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朕之家事,与卿何干?
萧无咎高兴极了,每天都要摸一摸谢安宁的肚子,几个月后第一次感知到胎儿的胎动时,还吓了一跳。
谢安宁也觉得很神奇,她孕育了一个生命。
晚上,忙碌了一天的夫妻俩歇在帐中,总要凑在一起和胎儿说一会儿话。
第二年的夏日,谢安宁生下一个女郎。
这是个很文静秀气的孩子。
谢安宁有些奇怪,感觉这个这个孩子好像既不像她,好像也不像萧无咎。
她当然爱自己的孩子。
就是她原本还想看看小小的自己,或者小小的萧无咎什么样儿。
皇后却很高兴,抱着孩子不撒手:“这孩子像无咎,他小时候就是这样,总是安安静静斯斯文文的。”
谢安宁就忍不住握住萧无咎的手,有些心疼他。
当初那个安静斯文的小皇子,到底经历过怎么样的挣扎,才成为今天这样顶天立地的可靠儿郎。
萧无咎回握谢安宁的手。
他什么都没问,但他知道,他的妻子在心疼他,这种感觉让人心里很熨帖。
谢安宁生孩子只休息了最后一个月,其他时候照常上朝。
她没忘记自己最开始的想法。
她虽然站在男子林立的朝堂上,但和京都女郎们交际也很多,她本身就是女郎么。
谢安宁因此认识了不少和钱惜沅一样,有才气有志气又聪慧的女郎。
她上折子举荐这些人。
谢安宁没有给女郎们要官位,这基本不会成功,她举荐她们去礼部、户部等无关紧要的部门去帮帮忙。
她举荐的女郎都是出身门第高的。
这些女郎的家族长辈在朝中任职,其他官员也乐意给些面子。
不过尽管这般轻描淡写,还有有人感知到一种无端的威胁。
这是一批认为女郎就该在内宅的人。
他们有自己的应对方法。
于是景平帝就收到很多主张太子是储君,东宫不该只有太子妃一个女眷的折子。
开枝散叶在皇家是寻常事,守着一个人才怪异。
不过景平帝不愿意拂谢安宁的面子,便叫来萧无咎说一说这件事。
萧无咎当时没说什么,不过三个月内,这几个上折子让东宫进人的臣子,都被扫到外地做官了。
有些是被抓住错处贬谪。
有些是明升暗降,毕竟京官天然就比外任官员贵上三分。
这几个臣子上折子原本就是商议好了,没想到竟触怒了萧无咎,顿时偃旗息鼓。
听到风声的,有些蠢蠢欲动的臣子们也都老实了。
毕竟谁家没个貌美端方未婚嫁的女郎呢。
也因此,这一段时间京都的婚嫁之事比平常多了两倍不止。
景平帝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他倒也不恼怒。
自从赐死贵妃又圈禁三皇子萧定轩,他便看开了许多,能处置的事都交给萧无咎了。
不过再看开一些事,景平帝还是觉得萧无咎有些幼稚。
算了,反正这个儿子还年轻,皇室也没有到青黄不接的时候,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姹紫嫣红的好处。
很多大臣们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嫁出去了预备着进东宫的,年龄再也耽误不起的女儿,又开始着手培养家中再小些的女儿。
谢安宁知道萧无咎做的事。
大臣们上折子的事萧无咎回来就告诉了谢安宁,他沉着又笃定:“不是什么大事,过几日就了了。”
谢安宁点点头。
她明白萧无咎这么果断得缘故,他既是爱她,也是为弥补曾经看到皇后被冷落被挑剔的遗憾。
很多男子小时候会同情被父亲欺负的母亲,长大后成为了能掌控女子的男子,便背弃了小时候的自己。
而萧无咎不是这样的人,他更强大,也更清醒。
臣子们等啊等,没有等到东宫进人,先等到谢安宁又怀孕了。
这是谢安宁和萧无咎成婚的第五年。
谢安宁生了一对龙凤胎,这一次两个孩子分别长的像她和萧无咎。
景平帝更喜欢龙凤胎的男孩,说江山后继有人了。
谢安宁不动声色的想,这可不一定,如果女儿更优秀,不管什么事什么位置,当然是能者居之才最公平。
次年,景平帝驾崩,萧无咎登基。
谢安宁成了皇后。
她还是没有变,依旧站在朝堂上。
成为皇后的第五年,谢安宁光明正大的谋划让女子参加科举。
这种风声流传出去,许多官员反应激烈。
他们应对的方式是上折子给萧无咎,让萧无咎广开后宫,毕竟哪有皇帝只守着皇后一个人过日子的。
谢安宁明白,大臣们是想将她的注意力拉到后宫争宠上。
这件事她没管,因为第二天萧无咎就拿着这些折子,将上书的臣子们一一骂了个狗血淋头。
萧无咎点出这些臣子们任职时的失误,让他们有空还是做些实事的好。
当初顾忌景平帝,类似的事,还是太子的萧无咎处理的就比较温和,但是如今他既然已经成为帝王,自己的妻子被人轻视和排挤,自然要维护。
帝王雷霆之怒,官员们当场被吓晕三个,被贬官五个。
谢安宁站在武官队列中,随大流低着头。
她听到萧无咎睥睨万方的声音:“后宫如何是朕的家事,与卿何干?”
下朝后,萧无咎等在御殿外。
等谢安宁从大殿内出来后,他旁若无人的上去牵住妻子的手:“今日朝会时间长,站累了么?”
谢安宁想摇头,不过看萧无咎期待的样子,又点了点头。
萧无咎就矮下身:“朕愿为皇后效劳。”
谢安宁趴在萧无咎背上,被他一路背回了平日处理政事的明德殿。
臣子们麻木的看着那一对夫妻走远,孩子都三个了,怎么还跟新婚一般?
他们想不明白,但也知道皇后是陛下逆鳞这一点还是没变。
又庆幸,还好陛下不是昏君,虽然独宠皇后,国家大事一点都没耽误,索性皇后也并非不明事理的人,就是有些异想天开了些。
科举取仕是男子参与国事的途径,女郎参与,那像什么话?
反正到时他们联名上书,便是陛下也没有办法。
这头,春日风光好。
路过一树开的正好的桃花时,萧无咎站在树下。
谢安宁伸手够了一枝桃花,她没折,只是拽着树枝摇了摇。
两人盖了一身的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