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未免太骄纵了
将军府在年前收到谢安宁要过来的信,之后就忙碌开。
特意准备好适合女子居住的院落,院中花草树木许多都从南方移植而来,珍奇古玩吃穿用度也都囤的最好的。
府里的下人们都说在西北荒凉之地,这里宛如一个小仙宫。
院名是谢宣起的,叫朝霞院。
谢宣和谢承宁两人快马加鞭的回来,进府后就直奔朝霞院。
待看到院墙边正仰头看一株才吐新芽的银杨树的,精精神神的女郎,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谢安宁也察觉到有人来。
她转过身,看到院门口站着两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年纪略大的浓眉俊目威仪深重,年轻的俊朗轩昂气势硬朗。
这是她的父亲谢宣和兄长谢承宁。
谢安宁虽然得到小谢安宁的所有记忆和情感,但她是主体,很能压制得住小谢安宁的情绪给自己的影响。
她若不愿,小谢安宁亲朋好友便算不得她的。
但此刻的谢安宁,已经从这座精致的院落体会到父兄的珍爱。
谢安宁便快步走过去:“父亲、兄长.”
千言万语此刻仿佛难以叙说,但好像又都说了出来,就在眼角眉梢。
谢宣抬手摸了摸谢安宁的发顶:“不错,是我谢家的女儿。”
谢承宁上下打量谢安宁,眼眶儿红着,似是松了口气,又仿佛很不忿的低声且冷厉的说了一句:“等回京的,看我不打断那孙子的狗腿!”
谢宣一双虎目便瞪视过去。
谢安宁禁不住笑道:“已经断了,他现在自食恶果。“
她细细讲述京都发生的事。
说到林氏中风而亡,林宝娘落水风寒病故,林尘漉丢了官又被安王府的人打断腿,谢宣和谢承宁舒心的品茶。
说到冬猎时的凶险到后来自己成为县主的缘由,父子两个既高兴谢安宁得了爵位,又不禁猜测冬猎的猫腻和萧定轩的心思。
两人一致觉得推拒萧定轩请婚的事,谢安宁做的很对。
不过等谢安宁说到她如今是五品飞骑校尉,想要上阵杀敌时,父子两个对视一眼,却是有些看小孩耍大刀的无奈和爱护。
谢承宁道:“要不然先熟悉熟悉环境?”
西戎人进犯时的血腥残酷,便是他初来时都难以适应,更何况妹妹是个女子。
他想着谢安宁此番是来散心,上阵杀敌约莫只是个无聊的玩笑话,便先以熟悉环境敷衍过去。
心道西北也有太平的城池,等闲暇时带妹妹逛逛。
这里风沙大,也远没有京都繁华,说不准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三五个月,妹妹无聊了就回去了。
谢安宁看出谢承宁哄她跟哄小孩子似的,只当不懂,期待的问谢承宁:“那该怎么熟悉,我毕竟是有品级的武官,先归在哪个将军麾下?上阵杀敌还需要适应,但巡城应该没什么问题,还有我带的亲卫,朝廷规定县主可有三百亲卫,如今人数不足,我可否挑拣些军士补充?”
她虽然今日才到将军府,但进入西北地区已经好几日,没少打听这里的情况。
谢承宁扛不住谢安宁真诚又信任的目光,加上谢安宁每一句都是实实在在要给答案的问题,不由道:“这个归父亲管,你问他。”
谢大将军很想将这不孝子踹出门去。
他和儿子的想法差不多。
他们在前面这般拼杀,既为了百姓也为了家眷们体面荣华,姑娘家就该养在家里,富贵安康,战场上肢体横飞的,看多了再吓出毛病。
见父亲沉吟,谢安宁又下了一剂猛药:“父亲若是觉得安排不便,我便自己招募亲卫后出城巡视,总归不给您丢脸。到底是陛下说要我入军营,我总要去做一做,否则被有心人知道,岂不是抗旨不尊。”
四方城是最接近西戎的城池,兵强马壮城墙坚固,西戎向来拿这里没有办法。
然而百姓们得种地、养牲畜,总在城里,哪里能活得下去。
但要在城外,周围散落的镇子和村庄时常会被西戎散兵游勇偷袭,因此每日四方城都分散兵将外出巡逻。
除非大规模的摩擦,其他时候大魏兵将和西戎打的都是游击战。
谢安宁这般一说,谢宣第一反应就是若是女儿不知地形出去,不巧碰到西戎人,该是何等的危险。
有所约束才能保证安全,这不是什么轻松好玩的事,也许过阵子就腻了。
再说确实陛下有令,虽不是正令,也不好完全无视。
这般想,他便道:“宁儿说的有礼,既然是朝廷命官,是该归到军中,这样吧,你休整三日后先跟着司徒放。”
四方城隶属凉州,司徒放是凉州太守的儿子,如今亦是正六品飞骑校尉。
不过司徒放这个校尉是实打实拼杀出来的,和谢安宁虽然是同一级别,但在军中的认可度就差的多。
谢宣告诉谢安宁,一旦入军营便再没有嘉荣县主,只有飞骑校尉谢安宁,军令如山,谢安宁须得听从司徒放号令。
这件事就这般定了下来。
收到和新校尉一通巡城的军令的司徒放,却是眼前一黑。
司徒放出身不差,京都中的消息传到他父亲那儿,他也时常能听到一些,便知道谢安宁那封惊世骇俗的休夫书。
当然两地相隔太远,他知道的也仅限于此。
此时司徒放只心道,这位谢大将军的嫡女婚姻一塌糊涂后怕是京都待不住了,这才跑到西北来。
只是散心散到军中,未免太骄纵了些。
因此三日后谢安宁来找司徒放报道的日子,司徒放便提前一个时辰出城巡视去了。
司徒放的亲兵有些不安:“校尉,那毕竟是谢将军的嫡女,您这般冷着她,她若是回去告状可怎么办?”
司徒放俊俏的脸上浮起几分不以为然:“女子就不适合军中,她回去告状正好,本校尉正好辞了这差事,大不了挨上几军棍。”
他心道谢大将军明知道他的脾气还将女儿送来,怕不是正要他挫一挫谢安宁的锐气。
不过揣摩上官意图这等事,却不好说出去。
军营,
来来往往的兵丁都好奇的看向谢安宁这里,女子入军营不是没有先例,但那都是高祖皇帝打天下时的事了。
凉月被看的有些局促:“姑娘,司徒校尉是不是忘记我们今天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