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夜探长宁王府
萧无咎最开始听到太医院太医的闲聊,得知谢安宁病重垂死,想起谢大将军谢宣昔年对他的教导之恩,这才送了药材过去,又敲打了林尘漉。
但是到如今,经历了谢安宁回礼药方,雨夜帮他对付刺客,再到借他的追风赛马,又知道谢安宁在侍郎府曾经遭受过那般欺辱,萧无咎对谢安宁的关注和怜惜,已经不再是因为谢将军的缘故。
他想,他大概将谢安宁当成朋友,也当成需要他照看的妹妹。
此时日已西斜,秋风凉薄,萧无咎当即吩咐随侍在营房门口的护卫:“备马,本王要回城。”
他快马加鞭,赶在京都城门关闭的前一刻入了城。
同一时间,谢安宁小憩后正吃晚饭。
她这次招魂和超度凉雪耗尽了灵力,因此阴气入体,身体极度虚弱,便没什么胃口,只勉强用了半碗粥便又躺回了床帐中。
见凉月眼睛红通通的守在床边,谢安宁便有些无奈,好声好气的安抚道:“明日我便好了,去休息吧。”
凉月不肯离开,她始终很自责。
如果她勤快些仔细些照看姑娘,又怎么会连姑娘深夜无眠在窗边吹风都不知道。
谢安宁无奈,在深夜醒过来后,花费了才攒好的一个铜板的灵气让守夜的凉月睡死了过去。
她换上夜行衣。
剑尊从不说大话,说明日会好,明日便会好起来。
滞留在身体内的阴气是鬼魂所致,俗世医药不能祛除,谢安宁早就想好了要去长宁王府借一借灵气,只是她身体虚弱,这才养了几天才行动。
萧无咎是个高手,谢安宁不敢掉以轻心。
这几天她让凉华派人守在城门口,得知如今留驻京都的萧无咎多半时间都在拱卫京都的大营中,这几日正是,这才敢夜入王府。
谢安宁想,既然萧无咎触碰或关注过的人和物都会有灵气沾染,那她去萧无咎的寝房和书房转一转,多半能收获很多灵力。
有了灵力,一切就都好办了。
大魏皇宫乃至王公贵族的府邸,全都是中正大气的格局。
谢安宁避开守卫,很快就找到萧无咎的院子,她轻轻推开一扇窗户,像一片树叶般滑入。
她如今只有三个铜板的灵力,半分都舍不得用,又知晓凉华的可靠,便以为这里必然无人,却不知道床帐内浅眠的男人倏然睁开了眼。
谢安宁循着灵力靠近床帐,感知到这其中浓郁的灵力,眉目渐渐舒展。
她的手指不自觉触碰床帐,倏忽间才意识到有些不对,这是萧无咎的寝房,若萧无咎不在,床帐应该是打开的才对。
电光火石之间,床帐已经从里面被骤然拉开。
月色清寒。
身着玄色寝衣的萧无咎和一身黑色夜行衣的谢安宁,在半明半暗中过了许多招。
谢安宁这才意识到,原来那日被刺客围攻的萧无咎,一身本事还是收敛了,此刻的萧无咎如同暗中潜伏的虎狼,带着战场上磨炼出来的凶猛血腥的攻击力。
若谢安宁身体康健,不介意和萧无咎比划比划。
但如今的她身体虚弱,一个不防便被萧无咎压制在了墙壁上,萧无咎的一只手还钳制着她的脖颈,轻轻一扭便能让她颈骨断裂。
谢安宁不得已出声道:“是我!”
她用的是当日救萧无咎时刻意压低的嗓音,和自己本来的声音只有两分相像。
萧无咎正觉得手掌下的脖颈肌肤细腻,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由后退一步:“是你?”
呼吸重新顺畅,谢安宁不由咳了两声:“不是你让我来找你的?”
萧无咎听她声音果然透着几分虚弱,懊悔自己出手太重。
他原本以为是他那位三皇弟因为他被父皇留在京都,按捺不住,再一次派出了刺客,没想到
萧无咎点了灯。
谢安宁坐在窗下的一张椅子上,放松且贪婪的吸收着弥漫在周围的灵气,她戴着黑色的面巾,烛火掩映下露出的眉目便有几分倦怠又满足的感觉。
萧无咎站在那里,这是他的寝房,谢安宁却是个女子,这让人无端就有些窘迫。
但皇室中人,早在不知不觉中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看在谢安宁眼里,萧无咎便是十分疏冷端宁。
不过这只是短暂的感觉。
此刻萧无咎立在那里,高大的身量俊美无俦的眉眼,玄色的细腻到映着淡淡烛火光芒的就寝长袍,已经敞开着许多,露出半边肌理健硕的胸膛,怎么都冷淡不起来。
谢安宁虽然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事事都在这世上规矩礼仪的范围内行事,但那不过是入乡随俗减少麻烦,内心其实从未将这些东西看在眼里。
她觉得此刻的萧无咎极美,便毫不掩饰欣赏之意。
萧无咎顺着谢安宁的眼神往下一看,不由偏身拢了拢衣襟,但他面上还是一派平淡,问谢安宁:“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安宁:“缺银子了。”
萧无咎便问:“要多少?”
谢安宁:“十万两。”
萧无咎颔首:“今日仓促,明日这个时候你再来,本王拿给你。”
银子是小事。
他真正关心的是谢安宁的身体:“你气虚体弱,病了,还是受了伤?”
谢安宁要银子只是随便扯的谎话,要十万两更是随口扯的,总要有个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没想到萧无咎竟然一口答应。
十万两不是小数目。
要知道,像林尘漉那般四品高官,如今一月的俸禄也不过二十五两。
她要的钱是林尘漉三百年才能挣到的,这还得是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
谢安宁惊讶之余,在萧无咎问她身体的事时,她便又生出几分更大的扯谎的兴趣来,撑着下颌道:“病了,疑难杂症。其实我不是来要银子,我需要龙子凤孙的血做药引子。”
要人的血做药引子本就惊世骇俗,更何况要皇室中人的血,这件事若上纲上线,几乎可与谋反等同。
谢安宁很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就是这样说了,想看看萧无咎的反应。
萧无咎知道谢安宁在医术上颇有天分,她又真的病了,是以并不怀疑她的话,但血能治病,他并不相信。
他在战场上杀人无数。
他知道,什么皇子将军普通士兵,都只有一条命,血也都是一样的,没什么特别。
谢安宁见萧无咎沉默的看着她,她灵气也吸收够了,反正再多也装不下,对萧无咎沉默的事也无所谓,就准备揣着一千个铜板的灵力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