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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煦阳以南 王晓承 18332 2024-11-12 22:41

  清晨,卢富贵一如既往的去晨跑,王为一窝在被窝里,直至中午,才赶走睡意,爬了起来。

  下午无事,打算去图书馆看看书,便发消息叫王易南一起,却迟迟没有答复,便拉着卢富贵去了图书馆。

  跃进图书馆大门,用学生证通过后门口的机器后,直奔二楼。

  一楼都是学霸待的地方,全是资料、试卷……

  二楼有不少小说,正得王为一的意。

  卢富贵背着笔记本与他一起挑选书籍,他随意拿起一本玄幻小说,便去占座位了,因为周末,人有点多,沙发都被占完了,只有硬椅子了。

  把书拍在桌上,满意的坐下来,回头一瞥,却只见远处坐着一个女孩,束起马尾,耳朵中延长出一根白色耳机,插在手边手机上,一旁一瓶矿泉水,嘴唇湿润,安静的坐在那儿,低头写着什么。

  王为一一看,心想,是在自己邀约前来的?还是自己邀约后来的?

  卢富贵坐在对面,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偷笑一声,闷气在笔记本上打字画图。

  却被王为一祈求换座位,卢富贵知道他的用心,二话不说坐了过去。

  然后王为一手中的玄幻小说自然失宠,目光永远在对面女孩身上。

  久久的望,似要望眼欲穿,“看她安静得认真做事,真是一种享受。”

  卢富贵看他一眼花痴脸,白他一眼,想,“真是看不腻啊。”

  图书馆非常安静,如我们人生中造的第一个夸张句一般,安静得连根针掉下去的声音都听得见。

  女孩可能写的手困了,放下笔,双手合十揉了揉,拿起旁边水瓶递向嘴里。

  远远的便望见一个男生匆匆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白中带着粉,不瞎不傻的人都懂,一封情书。

  走至王易南身旁,停下了脚步,却打断了王为一的“欣赏”。

  王为一突然有种危机感,一声“我靠!”后站起身,直奔情书男。

  卢富贵疑惑,回头一望,顿时恍然大悟,窃窃一笑,又无多大兴趣,继续操作笔记本。

  “学姐?”女孩取下一旁的耳机,正欲伸手接过情书,在她看来就是一封信而已。

  刚好被王为一的声音打断,男孩回头一看,一脸疑惑,又想把信塞给王易南,却被王为一一把拦过,挡在身后,与王易南交谈起来。

  “你在这儿啊,我还给你发消息嘞。”

  “嗯。你先等等,他有事。”王易南点点头,侧过身去接那封信。

  男孩赶紧的信递给他,然后一溜烟不见了。

  王为一黑着脸,见那男孩已不见踪影,看王易南正要拆开信,一把夺过来。

  “你看不出来这是什么?”

  王易南取下另一侧的耳机,“看得出来啊。”指向他手里紧攥的信封,“不就一封信吗?”

  王为一心中咯噔一下,有点骇然,又觉得梗得慌,拿信封护住心脏,坐在王易南一旁椅子上,“一封信?这是一封情书啊!”

  王易南一愣,突然灵光一闪,看他样子是又着急又恨的,想逗逗他,故而道:“是吗?快给我看看。”

  “你还想看?”

  王为一惊讶得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儿。

  王易南看他紧张的样子,有点小可爱和小心疼,“那你读给我听。”

  “还要我读?”

  蓦地,他怔了一下。

  王易南瞪大眼眸,喜洋洋的看着他,缓缓点头。

  王为一夸张的一手抱着心脏,一手抵着桌子扶着头,紧锁眉头,面目全非,似哭了一般,觉得无法平息自己,只有一阵阵徘徊不定的心跳,和涌动着胀得满满的一团团热热的气流。

  王易南看他一个大男孩还如小孩一般,又好笑又觉得甚是可爱。

  王为一抵着头呆了片刻,突然抬起头,“那我读了。”

  王易南点头,他便立马正襟危坐,态度严肃,面上不苟言笑。

  缓缓拆开信封,翘着兰花指,拿出一张粉色星点纸,然后把信封摆放整齐到桌面上,依自己看来,很有仪式感。

  “你快点。”

  “哎!要有仪式感,你不懂!”王为一慢条斯理的折开信纸,似女生般小巧的字映入眼帘,心想,这字可真秀气。

  然后轻声夸张的开了口。

  “学姐你好。”一声刚毕,就被王易南把信夺了过去,“学姐?我和他一届的。”

  王为一一愣,“你们认识?”

  “不熟。”王易南一看信封,上面开头就只写这“我很笨……”

  “哦,快给我,我读。”王为一又夺过情书,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道:“我很笨,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我心中对你的感觉。我知道牵手容易,但是牵一辈子,是很难的。可是我就是想和你牵手一起走过每个人生的路口,我不敢说我可以给你一切,但是只要是我可以给你的,我都愿意而且无怨无悔……”

  “我,真的,想牵起你的手。”然后停顿了一下,接着道:“署名,你的王为一。”

  “你找打。”王易南窃喜,却不露于面,轻轻拍在他的肩上。

  “好,我读完了,你答不答应。”王为一还是一副严肃样,把信纸捏成团,塞进衣兜里,回眸看她。

  “答应什么?”

