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校门口和街边,会有一些用铝合金或铁皮做的报刊亭。
这里面,有我最钟爱的《小小说》和《散文诗》。
报刊亭只容得下一个人和一台冰柜,里面密密麻麻地挂满了东西,花花绿绿的书刊和袋装的零食,也会卖些冰棍、棒棒糖和零散的香烟。
慕容他们会掏 1块钱去买 5支烟轮着抽,我讨厌那个味道,通常会买点小零食或棒棒糖。
校门口和学校里有一长串搭着帐篷的铺子,他们会卖很好吃的小吃,有肉沫油粉和只有酸菜跟炒豆的素粉;还有炸土豆,八分熟后捞起来,放在大盆子里加酱油、盐、葱花和五香辣椒面。那味道现在回想起来,都还让人咽口水。
早读课、课间操的时候,学生们就会像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饿狼,连滚带爬奔向各个摊位。
上课时,还在小摊边吃炸土豆和米粉的,一看就知道是学校里像我们一样调皮捣蛋的人。
那时候兴仁县城还没安装公用电话亭,校门口的报刊亭装有一台座机电话。本县内打一次五毛钱,如果时间长就得另加钱,打长途电话就更贵了。
每次约同学出来玩都是打电话,最讨厌那些拿着电话就拉扯个没完的,一点公德心也没有,根本不考虑后面排队打电话的人的感受。
1999年,城里刚流行数字传呼机,大家都喊它“BB机”或“CALL机”。
它大小不一,有很多颜色任人挑选。扁扁的机身上,有几个简单的按键,小小的电子屏幕会显示时间。遇到别人传呼时,上面会从右到左滚过一行号码。最便宜的要 150元一台,此外有 280元、300元、500元等不同价位的传呼机。
跟我一起玩耍的慕容他们人手一台传呼机,因此我特别渴望自己也能有一台。我想了好几天,最后忍不住,咬牙把生活费拿出了一部分,又找其他同学东拼西凑弄到了 150元,兴奋地跑去柜台上买了台黑色的传呼机。我把它挂在腰间的皮带上,还故意把衣服压进皮带里,让它露了出来,向大家炫耀着。
在学校里,除了部分老师佩戴有传呼机,其实在学生当中,极少有人买得起。学校里有大哥大手机的几位老师,他们会故意拿着手机走来走去,在操场或者走廊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装着信号不好的样子,“喂喂喂”大声地喊个不停。其实,就是想显摆。
当有了传呼机后,没有人呼我,我就会故意设置一下,让它在上课或走在街上的时候,嘀嘀嘀地响叫起来,惹得周边的人一脸羡慕。有时真有人呼我,就跑去最近的报刊亭回电话;遇到对方不在,就通过他们留的号码呼叫传呼台。为了接听一个电话,在报刊亭傻傻地等上几十分钟的情况也是有的。
除了传呼机,那时兴仁县城刚流行一款电子产品,它叫“复读机”“随身听”,便宜的一台也要 800多块钱。
我实在买不起,就把有钱的同学买的借来听,放上磁带,小小的喇叭里便会传来动听的歌声。
每当戴上耳机,我就会想把其中一只留给西贝,想象我们坐在同一片草地上,用同一个随身听,听着同一首歌。如果这是真的,那该有多好啊。有时候听到悲伤的歌,就会想起西贝转身的背影,我的世界就开始下雨,淋着孤零零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