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夫君,多谢你
谢安宁在花雨的遮挡中亲了亲萧无咎的耳朵。
萧无咎侧头递过面颊,果然,又成功得到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这般后,他口是心非的谴责:“又这般撩拨朕,昨晚将朕踹下龙床的莫非不是皇后?”
谢安宁顿时便老实了。
诚然萧无咎是个君子,婚前连多看她两眼都会耳垂泛红,但婚后,谢安宁也是实实在在领教了他的体力。
萧无咎一路将谢安宁背到平日处理政事的明德殿。
他在路上道:“你放心。”
他答应过谢安宁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只倾慕谢安宁一人,这一点绝不会变。
谢安宁下颌抵在他肩上:“我知道。”
萧无咎笑起来。
他当然知道谢安宁知道,但他就是想再告诉她,怕有一丝一毫的不确定伤害到她。
这般亲昵着,正事也要谈。
萧无咎问谢安宁准备怎么做。
这些年谢安宁做了许多事改善女郎的处境,女郎经商降低税收,律法加订女郎可休夫,女郎可立女户自力更生。
还有边关那些曾经参与过战争的女郎,都在以军功进阶。
现在做到五六品将领的女郎快有十人。
萧无咎不是拿国家大事儿戏的人,他只是没有男女分个高下尊贱的想法,认为任何事都是有能者居之。
这也是大魏愈加强盛的缘故。
谢安宁笑起来:“陛下就等着看吧。”
她拟定了一份京都贵女们的名单,里面写明了这些女子分别擅长什么。
谢安宁道:“文武百官谁家没有几个聪慧的女郎,谁家又不想着多出几个人才。关乎自己的利益,他们还舍得推拒吗?”
她召见这些贵女,说要举办一场小考。
考试通过者可以以试用官员的身份分配到六部中,试行期一年,一年后若做的好,可成为正式官员。
未免挑战男臣子们脆弱的神经,这些职位都不高。
但从无到有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而几年前就去六部免费做事的女郎,则直接被赐予了官身。
这些女郎已经熟悉了朝中的事务,所以即使男臣子们因为权力被分化而排斥其他女郎,她们却能指引后来人。
这一次反对谢安宁让女子入仕的官员,从满朝文武变成了其中的五分之一不到。
这五分之一都是家中没有女郎的官员。
其他官员虽然认为女郎不该正儿八经的做官,但碍于妻、女的期盼,想到家族再添荣光,便装聋作哑了。
这般循序渐进,三年后,开办女子科考阻力便很小了。
公平起见,女子科考和男子科考时间和试题都一模一样,只除了分男女考场。
这之后,越来越多的女郎掌握了权利。
也因此,女郎同男子一般受到家族的支持,可以享受家族给予的人脉等各种资源的待遇,变成了一件寻常事。
不过这又涉及到婚嫁问题。
好不容易培养出来做了官或者经商有道的女郎,嫁去别人家,成了别人家的助力,想想都心痛。
于是女郎在家中招婿,生下孩儿也随母姓的事便风行起来。
再然后又出现了家中男子不争气,家主将家业传给女郎的事。
凉月便是召婿。
她去南边历练,参与了和南楚的几场战斗,以军功进阶,如今已经成了五品的中郎将。
凉月回京述职还住在将军府。
她入宫觐见时告诉谢安宁,驻守南疆的广宁伯想将爵位传给女儿,只是不知道陛下准不准。
普通人家传家业给女郎和爵位传承的分量不同。
凉月道:“广宁伯的儿子贪花好色放浪形骸,女儿却饱读诗书是个状元之才。”
她什么事都不瞒着谢安宁,只道:“他托我打探消息。”
谢安宁道:“这是好事。”
只需要这一句话,一个月后广宁伯便上了折子。
大魏历史上第一个将爵位传给女郎的人出现了,这之后又有几家有爵位的人家,请封世女。
自此,女郎真正有了继承家族的可能性。
上行下效,民间便有更多的人家越来越看重女郎。
虽然还有很多人是儿子不争气才将目光放在女儿身上,但比起以前从来当女儿是赔钱货或者迟早是别人家的人,已经有了极大的进步。
这种情况很普遍时,谢安宁已经和萧无咎成婚二十多年了。
这些年谢安宁做了很多事,名正言顺的,暗中推波助澜的。
她并没有插手国事,萧无咎是个英明神武的帝王,将国家大事处理的井井有条,大魏国力蒸蒸日上。
她只致力于提高女郎们的地位和生存环境。
在成为武安侯的第二十年,谢安宁和萧无咎微服私访扬州。
在这大魏最繁华但曾经对女子的要求也最多的地方,如今大街上男女并行,各行各业男子能做的事女子便也做得,热闹非凡。
谢安宁有些自得的道:“我当初去凉州,那里民风彪悍,失去丈夫或儿子的女子支撑家业的很多,但那时候她们上街都行色匆匆,仿佛不该出现在光明正大的地方,时间过的可真快。”
萧无咎握住她的手:“是很快,这些年你的付出没有白费。”
谢安宁靠的离萧无咎近了些:“夫君,多谢你。”
她知道萧无咎这些年一直都支持着她,私底下为她扫清了许多障碍。
否则就谢安宁今时今日做的这些,怕是要么需要几辈子的时间。
萧无咎攥了攥谢安宁的手指:“不谢。”
他凑近谢安宁耳边,十分笃定的道:“阿宁,我很骄傲,你在做一件旷古烁今的事。”
萧无咎一直注视着谢安宁,当然知道她一直坚定的朝着自己的目标走去。
谢安宁握紧了萧无咎的手,回应道:“我也很骄傲,很骄傲有你这样的夫君。这是我的运气,真的。”
她最开始以为来到这里是天道的考验。
现在她更觉得,天道送了她一份极其珍贵的礼物。
不过自得归自得,谢安宁心中却更清醒。
对在扬州看到的一切,她心里虽然高兴乃至骄傲,但目光若再放的更长远,心头却并不是很乐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