  王易南不看他的眼睛,目光扫过桌上的笔,不由自主的拿了起来。

  “答应我可以牵你手啊。”王为一主动伸出手,伸在她面前,弯了弯手指,下巴收合,似笑非笑的看她。

  “想得美。”王易南伸手一拍他的手,迅速收回,撇过头忍不住的喜悦,眉梢扬起一抹浅浅的笑,静了良久,才回过头,面色淡然。

  “哼!”王为一收回手,双手抱在胸前,趴在桌子上,静默如初,好似甚是委屈。

  王易南不看他,继续在书上涂画,做笔记。

  王为一的声音被胳膊捂着,拦住了音量,小声传来“以后不许接别人的情书。”

  王易南回眸看他,只见他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胳膊里,头转向另一边,一动不动,没了声音。

  王易南拿起耳机,戳了戳他,看他还是不动,在手机上挑选了一首歌,把右边耳机轻轻的塞进王为一露出来的耳朵里,左边耳机塞进自己耳朵,继续做笔记。

  王为一任由她给自己塞入耳机,一首音乐从耳边流过,似一颗如火的心在跳动,又似包裹着一腔的柔情,在音乐里流动着。

  是动力火车的《我答应你》。

  “你的脸庞是一首歌,在晚风中轻轻的唱,清澈明亮,不会忘,你的拥抱是一首歌,在我怀里轻轻的唱……我答应你……”

  王为一侧着头安静的听,心想,“是答应我牵你的手,还是答应我不收别人的情书?”

  后来,卢富贵等不来王为一,便独自先回去了。他们二人出了图书馆后,默契的去吃了饭,饭后便各自回宿舍了。

  周六,校园没人,有点冷清,也没什么小情侣在校园乱转了。

  周日一整天,王为一在宿舍待了一天,一会儿玩游戏,一会儿看电影,反正就是离不开床,早餐和午餐都是卢富贵送来的,时不时给王易南回回消息,已经很是自在和舒服了。

  临近傍晚,王为一终于从床上“滚”了下来,才伸着懒腰去洗漱了,然后跟着卢富贵去上晚自习了。

  在床上躺了一天,还是总觉的睡意惺忪。

  王为一一踏进教室,便听见正在黑板上刻着“班会”二字的班长开口,“王熙阳,班主任叫你。”

  身旁的卢富贵愣了半天,才想起他的大名,转过身,“快去看看吧,又犯什么事了?”

  王为一无所谓的耸耸肩,“不知道,走了。”然后扭头给班长道了声谢便往办公室走去了。

  办公室里,各位班主任有一半已经去班上开班会了,还有一半,正坐在电脑前备课,瞥了一眼便看见靠墙边上站着三个人。

  李袁平皱着眉头和一个胖胖的女老师交谈什么,王为一认得她,是席琢清她们班主任——樊老师。

  而另一个,就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前夜吓破他俩胆的门卫大叔。

  王为一顿时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儿了,硬着头皮道:“报告。”

  李袁平平淡无奇的声音突然让他更加紧张,“进来。”

  樊老师一屁股坐在旁边沙发上,上下打量着王为一。

  王为一有点不自在,他们三人一句话不说,就盯着王为一看,等着王为一开口。

  王为一意会,特别恭敬的低下头问道:“老师,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啊。”李袁平向王为一和门卫点点头,门卫从上衣兜里掏出什么东西捏在手里。”

  前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王为一不假思索道:“我在宿舍睡觉啊?”

  樊老师一听,立马站起来,大声咧咧“在哪?”

  李袁平向樊老师轻轻点点头,抬起手挥了挥,示意她平静一点。

  看樊老师干咳了两声再次坐回去,然后对着王为一问:“睡觉前呢?”

  还不等王为一作答,门卫大叔走到他身前,捏了捏他的肩膀,露出难以捉摸的一抹笑意,然后站在王为一身后。

  王为一心知现在瞒着也没用,干脆招了,“我在学校外边。”

  樊老师问:“干什么去了?”

  王为一答:“吃饭。”

  樊老师:“几点回来的?”

  “大概,十二点多了吧。”

  李袁平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问:“十二点,校门都关了,怎么进来的。”

  王为一觉得好笑,我怎么进来的,你们不是心知肚明吗?

  嘴上老实道:“翻墙。”

  “和谁?”樊老师等了半天,觉得终于问到终点了。

  王为一道:“就我一个。”

  他心想,门卫大叔也是黑天半夜看见他俩的,而且应该没看清是几个人。连手电筒的光都没有照到他们身上,更何况还躲在了树后边,肯定看不见他俩,所以便把王易南包庇了,免得再去找她的麻烦。

  “你一个?”樊老师突然站起来,走到他身旁。“你确定?”

  “确定啊。”王为一面不改色,心中却似海水翻涌般,怕被看出端倪。

  李袁平一手扶着桌角,一手插着腰,养生一般的动作,道:“你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王为一不屈不挠,反正我就认定是自己一人,能奈我何,可令王为一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都没看见是几个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难不成是宿管大叔告的状。

  心底暗骂“靠,那天晚上答应的好好的!”

  李袁平看他就是打死不承认,皱眉示意他身后的门卫大叔。

  门卫大叔一步上前,走到李袁平身前,把手里的一个小玩意儿插进电脑里,然后操作着什么。

  王为一心道:“坏了,U盘!错怪宿管大叔了。”

  然后不出王为一所料,那夜的视频显示在电脑屏幕上,两个人在黑夜里上来下去,被夜光摄像头照的一清二楚。

  “你一个人?”李袁平指指还在墙头的王易南,“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王为一低眸颔首,一言不发。

  “你小子,拉着女生翻墙,你还真是什么都敢干啊!”

