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间不够宽敞,里面有一张木床、一张书桌和一口装水的大土缸。窗外面就是阳台,要去阳台就得从窗户上跳下去。阳台是和隔壁共用的,角落里有烧完后土黄色的蜂窝煤,隔壁家在上面种了些菊花和小葱。
窗户往外,是镇政府的坝子。坝子下面是路,路两旁是二层高的小楼房。房背后是大小不一的稻田,对面过去不远的坡上,是很茂密的高高的柏枝林。柏枝林的左边,再过去就是我心中的殿堂——百德中学。
我住的镇政府大楼很气派,共三层。三楼是会议场,一楼是镇政府办公的地方,有很多房间,整栋楼在百德算是标志性的建筑。
镇政府大楼后面有个很宽的坝子,三面是两层高的平房,那是职工宿舍,当地派出所也在这里面。那个时候,厕所是公用的,去上公共厕所的时候,要路过派出所,经常听到屋子里传来挨打后的哭声,据说是抓了小偷什么的。
1996年,百德镇才开始往各个乡村输电。两年后,我们家才告别了煤油灯时代。
我一般都是自己做饭吃。在窗口边的插板上安了个电炉,炉子里一圈圈特制的铁丝被烧得通红。那时还没电饭锅,我用一口小铁锅焖米饭,在电炉上炒菜。吃的是大米,偶尔还炒一盘从家里带来的烟熏好的腊肉。百德赶场这天,爸妈会给我买些新鲜的肉和蔬菜。我的手艺还算可以,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用电炉做饭会很麻烦,特别是遇到用电量大时,门外挂着的电表就经常停电跳闸。做不了饭的时候,我会去找外地的同学一起吃。学校没有食堂,大多是周边住户在学校旁边搭个棚子做饭给学生们吃,有的人家索性将自己家的伙房也搞成了食堂。
主食是用苞谷磨成粉后做的苞谷面,还有面条和馒头什么的都特别好吃。学生们用很大的洋瓷碗,用私印的粮票打饭。但吃完不到一会又饿了,那时候我开始怀疑他们是为了赚取更多钱,加了什么开胃的东西。
每到放学,早就饿了的学生们排成很长一串,排到比较靠后的学生就用筷子敲着洋瓷碗起哄,边敲边喊前面的同学速度快一点。
午饭和晚饭都是苞谷饭,但是那个时候没有选择,也无法挑剔。菜一般都是季节性的蔬菜,像大白菜、莲花白之类,基本上没有油和肉,最多就是放了点盐。
学生们打完饭,都会蹲在路边、房屋院坝或自己的床上吃。家里条件好的,也会用一个罐头瓶子装满肉沫和辣椒拌炒的菜,每次放一小勺在碗里与饭菜拌起来吃,会特别的香。大部分同学家里条件不好,就只能伙房做什么吃什么了。
那个时候食堂很牛掰,早餐一般他们会做些面条和馒头,但面条和馒头做得不多,简直就是奢侈品。同学们吃早餐都要提前预约或赶早,去晚了就只能饿肚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