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明晃晃的给谢安宁撑腰
第二日,林御史特意告了假,果然在上午等到了京都周府尹。
大魏设有御史台,监察百官可闻风奏事,其中有左右都御史,是正二品官,下头还有左右副都御使,是正三品官。
如今林御史便是右副都御使,正三品,是正经的高官了。
周府尹作为京都的府尹,比地方上的府尹要高一级,也是正三品,他还兼任刑部左侍郎,官级按高的论,和林御史是平级。
如此,两人见面对彼此便都十分客气。
林御史见周府尹没有丝毫火气,心中大定,将林向松唤出来拜见周府尹:“这是你周世叔。”
林向松一瘸一拐的走近了拜见周府尹,他虽然形容狼狈,但到底是世家教养出来的郎君,眉目俊俏礼仪周到,俨然一块美玉。
不过周府尹在衙门见多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并不因此就对林向松放松警惕,而且以他多年的经验,越是衣冠楚楚的人,若牵扯上官司,内里越不堪。
他含笑受了林向松了礼,称赞道:“世侄真是一表人才。”
林御史更松了一口气。
林向松也不由挺直了腰杆,心道姜还是老的辣,这一关过的倒是容易。
正在这时候,周府尹却是严肃了面容道:“林兄见谅,世侄这般风度人才,我自然相信他没有做过有违法度的事,但昨日升堂百姓们议论纷纷,还请林世侄和本官走一趟,清者自清。”
林御史脸色便沉了下来。
林向松也不由慌乱了几分,求助的看向林御史,若真去了堂上,像个猴子一样被那些贱民调侃、评论,那他脸面何存。
周府尹从没有想过让林向松回避的事,但从一位和他同等级的官员手中要人,难度就太大了。
还好,他如今有个杀手锏。
在林御史脸色铁青就要发作时,周府尹苦口婆心道:“林兄,我这也是为你考虑,世侄运道不好,昨日长宁王殿下来兄弟这里提人犯,正好撞见万通的审讯,殿下留了意,说再升堂还会过来长长见识,还特意问起世侄。”
林御史的脸色慢慢的透出几分不安来。
林向松也不由脸色苍白。
他听说过那位殿下,明明比他大不了几岁的样子,却能单人独骑追杀漠北大将一日一夜,最终提着敌方将领的首级出的雪山。
经此一战,漠北最勇猛的将领陨落,漠北因此一蹶不振。
他听说这些事时很羡慕长宁王征战沙场名声大振,但如今自己被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人盯上,如同被猛虎盯上的兔子,心肝脾肺都在瑟瑟发抖。
如此,周府尹便顺利的带了林向松回了府衙。
他虽然一再和林御史保证说都是同僚,他心中有数,转头却将林向松丢入大牢,教唆犯罪也是罪,就看林向松曾经到底做到了什么地步。
翌日上午,万通逼死女婢凉雪的案子,再次升堂。
谢安宁照例前去衙门,不过由于万通已经认罪画押,她便没有像上次那般当堂让下人们指证他,而是端坐后堂。
她来的时候林御史夫妻已经在了,看到谢安宁后,这对夫妻都神色冷淡。
林御史禁不住道:“贤侄媳好大的耐心,下人们之间的纠葛你竟都这般仔细,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
今日林向松被于公堂上提审,不管到底有没有罪过,御史府都算是颜面丢尽,他这个人最好面子,今日真是将谢安宁厌恶到极致。
谢安宁便是微微一笑:“林叔叔好家教,想必向松贤弟必然没有做那伤天害理心术不正的事,今日必会全身而退。”
林御史没想到谢安宁一个女子,又是晚辈,竟然敢回嘴,还嘲讽他府上没有家教,顿时一拍桌子:“你……”
谢安宁却不怕他,正要问一问这位御史大人这般大的火气是不是心虚了,却听得身后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说道:“御史大人好大的威风,怎么,是嫌本王碍眼么?”
来人正是长宁王萧无咎,他比谢安宁高半个头还多,视线越过谢安宁肩颈淡淡落在林御史的身上。
林御史顿时惊的站起身,御史夫人也同样脊背一寒,站起来后头都不敢抬。
在坐的人齐齐拜见萧无咎。
林御史后悔不跌。
他方才敢训斥谢安宁,便是仗着谢安宁如今是林家妇,自己还是林氏如今的族长,没想到长宁王竟来的这般巧。
萧无咎看了眼谢安宁,温和道:“谢家妹妹免礼。”
他并不理会其他人,自在厅堂的主座上坐定了后,才让一直保持行礼问安姿势的林御史夫妻免礼。
林御史额上已经见了汗。
他刚才没有听错的话,长宁王竟称呼谢安宁是“谢家妹妹”,这是还顾念着当初与谢大将军的师生之谊,明晃晃的给谢安宁撑腰?
若是早知道……
萧无咎却是直接让人吩咐前头的府尹:“告诉周府尹,秉公办案,不必顾念这里的任何人,国法面前,王孙公子与贩夫走卒同罪。”
谢安宁用灵力追踪林御史全家,便从周府尹这里知道了萧无咎施压御史府的事,再听萧无咎如今称呼,便知道这人十分重情义。
她便也承了他这份顾念父亲才多看顾她的情分。
债多了不愁,谢安宁收敛心神,宽大的袖口中指尖微动,便给前面公堂上的林向松施加了和之前万通同样的真言法诀。
公堂上,
万通指责是被林向松鼓动才接近凉雪。
他原本想,林向松肯定会否认,反正不管怎么样,就是因为林向松他才着魔了一般,最后犯下大罪,因此即使自己被判死刑,也非得咬下林向松一块肉来。
果然,林向松嗤笑的睨了他一眼:“蠢货,我……”
林向松心想,他必然要否认一切,反正死无对证,但不知怎的,他控制不住的,说出口的却是心底真实的想法。
林向松油滑且自得的声音在堂上回响:“我是为了我自己,凉雪不过一个贱婢,竟敢无视我的垂青,我偏要她被你这般的蠢货沾染,等她零落成泥,那时候怕是她要求着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