  樊老师上前一步关了电脑,真的看不下去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正坐在墙头护着屁股的尴尬样。

  “我错了,和她没关系。”

  王为一没办法,只好用最大众的方式归揽责任。

  “你俩,什么关系?”李袁平帮着门卫大叔取下U盘,递给一旁偷笑的门卫大叔,让他严肃点,然后对着王为一问道。

  “就是,同学啊。”王为一犹豫片刻,身子微微放松,向左微微一侧,道。

  樊老师觉得这审问的太慢了,问了半天也没听到自己想问的,故而插了李袁平的嘴,“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王为一一愣,这么直接?

  又想,都大学了,都成年了,应该不会管谈恋爱了吧,但被樊老师这么一问,不知是有点尴尬还是悲哀。

  “我也想啊。”

  樊老师睁大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所以说,就是你在追王易南咯。”

  王为一默认的点点头。

  又轻声说:”大学?不管这个了吧。”

  李袁平走到桌前,坐在椅子上。悠哉的靠在椅背,“你们谈恋爱没事,也到年纪了,但……”

  王为一暗叹,“不管谈恋爱就好,以后就光明正大的来。”,又瞥一眼旁边半张着嘴巴呆站的樊老师,心想“这就是男女老师的区别啊,男老师关注点在翻墙,女老师关注点在谈恋爱,说白了就是八卦呗。”

  王为一点点头,以示明白。

  李袁平接着道:“但不能破坏学校规矩啊,你一男生,怎么能带着女孩子翻墙,而且,女孩子还穿成那样子……”

  王为一听出了不知廉耻的味儿,也不敢抵抗,低声一句,“女孩子爱美嘛。”

  李袁平上了年纪,又加上嘴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而樊老师却听得一清二楚,打断李袁平,“爱美没错,但你是不是傻,让女孩子穿裙子翻墙。”

  然后一巴掌轻轻落在王为一背脊,虽不痛,但让王为一吓了一跳。

  “大半夜的,谁看得到?”

  王为一继续狡辩。

  “你看不到吗?”樊老师皱着眉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们这么晚回来。去哪儿了?”

  樊老师虽知道现在年轻人开放,但还是觉得有些接受不了,这么晚,不是去开房了吧?

  不叫来王易南的原因也在这儿,一是怕王易南见自己翻墙的录像伤自尊心,二来,让女孩子承认去开房,有点不合适。

  而且,樊老师很喜欢王易南这个女孩子,也想着庇护她,所以没叫来她,不过这个小子,必须得惩罚一下。

  “吃饭啊。”王为一正色,理直气壮道。

  “吃饭吃到半夜十二点?”樊老师看他就是不承认,越来越怕他们去了宾馆,又越来越想听到他们去了宾馆。

  作为一个人民教师,这种想法着实不合适。

  王为一纳闷,有必要问这么细吗?但还是轻言道:“然后到电玩城玩了一会。”

  “电玩城?然后去哪儿了。”樊老师不依不饶,就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听到自己想听的不罢休。

  “然后就回来了。”王为一着实不耐烦了,心想,“还能去哪儿!”

  樊老师一听他的语气,才觉得自己是有点“邪恶”了,“什么想法啊,王易南也不是那样的女孩啊!”

  王为一看她不说话了,暗叹,“这老师真失败。”

  越看越厌烦。

  然后李袁平接上话,还是翻墙的事儿,一顿臭骂,樊老师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应和几句,没多少话了。

  最后又是在一句“念在初犯,没有下次。”之后,饶恕了王为一一次,不给处分了,但一千字的检讨还是要交的。

  王易南当然也在樊老师的庇护下就不了了之了。

  限定了交检讨书的时间之后,樊老师早早的回到办公桌去,李袁平又继续唠叨了几句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儿,交代王为一搞清楚关系后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王为一恭恭敬敬鞠了一躬,便风驰电掣般快步流星出了办公室。

  看时间,晚自习已经过了两节课,自己被说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也站了一个半小时,腿又酸又困,便在不远处的凉亭栏杆上坐会,去教室又得是一顿询问,不去也罢。

  夜色凉亭下,月光被一块方东西里发出的光所照耀、所映衬,周遭的树木和石头路被猥琐的灯光包围,

  感觉不出的阴森,却又带着安静。

  王为一拿着手机,抬头揉揉眼睛,只见办公室门口跨步走出一个人,身穿制服,一脸正气,正是那门卫大叔。

  王为一恨恨的看着他,只见他把什么东西塞进裤兜,背着手往校门方向走去。

  王为一想到什么,关上手机迅速在夜色中窜到门卫大叔身旁。

  “谁?”门卫大叔捏起拳头警惕一瞥,黑暗中隐约认得是王为一,以为王为一是来“问罪”的,故而气势汹汹的说:“你想干什么呀?”

  王为一低下身子,微微倾斜,“大叔,我有个小情求。”语气非常温和。

  门卫大叔一听,也舒展眉头。和颜悦色道:“什么?我可帮不了你什么。”

  门卫心想,难不成是为了检讨书来的?那自己也没办法啊,职责所在,不举报你就是自己的不对,现在要你写检讨书,已经是最大宽限了。

  “你帮得了,绝对的!”王为一心平气和,语气热情。

  “你先说什么吧。”门卫大叔看他态度极其端正,问道。

  王为一指指他的裤兜,轻声道:“我想再看一遍录像?可以吗?”

