框眼镜,满脸都是惊讶。
西贝反应比我还快,见是我,先是一愣,然后慌张地“嘭”的一声便关上了她家的大铁门。
我很纳闷,她家不是住左边吗?怎么会是这里?
她怎么不欢迎我呢?我那么远的来,怎么不请我进屋坐坐、说说话?
她怎么不问我后来为什么就不打电话了?
她是不是害羞呢?
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
我有很多疑问想问她,我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站在她家门前,在空空的楼道里,我满脑袋都是问号,心砰砰跳个不停。
稍作镇定后,我又敲门,喊西贝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门浅浅地开了一点,只能容下一个人的位置。
离我只有几尺的距离,正是娇小的西贝,正是那个我日夜思念的西贝。
她皱紧眉头,捏紧拳头,紧张又冷冷地对我喊:“再不走,就喊警察了!”
我从门口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她居然怒斥我!居然要喊警察!在走道里,我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心情,我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见我退后,“嘭”的一声,她又一次狠狠地无情地关上了她家的大铁门。我跟着铁门一起抖了一下。
冰冷的铁门外,我委屈地咬着嘴唇,站在黑暗里,喉结缓缓的滚动,咽下去的竟是苦涩的味道。
我翻山越岭、没日没夜地赶来看你,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对我!
我知道或许你只是吓唬吓唬我,但当你冰冷地对待我的时候,我的心依然被踩得稀碎。
在忽明忽暗的响应灯里,我心如刀割,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她家。
后来,我在兴仁县城停留了两天,整整两天都守在栏杆边,就在那年她消失的那个栏杆边。这两天,我苦苦地久久地守候着,像傻子一样。期待着能像当年一样在路边再一次偶遇她,哪怕能再见她一面,我便心满意足了。
但现实总是这么残酷,街道上来回穿梭的只有大大小小的车辆和陌生的行人,始终没看到那抹亮丽的身影。
跟我玩耍的慕容他们参军入伍了,现在西贝也不理我,兴仁这个地方待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便沿着曾走过的兴仁县城,兜兜转转走了一圈,便伤心地回到了老家银厂村。
这个假期,我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每天都是大睡,提不起半点精神。
我的发小他们都去福建和广东打工了。我的村子还是如往常一般,没有什么新奇的变化和热闹的事。有很多小孩像我曾经那样在村里欢快地淘气着,只是,我一个也不认识。
每天傍晚时,我会坐在水井边的山坡上,望着不远处年少时玩耍的摩阳坡,傻傻地看夕阳,在晚风中的土坡上沉默着,像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塑。
假期结束后,我回到BJ,但西贝赶我走的情景时时会浮现在脑海里。然后,我又写下了一首歌:
《温柔一刀》
西风中的一袭飘飘长发
像爱放逐失语的天涯
我向天起誓的手
握不住这宿命的依靠
刀光剑影中
锁定一生的目标
狭路相逢的前世
注定今生的劫数难逃
用剑的方式拥抱
鹿死谁手其实胜负
早已分晓
天地间
我坦然长笑
倒在对手的怀抱
是一种无边的奢求
你人未动手剑已出鞘
欲斩断这爱与恨的纷纷扰扰
沧海桑田
不过是惊鸿一瞥
红尘滚滚
只在这短短一秒
终于
我看到自己滑落在你的眼角
一切悲喜不敌你这
温柔的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