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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三金手术记

唤回你 润三金 2160 2024-11-12 22:39

  三金在刚上五年级的时候右边的大腿一直疼,刚开始跟妈妈说的时候,被呵斥道:“肯定是你在学校疯跑着玩给抻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后来越发疼的厉害,三金正常走路都走不了时,她妈才一路上埋怨着三金事情多,不省心,又不得不骑车带着她去乡里的卫生院看医生。医生检查一番确定的说是:淋巴瘤!得去市里做手术才行。三金妈这才傻眼:“啊?还得手术?这么严重啊?我还想着给她拿点药膏抹抹呢”“还抹抹呢,这孩子肯定不是疼的一天两天了,再不去腿都保不住!”医生口气坚定,眼神严厉的看了她妈一眼。三金看着她妈焦急的神情,心里竟有一丝验明正身的得意。三金妈回到家赶紧给她爸打电话,当时还远在内蒙BT市的三金爸只能先联系了市里医院工作的一位亲戚,安排好后回电话告诉三金妈,第二天要带着三金先去医院办理住院。

  做手术的当天上午,刚入秋虽然还有些燥热,但在医院楼下被树荫挡住的亭子里,时不时有微风吹过,倒也让人感到放松。三金妈给三金买了两包小熊饼干,手里拿着刚从水房接的一杯热水在嘴边吹着。似乎是第一次对三金展现为人母亲的温柔和专注:“你慢点吃,吃完把这杯水喝了,等下午医生过来了不要怕,都说了是个小手术,应该不怎么疼。”三金抬头看到妈妈满眼的柔和,内心被温暖充斥着,即使知道会是很短暂的时光,即使是自己马上要在腿上挨上一刀的情况下,也很享受此时此刻。

  下午两点左右预约好的医生过来了,询问了三金的情况后又和刚赶回来的三金爸强调了马上手术的必要性,三金爸签了同意书后就让三金在护士的陪同下进入了手术室。被打麻药时三金疼的双手紧抓着手术床两侧的铁护栏,硬是没哭出来,局部麻药的劲一上来,医生开始拿手术刀划开了三金大腿上的皮肤,那一刻她只感觉到了手术刀接触皮肤的冰凉,理应是划开皮肤的疼痛变成了木木的感觉。等取出淋巴瘤组织后医生让护士拿去送检,看是否是良性的。手术在半个小时左右就做完了,除了三金的大腿上被缝了十三针外,一切都很顺利。

  送检的结果要到第二天才能出来,但三金爸问过医生后就说不用住院了咱们回去输液就行。安排了一辆村子东头跑出租的过来接,三金爸说要晚上请主刀医生吃饭表示感谢,医生本来是推脱的但在亲戚的劝说下就答应了。就这样,三金被她爸抱到出租车上,是一辆面包车,没有躺的地方,三金就只能坐在前坐上。她妈说你在车上等着我去给你盛点饭,你爸他们吃完后咱们一起回去。三金就这样坐着看着自己绑着纱布的右侧大腿,麻药劲还没过所以没感觉到疼,只是不一会就看着血从厚厚的纱布里渗透了出来,鲜红的一片。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吧,三金爸他们终于出来了,可以回家了。

  或许人对于肉体的疼痛有着特殊的遗忘技能,好让其在这世间面对求生时,保留着勇敢的潜力吧。过了一段时间后三金被前来看望的亲戚们询问当时疼不疼之类的话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没啥感觉,木木的。亲戚们都会说这闺女真是受罪了,这么小就做手术缝了十三针。三金妈听到后会补充一句:“我觉得啊这都不赖了,那个瘤子检查结果也是良性,最起码那腿是保住了,没给她耽误了。”

  修养快一个月时,伤口一直长不好,反反复复的,乡里卫生院的医生说是化脓了,得每天把脓水挤出来,再上药。三金爸在把她从医院接回来第二天就走了,妈妈陪着去换了几次药后,说时间上太紧张了就让同村的姥姥过来每天陪三金去换药,刚开始姥姥还怕三金疼的受不了一路上哄着安慰着,结果到卫生院的换药室里,三金一声都没吭,每次都是憋一脑门子汗就是没喊过疼。断断续续的又折腾了两个月才好利索,在家修养期间三金除了去院子里上厕所走两步,和同学过来找她陪着坐一会外,其余时间都得躺着。

  三金姥姥一直在陪着她,给她做饭,输液时看液体。村里的医生过来扎上针就走了,输完液起针的时候刚开始叫医生过来了几次,后来姥姥怕麻烦就自己学着起针,慢慢的姥姥还学会了给三金拔针不再出血。姥姥说三金手术出了那么血,那大腿上都凹进去一大块,得每天多吃鸡蛋才行,然后就每天给三金蒸鸡蛋,煮鸡蛋,煎鸡蛋。。。还做各种各样的汤汤水水。闲下来时坐着就给三金讲她那个年代的故事,有真有假,有哭有笑。

  有次姥姥给三金做好鸡蛋面,正吃着,三金妈骑车回来就冲着屋里喊:“光给她做饭啊?光伺候她了,她成祖宗了,我还没吃饭呢,没我的饭啊?”姥姥小碎步的走出来说:“那饭都好做,谁知道你几点回来啊,我也没敢多做,你吃啥我去做不就行了,喊啥喊”三金在床上坐着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她那一瞬间甚至有些自责,自己怎么就得一直在家躺着呢?让姥姥照顾她一个人似乎有些愧疚感。

  姥姥忙完进屋看到三金的饭没有吃完在凳子上放着,再看床上正在愣神的三金,就笑着说:“是不是吃鸡蛋吃不下去了?那晚上给你熬粥喝吧,配点咸菜吃吃,利口”“不用,姥姥,剩这些晚上热热吃”三金赶紧回着。“你妈就那个嘴,刀子嘴豆腐心,逞强好胜,我也说你妈吵来吵去的嘴里都有伤呢,她也不听。你呢,大了就好了,自己有本事的话就闯出去,别听她一直叨叨”姥姥看着三金说道。三金冲姥姥笑了笑没再说话。

  长大后的三金明白:所谓的“刀子嘴豆腐心”只不过是为当时私心作祟而产生的辩解罢了,“刀子嘴”毕竟在前,已经刀在别人心里还谈什么后半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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