  门卫大叔还以为是什么事嘞,这事好办,掏出U盘递给他,道:“拿去,明天还来啊。”转身欲走,又补充一句,“别干坏事啊。”

  王为一心想,一个U盘能好什么坏事,“好的。”

  然后一溜烟跑回宿舍,又被宿管大叔逮到了,他解释了半天,宿管大叔就是不让进,没办法,只好扭头回教室了。

  在教室呆了最后一节课后,被烦的都想骂爹了。

  和卢富贵回到宿舍后。迫不及待拿出自己不常用的平板电脑,插入U盘,也不着急看,慢吞吞的从包里掏出读卡器和一个内存卡,拼凑在一起后插入电脑的另一个孔里。

  然后把一个文件复制粘贴,不过五分钟,得偿所愿的取下读卡器和U盘。

  U盘揣在兜里,把读卡器和内存卡分离,

  读卡器收好在包里,内存卡插在手机上,躺在床上找了半天的文件,终于找到视频,保存到“百度网盘”中,满意的关上手机。

  后来两天,王为一偷偷摸摸的在几张纸上凑出一千多字,出现最多的字眼,便是“我错了。”

  这三个字随处可见,李袁平认为不够诚恳,让他重写。

  王为一无奈,只好闷着头在手机上抄写,加上李稚垣这个高中检讨老手的帮助,总算蒙混过去了。

  两天时间,让王为一有些失落的是,未曾见过王易南一次身影,就算自己守在女生二舍楼下,也不见王易南下楼,清晨早早的在接开水处蹲点,也没有王易南接水的身影。

  去问席琢清和满梓沫,二人都不约而同的说在宿舍,问是否病了,二人也回以特别默契的二字,“没有。”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为一满腹狐疑,一头雾水,自己也不曾惹着她呀。

  然后转念一想,谁说她生气就必须是自己气的呢?荒唐!

  然后回到宿舍给手机充上电迫不及待的送去消息,“这几天怎么不见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二十分钟后,又送去两封。

  “谁欺负你,惹你生气了吗?”

  “你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半个小时后,王为一不屈不挠的在输入框又输入好几个字,正犹豫是否发送出去,突然来了信息。

  简短的两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没事。”

  王为一大失所望,但还是发出去一句,“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我能解决的,一定帮你解决;解决不了的,你就倾诉给我听,我当你的解忧杂货店。嘿嘿。”

  发去一声“嘿嘿”以为自己真的是在笑吗?其实不然,内心黯然神伤,笑意只是掩饰之后,投去安慰和避免尴尬的意义罢了。

  女生二舍,愣在屏幕前的王易南潸然泪下,扭过头,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极力忍住抽泣声。

  下边是几个女孩的打牌声,席琢清的声音传来,“南南,你也下来玩吧。”

  王易南顿了一会儿,平复了下心情,轻声道:”不了。”短短二字,声音有些颤抖。

  席琢清挑眉,听出了端倪,身旁的姐妹催她发牌,她苦笑一声,继续低头玩牌。

  王易南的屏幕前,手指缓缓打出几个字母,每一个字母都让她顿了半晌,“f-e-n,s-h-o-u。”输入法厌烦的识别出两个字,却又被王易南迅速删去。

  下面突然又传来一声大叫,是席琢清,“别犹豫了,这张烂牌打不出去,好牌怎么摸进来。”

  然后传来絮絮叨叨的唠叨声,“要你管……”

  然后“啪”的一声,烂牌被打了出去,一女孩尖叫,“哈,我摸到大王了,赢了!”

  然后一阵失望嘘声。

  王易南在上边听的清楚,突然感觉床下有什么在戳自己的床板,抹干净眼泪,回头一看,只见席琢清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道:“再纠缠也没意义,他……挺好的。”

  然后端起洗脸盆往洗手间走去。

  王易南红着眼眶,手下反复点开两个聊天框,眼眸又湿了半汪。

  “我当你的解忧杂货店。”

  “你别有事没事来烦我。”

  然后手指停在了下面一句的聊天框中,重新打出七个字母,输入法体贴的弹出两个字,王易南淡然按下,两个字出现在了输入框里,轻轻触碰,发送了出去。

  消息突然被秒回了,只有一个字,

  王易南苦笑,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秒回吧,他们说的不错,在这个信息化时代里,每个人每时每刻都抱着手机,他不理你只是因为不在乎,只是因为你不重要,可有些话还是很重要的,比如——“分手”。

  顿了会儿,她又回过去一个“好。”却被一个红色感叹号给限制,她苦笑一声。

  然后往“解忧杂货店”发去一句,“在?”

  消息同样被秒回,一句,“嗯。”

  王易南不再理他,躺在床上平静了会,然后起身打算去洗澡,临走前给王为一送去一句,“我去洗澡了。”

  王为一本来还欣喜若狂的心情瞬间被泼了一盆凉水,“哈?洗澡?什么意思?”

  他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干什么给自己报告,还以为有什么事呢。

  然后发出去了无数条消息,都没有被回复。

  王为一无奈,一夜无话,三人早早的睡去,只有卢富贵抱着一根油条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列出表格,直至深夜。

  次日一早,王为一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的,宿舍里李稚垣和张默存的呼噜声连绵不绝,此起彼伏。

  他发型糟糕,似炸开了一般,皱着眉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打开屏幕,只见一条未读。

  是王易南发来的“早安。”

  王为一刹时来了精神,回过去一个“早。”然后似话匣子打开了,开始滔滔不绝。

  王易南也有条不絮的一一回复。

  王为一问这两天怎么了,都只被她一句“没事。”带过。

  王为一忘记了起床,直挺挺的躺在床铺上期待和猜测着下一句,直至刚才还酣然大睡的二人都起床吃饭去了,他也还光着屁股窝在被窝里。

  他们二人本想叫他的,又看他一脸花痴样,不忍打扰,遂悄悄摸摸的走了。

  聊到差不多九点差十分,王易南回过去一句“要去上课了,拜拜。”

  王为一紧接着也送过去一个“拜拜”的表情,侧过头趴在枕头上。

  刚才还心满意足的心情突然被瞪大得眼睛扫得一干二净,“上课!”

