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逃课,我感觉好几天没有见到西贝了,总想见她。有天晚上,快到下晚自习时,我带着一幅刚画好的画,从百德场坝上的录像室赶去学校接她。
其实不叫接,应该是叫遇见她。
这是我第一次当面给西贝送礼物,我在内心演练了无数次,我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她的眼前,我该设计说什么样的话,有什么样的表情,做什么样的动作,一路慌乱,却仍然理不出头绪。
离学校不远的路上,烧火砖的窑子正冒着白色的烟雾,在百德中学教室里投来的灯光里袅袅升腾,空气里夹着一股煤块和烧土的气味。借着稀疏的月光,三三两两的人群中,我终于看到西贝和小映走了下来,她们轻声地说着话。
我正要走上去,突然发现不远处还有个男同学鬼鬼祟祟地跟随在她们身后。仔细一看,好像正是之前听说的想追求西贝的那个男生。我心里顿时有些紧张和焦虑,便从窑子旁的竹林里快步走了出来,故意绕到他跟西贝之间。我们相距不过10步,那男生一见是我,立马绕小路走了。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大路上,临街的人家都入睡了。偶有的小卖铺,一盏昏黄的老灯孤单地亮着,在夜色里,像海里小小的灯塔。我与西贝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她跟小映走在我的前面,打着明晃晃的手电。
我没带手电,摸着黑,在凸凹不平的土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在影影绰绰的月光下,像一个不怀好意的坏人一样。在我身后不远的同学看到后,他们怕惹事,纷纷绕开走了。
渐渐的,路上的人越来越少了,我不禁暗自高兴起来,这不正是我所期盼的吗?我的机会来了!
西贝她们没有发现身后的我,仍轻声说笑着走在百德镇的大路上。跟刚刚的豪情万丈不同,真的走近了,我的心却跳得厉害,紧张得有点喘不过气来,我很激动。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要直面她!
见前后的同学都离得特别远,我便鼓起勇气快步追了上去,在她的身后,我小心翼翼又很大胆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颤抖地喊了声“西贝”。她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月光中气喘吁吁的我,我们第一次离得这么近,大概不到一米的距离。
或许是因为有小映的陪伴,我的出现并没有让她感到惊讶和意外。她静静地站着。月光下,我怯懦的仍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怕太尴尬,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干脆一句话没说,便把画塞到她的手里。我生怕她当场就还给我,就慌乱地逃跑了。一切都这么自然而顺利,我很感激上天对我的眷顾,我觉得今天的自己太棒了!
她们俩又继续打着手电筒在月光下前行,我就在她们的前面,因为离得不是太远,居然还能听到她们的说笑和打闹。我心里也很开心,是不是我的这种表达方式,她是不讨厌的,甚至是喜欢的?
我深受鼓舞,心情大好,突然就想唱歌,于是就毫无征兆地手舞足蹈地大声唱起刚刚流行的《心太软》,直到西贝走进了她家的门,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我的歌声。
我想,她是懂我的意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