  王为一嘴里喊着“我靠!迟了!”连忙起床,手忙脚乱的穿衣服和裤子。

  一看时间,只有五分钟了,来不及洗脸刷牙了,提起一本书便跑出宿舍门。

  不知道拿的书是不是要上的课,反正别让自己空着手进教室就好。

  校园里的人不多,多半是正要赶去上课的教师,一些学生一看见王为一的狼狈样,皆不约而同的捂嘴偷笑。

  王为一气喘吁吁的跑到门口,老师还没来,教室里还是以往的沸腾,丝毫没有安静得意思。

  他喘着气踱步到卢富贵旁,只见李稚垣和张默存趴在桌子上打着游戏,嘴里骂骂咧咧。

  卢富贵直盯着手下的书,也不搭理王为一。

  王为一伸着懒腰一屁股坐到座位上,心里还在回味着早晨与王易南聊天的一些记录。

  王为一思考片刻,才想起,自己清晨拿起手机只不过是想看下时间,突然就点进去某个人的对话框,又突然就有千言万语想说,又突然忘记了时间,对于聊天“爱不释手”。

  心里有个在乎的人,真不好。

  上课期间,王为一由于拿错了书,一直是心不在焉,可正巧不巧,任课老师看了一眼名单,端端正正的念出来名字,“王为一”。

  王为一汗颜,大学还叫人上去解题,站起身来,求助的眼神投向卢富贵。

  卢富贵接收,把书递给他,

  指了指题目,告知他是哪一道题,王为一以为答案已经在书上了,欣然上了讲台。

  翻开书,谁知书上空空白白,刹时黑了脸,然后,很诚实的对着老师道:“不会。”

  教室一阵哄然大笑,老师无奈得批评了几句便放他下去了,教室里的同学们又似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盯着王为一的脑袋,眼神各各耐人寻味,似笑不笑。

  王为一一头雾水,今天这是都怎么了?

  然后乖乖坐在最后一排,上完了一早上的课。

  打着瞌睡走出教室,四人打算去吃午饭。

  李稚垣戳戳王为一的腰,“你看。”指向他们四人的左边方向。

  只见操场旁站着三个女孩,正是王易南和席琢清还有满梓沫,三人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儿好似晒太阳。

  王为一不理其他几人,径直走过去,三人识趣的抛弃了他。

  走至身旁,席琢清和满梓沫看清来人后,先是“噗嗤”一笑,然后也很识趣的丢了王易南一人。

  李稚垣看那两个女生走开,双目突然放光,拉着旁边二人去搭讪,因为,刚刚被左边那个女孩的“噗嗤”一笑给迷住了,才心想,原来爱情在来的时候,是不分年纪的,是不分大一和大三的,有点理解王为一看上她那学姐的心了,自己还曾嘴贱叫过他们“老阿姨。”

  席琢清和满梓沫都特好打交道,因为胖子李稚垣很滑稽,饶了十八弯后终于问道席琢清的感情状态。

  席琢清大咧咧的就说,自己的男朋友怎么样怎么样。

  李稚垣似泼了一盆冷水般闭上嘴不再说话,眸子里尽是失望,心里暗骂,“哼!老阿姨……”

  张默存开口接上话,也跟着席琢清附和着夸她男朋友,想气一气胖子,自己还不知道胖子打的什么心思,痴心妄想呢。

  果真,李稚垣闷声闷气得不理他们,走在前面。

  而卢富贵,则一路无话,倒是满梓沫,撒开挽着席琢清的手臂主动靠过去,“听说你是学霸啊,都有个集团资助了你呢。”

  卢富贵尴尬的笑笑,不知道说什么,有些紧张,手心有了汗,但还是点点头表示她说的对,自己就是学霸,这没什么可不骄傲的,自己村子上就出了自己这么一个大学生!

  然后满梓沫又说什么自己学习不好,有机会教教她,给她传授点学习方法什么的。

  卢富贵没想到她这么能说,而且,请求还这么多,只得吞吞吐吐的答应,时不时低低“嗯”一声。

  满梓沫本来欢快和他说话,但见他说话兴致不高,也闭上嘴,再次挽上席琢清的胳膊。

  而席琢清正和张默存聊的热火朝天,说什么自己和男朋友旅游的地方,正好张默存也曾去过,竟是很文雅的聊着那些个民风民俗什么的。

  满梓沫不愿听,只好又撒开手,独自一人走。

  故而五人分成了好几个梯队,李稚垣气鼓鼓的似一个大皮球般滚在前面,身后是聊的正火热的席琢清和张默存,时不时打着哈哈刺激上方的大皮球,满梓沫安静的跟在他们身后,无聊得四处张望,而卢富贵则默默跟在满梓沫身旁,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学习方法,有什么学习方法呢?

  好像自己都没总结过什么学习方法,不过就是有时间就看书、解题,背书什么的,就是喜欢学习而已,从没什么学习方法限制自己啊。

  而在另一边,席琢清和满梓沫很不仗义的走开后,王易南也不显得有多紧张,好像早就商量好似得。

  但还是被王为一的造型逗得笑不拢嘴,指着他的脑袋问道:“你的发型咋了?“

  王为一一听,急忙拿出手机来照,一看手机黑屏中的模样,脸突然黑了半张,自己顶着这爆炸头已经顶了一早上!

  太丢人了吧!

  王为一正不知所措的挠着头,想用手遮盖一下脑袋,王易南却突然抓住他的手,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塑料梳子,“别动。”

  王为一乖乖听话,被王易南拉到台阶上坐下,王易南坐在他身旁,拿起梳子似笑非笑的梳理他的黝黑发丝。

  王为一头顶传来一阵触感,有点痒,又很舒服,王易南恬静的一手扶着他的头,一手抓着梳子,由于王为一保持着短发,头发不长,王易南无奈的拿出一瓶矿泉水,浇在梳子上。

  “你头发咋成这样了?”

  王为一苦笑着说早上自己差点迟到的事,王易南一听,小脸一红,“因为我啊!”

  “不是因为你,因为我。”顿了半晌,目视前方,“因为我……在乎你啊。”

  王易南拿着梳子的手一停,十秒后,不发一言,眼笑眉舒的继续手下的活儿。

  后来二人想一起去吃饭,正好碰到刚刚同时抛弃他们俩人的那五人,没想到他们五人倒打成一片了,他们狡黠的眼神直盯着他们二人。

  二人无奈道别后就各自回同伴身旁各吃各的去了。

  王为一从张默存那儿听说胖子的心思,笑的合不拢嘴,还嘲笑说他不是觉得大三的老吗?不是嫌弃姐弟恋吗?自取其辱……

  李稚垣也无话可说,耸着肩说自己还未遇良人,急不得……

  很快,一周又过去了,周末几人都回了家,王易南和王为一继续在手机上保持联系,早早的一声“早安”开始话题,深夜一声“晚安”安然入睡。

  周一晚自习过后,

  他们二人去吃了饭,王易南主动约的王为一,这让王为一有点欣喜若狂,吃饭期间,王为一不知道为什么想喝点小酒,便要来几瓶扎啤,王易南因为没怎么喝过酒,一杯下肚已经有点头晕,提议想回去了,王为一才后悔,自己嘴可真贱!

  然后二人早早的便回去了。

  那天晚上,王易南洗漱后便直躺在床铺上,两双腿耷拉在下铺前,轻悠的甩动。

  因为头有点晕,睡意很快袭来,手机“叮咚”一声,有新消息。

  王易南睡意朦胧的拿起手机只见有个新联系人请求通过好友验证,王易南本能的点了“通过”后闭上了眸,睡得很沉。

  满梓沫什么时候给她盖上被子的,什么时候把她的腿塞进的被窝的,她也浑然不知。

  第二天一早,王易南醒来的挺晚,但精神饱满,打开手机一看,“早安”准时报道。

  回复之后才看见一个新联系人,从没见过的昵称和头像,打开朋友圈却一条也看不到,应该是被屏蔽了。

  王易南不在乎,发过去一句询问,“你是?”

  没有回复,一直到下午四点,她们准时下课后,来了一条消息,“我来找你了。”

  “学校门口。”

  两条消息搞得王易南不知所措,心里疑惑道:”谁啊?不会是骗子?人贩子吧?”

  又怕这人真的是自己认识的,怕他有什么急事,第一反应是想叫王为一来着,又觉得不合适,便拉着席琢清去学校门口。

  天色有点阴沉,乌云断断续续的铺在天空之上,不久之后,必要下雨。

  门口是一男生,背对她们二人。

  那背影,是王易南永远也忘不了的背影,她一直站在他身后,看见的永远都是他的背影,让自己如何忘却。

  不管是走在路上,还是在车站,他好像从没有站在过自己身旁,难道自己是“母夜叉”?让他望而生畏,敬而远之。

  如今真可笑,来找自己了,第一眼看见的还不是一副冷漠的背影。

  王易南欲想回去,却更想与他说清楚,他们二人已经完完全全没可能了,以前他嫌自己太烦,那以后自己就放过他,让他得偿所愿。遂觉得要去会一会他,给他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身旁的席琢清由于从没见过王易南所谓的男朋友,哦,是前男友,所以不知来人,问道:“在那儿?谁啊?”

  王易南挽着她的手微微松开,轻声道:“要不,你先回去吧。”

  席琢清有点犹豫,看王易南面色不好,一脸阴郁,有点担心,反手抓住王易南的手背,似抚摸又似禁锢。

  王易南努力挤出一丝笑意,缓缓点头,示意她没事。

  席琢清无可奈何,遂松开手来,道:“那我走了,你早点回来,天要下雨了。”

  “嗯。”

  王易南盯着席琢清的背影消失在一堵墙后,鼻子微微一酸,忍住眼眶里的几滴雨水,却没能拦住天空之上乌云之下的雨水。

  点点滴滴落在地上、肩上。

  因为下雨了,面前的那男子不耐烦的回头,只见女孩伫立在他身后,“哈,你来了。”

  然后在路边挡停一辆车,二话不说上了车,王易南拍拍身上的雨水,一言不发的坐到车内。

  傅宥坐在车里见她上了车,说了一个饭店地址。

  出租车司机打开雨刷器,嘴里絮叨“呀,怎么下雨了!”然后快马加鞭的赶路。

  傅宥接着司机的话,二人交谈起来,似忘记了后面的一个大活人。

  王易南瞥他一眼,很不在乎,脑袋斜靠在坐垫上,看雨水拍打着后车窗。

  天灰蒙蒙的,车内贴着灰暗的玻璃膜,一切都很灰涩,暗沉。

  车窗外,风追着雨,雨赶着风,风和雨联合起来追赶着天上的乌云,乌云覆盖着出租车,更覆盖着王易南的内心世界,整个天地都处在雨水之中,都处在忧郁之中。

  到达后,傅宥一句命令似得“下车”道别了刚认识的“知己”——出租车司机。

  王易南坐在车里愣了一会,思绪突然飘到王为一为自己开门的片刻,又看看车窗外眉头紧皱的那张脸,伸手打开车门,出去了。

  傅宥双手横放,遮住雨水拍打的脸,让王易南跟着自己,径直走进饭店。

  王易南站在雨中闭眸享受片刻的瑟瑟寒风,却比心中更暖。

  然后步入饭店。

  他们二人坐在了一间小包厢里,傅宥示好的把菜单递给王易南,“你点。”

  王易南看了两眼,也毫不客气,对着服务员要了四个热菜两个凉菜,可都是素食,傅宥拦住服务员记菜的手,问:“怎么都点素的?”

  “今天不想吃荤。”王易南面无表情的说。

  “好吧。”傅宥无法反驳,反正自己没胃口,对着服务员道:“依她吧。”

  等菜期间,二人没有多少话,傅宥只是时不时尴尬的问一问有的没的,王易南随口撇出去两个字以示应付。

  上菜之后,服务员全都退去,包厢里只剩他们二人。

  王易南拿起筷子就往嘴里送,却觉得吃什么都苦,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

  傅宥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顿了半晌,心想,干脆开门见山吧。

  “南南,你……还好吧。”

  王易南喝了一口水,在嘴里“咕嘟咕嘟”的翻了一会儿,咽下去,道:“还好,别这么叫我。”

  傅宥微皱眉头,“南南,我错了,我不该和你分手的……”

  “没有什么该不该的,你自己说‘好’的。”王易南侧过头。不想看他的脸。

  手下把玩放在桌上的小筷枕,“还有,别这么叫我。”

  “南南……”傅宥刚想继续说什么,被王易南略微一大的声音碰撞后闭上了嘴,“我说别这么叫我。”

  傅宥愣在那里,王易南喝了一杯水,平静轻声道:“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南……王……易南,我错了好不好?我舍不得你。”傅宥难得拉下脸来求一次王易南,这让王易南有点不舒服,努力忍着使自己平静一些。

  心中疑问,“舍不得?不觉得可笑吗?”

  王易南突然话锋一转,“你突然换号加我干什么?”

  “我……为了找你啊,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真的不想分手。”这话说的非常真诚,但在王易南看来,这不是傅宥,只不过是傅宥戴了一个面具后的演戏而已,她了解傅宥。

  他竟然还知道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在他看来,我们在一起过吗?

  “那你当初删我干什么?”王易南语气中没有丝毫感情。似审问一般。

  “我……呃……那天,太忙了。心情不好,你又提分手。一冲动就……”

  傅宥眼珠转得飞快,答案也来的飞快,却丝毫没有可信度。

  “那我问你一件事。”王易南对他说。

  “你问。”傅宥难得等到她开口,心想终于有给自己解释的机会了。

  “删我的时候有没有提示取消删除和确定删除?”

  傅宥一听,这算是什么问题,这也没给自己解释的机会啊,本能的道:“呃……有啊,怎么了?”

  王易南轻轻一笑,稍带凄凉,“没事,我问完了。”

  傅宥见她终于露出一笑,抛开疑惑,打算“乘胜追击”。

  “我真的太忙了,总是没时间陪你,真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好好陪你,原谅我,好不好……”

  傅宥开始滔滔不绝,什么美言都从他嘴里吐了出来,王易南本就当作耳旁风,却实在不忍他再废唾沫污染饭菜,打断他,“我知道你很忙。”

  傅宥终于停嘴,吐出一口气,“你理解就好,那你……原谅我了吗?”

  王易南侧过头,终于盯上他的眸,“但我也知道,我不重要。”

  虽这么说,但王易南仍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他自从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便开始在家当啃老族,没有工作,每天不是泡在网吧就是酒吧,那时,王易南正大一、大二时期,他一和父母吵架,就找王易南要钱,王易南觉得他可怜,宁可自己每月花五百,也要给他打过去一千五。

  有次王易南需要用钱时,他打电话来要钱,被王易南给拒绝了,便特意跑到学校里来要,也就是那一次,算是他仅有两次来看她中的一次。

  这样想着,眸色黯然失色,盯着他的眼睛缓缓移开。

  傅宥被她盯的有点愣,但一听这话,还是急忙道:“没有,你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王易南心中冷笑,他真的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不要自欺欺人了。”王易南平静的说。

  “我没有……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傅宥有点急了,心想自己如此低三下四的求你,你还不为所动,一股气在肚子里游荡,不知何时爆发出来。

  王易南看一眼他的脸,他有点生气了,好吧,可自己真的没给过他机会吗?

  “我给过你机会了。”

  低眸回忆起上一周,曾有那么两日,王为一总期盼着能见上王易南一面,可始终没能如愿以偿,王易南好像总是在躲着他,那两天的王易南究竟在想什么呢?

  自从王为一在图书馆为她读上一封情书时,她就思绪万千。

  在与王为一相处了那么久后,自己总控制不住感情,总是幻想着与王为一在一起,可心中总有傅宥这么一个身影阻碍着自己,自己总觉得舍不得这四年的感情,纵使这种感情所剩无几,但还是舍不得。

  而王为一的身影也总困扰着她,期待能与王为一摩擦出火花,在每次碰到什么事时,王为一永远是首选,或者,就是例外了,从不是退而求其次,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想,如今自己算不算是脚踩两只船呢?

  那就必须要与其中一个人做一个了断了,所以那几天,她开始找傅宥聊天,想找一下当初的那种感觉,想看看他是否还在乎自己,自己是否还喜欢着他,又因为愧疚,不敢面见王为一,其实也是怕自己再对王为一有所感情掺和,正好与他们大一的课程表不同,故而巧妙的没让王为一见到她一眼。

  可在与傅宥的聊天中,傅宥永远都是爱答不理,每次发上那么一两句话便没了音信。

  两天后,傅宥终于忍不住发过来一句,“你别有事没事来烦我行吗?我很忙的!没工夫搭理你。想聊天你找别人去。你通讯录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好友。”

  而与此同时,王为一的消息也同时降临,还是那句“解忧杂货店”。

  你不愿意听,有人愿意听。

  而真正打击到王易南的,是那“好友”二字,原来这么长时间来,自己只算是他的一个好友,普普通通的好友,可有可无的好友……

  与此同时,听席琢清暗喻打牌的一席言,下定决心,真的该分手了,耽误自己还耽误傅宥,最重要的是,这样下去,耽误了王为一,耽误了王为一的感情……

  思绪回到眼前,眸子凌厉,“是你没有珍惜。”

  傅宥泄了气一般向后一靠,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没珍惜?”

  王易南点点头,侧过头不看他,漆黑的夜晚有乌鸦的叫声从窗外传来,王易南觉得,乌鸦的叫声比面前人的话语动听多了。

  “你别这样好不好……”傅宥猛的坐起,面目有点尴尬,又有点狰狞,还是不依不饶。

  王易南不理他,任由他怎么低声细语的攻击。

  “我还爱你,除了我,还有谁爱你啊。”傅宥逼得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自以为是能诈一诈、吓一吓她,丝毫不带一点智商的喷出一句。

  王易南抬眸,暗骂,“自以为是!”眉头微皱,嘴上细语道:”谁说没有?”

  “有吗?好啊,我说为什么突然要提分手,原来是把我给绿了!”他一皱眉,一股怒火不由得从两肋一下窜了上来了。

  王易南淡然看他,轻轻一笑,微微点头,不再言语。

  傅宥恼怒,“他是谁?”

  王易南迅速答过去一句,“反正不是你。”

  “你!”嘴唇有点发白,脸色涨红。

  “你说,是哪个小子?我弄不死他!”

  傅宥怒不可遏地吼叫着,这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传出窗外,传得很远很远,吓走了几只栖息在树上的乌鸦。

  语音刚落,一杯水扑面而来,傅宥大张着嘴,水滴从脸上滴到桌子上,头发湿漉漉的滴答着水。

  傅宥瞪大了眼睛,眉毛一根根竖起来,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愤怒地盯这对方。

  王易南也有点生气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提及王为一,自己的情绪就难以控制,更不想面前这个人渣侮辱他。

  以致于自己情不自禁的拿起水杯泼向他。

  傅宥怒睁着眼,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紧紧的盯着她,大叫道:“你别给脸不要脸!”

  王易南泪水委屈的在眼眶内打转,模糊的看不清面前的东西,但还是毫不示弱的抬眸盯上那凶狠的眸子。

  傅宥气的全身都在瑟瑟地发抖,一双深陷在眼窝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红,抓起桌上几张纸狠狠地在脸上抹了两下,蓄力丢在桌上,被蹂躏的纸巾蹦跶了三下,落在素菜中央。

  当他再次抬头盯上王易南眼眸时,又似被针扎了一般泄了一肚子的气,紧紧咬着牙,面目已经全非,片刻,快速走过王易南身旁,夺门而出。

  傅宥怒气冲冲的走出门去,服务员就紧跟着进来,一看还有人坐着,安心的出去了。

  傅宥和服务员出去后,王易南觉得心潮腾涌,就如平如镜的湖泊泛起层层的微波。

  鼻头一酸,泪水终于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傅宥出门后,心里暗骂,“自己真是犯贱,

  竟然还来找她!”

  皱着眉站在饭店门口,右手拿出一根烟点在嘴前,吐出一口烟后,电话铃声响起。

  傅宥把烟换到左手,接起电话,大声道:“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我啊,傅哥,明晚聚会还记得吧。”

  “啊?聚会啊,我就不去了!”傅宥嘬了一口烟,长长的吐出去,一半留着过了肺,从鼻孔喷出。

  “怎么了?好不容易聚一次。”电话那头传来。

  “没钱!”傅宥道。

  “哈?傅哥,你不是已经去找你女朋友要了吗?”电话那头狡黠的声音传来。

  傅宥吐出一口唾沫,把半根烟狠狠丢在地上,一脚踩上去,左右碾压,嘴上骂道:“老子屁的女朋友!”

  然后果断挂了电话,挡停了一辆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易南此刻正坐在包厢内,心里难受极了,她知道,自己已经对他没多少感情了,但,她还是接受不了,人总是对初恋那么得深情。

  不一会儿,服务员拿来了几瓶啤酒和杯子,还带着一个开瓶器,“小姐,你要的啤酒。”

  “放这儿吧。”

  服务员放在桌上后,便推门而去了。

  王易南拿起一瓶啤酒,再拿起开瓶器,抵在瓶盖上,使劲想按下去,却力不从心,她委屈的又快要哭了。

  叫来服务员把啤酒都打开后,服务员温馨提示她是否喝得完?打开了就必须要喝完的,喝不完也会记到账上。

  王易南挥挥手,点头示意她打开啤酒。

  服务员一一打开后,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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