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血光之灾
林御史是京都林氏的族长,也是做主让林尘漉并入林氏宗族的人,林宝娘因此充作御史的远房侄女去人家小住。
柳嬷嬷从凉月这里得知谢安宁在她不在时又遭了什么罪,恨毒了林尘漉一家。
她最恨的却是林宝娘。
若不是林宝娘年后不慎落水,她家姑娘也不会大冬天去水里救人,后来林宝娘好生生的,她家姑娘却得了风寒,缠绵病榻大半年,差点死去。
结果林宝娘在姑娘病重后却很少来探望。
来了也是变着法要银子要金玉首饰,后来更直接去林御史家,对姑娘不闻不问。
如此忘恩负义的人,当初还不如淹死的好。
谢安宁看柳嬷嬷气得狠了,只道:“冤有头债有主,她总要回来,回来了就跑不掉。”
柳嬷嬷点点头。
她只道:“林宝娘不是一心想往高门大户去么,老奴对京都的子弟们再熟悉不过,定能给她挑一门好亲事。”
在女子的姻缘上做文章,着实过于狠毒了。
柳嬷嬷见谢安宁沉默不语,怕她心软,直言道:“一想到她坑害姑娘寒气入骨,老奴便心痛如绞,姑娘要去了,老奴也不活了,姑娘如今万不可心慈手软。”
谢安宁就略有心虚的应承道:“听嬷嬷的。”
其实她不是心软。
她原本想的是以牙还牙,落水了就要落水来还,万一淹死了,那是林宝娘倒霉。
嬷嬷的法子也好,钝刀子磨人么。
凉月在一旁道:“真想让她也去冰窟窿里冻一回。”
谢安宁在心里点头,姻缘的事归柳嬷嬷,冻一冻听着也不错,得加上。
被谢安宁和柳嬷嬷惦记的林宝娘,见到林氏派来的小丫鬟,尤其小丫鬟一脸焦心,吓了一跳。
她心道,不会是谢安宁病死了吧。
真是晦气。
府里有丧事,那她岂不是三年不能成婚,要拖成老姑娘了。
待屏退了御史府的下人们听小丫鬟说了经过,林宝娘怀疑自己耳朵坏了,要不就是她娘教唆小丫鬟撒谎。
什么叫谢安宁抄了家?
还把万嬷嬷和尤嬷嬷都送去官府了?
如今吝啬着不出银子,府里饭都吃不起?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林宝娘听的很不耐烦,不过有一句听的明白,腾的站起来:“她把我的院子也抄了?”
她院子里可放着不少好东西呢。
至于万嬷嬷,虽然她在她小时候奶过她,但是下人就是下人,还偷上她家的东西了,实在该死。
林宝娘再坐不住,当天晚上便和御史夫人说林氏病了,她放心不下,想回府看看。
御史夫人很喜欢林宝娘。
这姑娘心思浅显好掌控,出手还大方,有谢安宁那样的嫂嫂,日后嫁妆必然丰厚,她兄长林尘漉如今又已经是四品官。
御史夫人有意让林宝娘嫁到她娘家去,她娘家近些年式微,银钱也不凑手。
她连连夸赞林宝娘孝顺,让林宝娘明日回去,还让下人们准备了许多补品,说让林宝娘带回去给林氏补身体。
这些日子御史夫人没少带林宝娘出门交际,林宝娘长了许多见识,拿她当亲娘看。
想到这难免对谢安宁不满。
如果谢安宁爱好交际,她何必跑来御史府,后来谢安宁又生病,脸跟鬼一样难看。
林宝娘娇俏笑道:“母亲若是无碍,家里有嫂子照看着,我还来陪伴伯娘,家里有匹霞光锦正适合伯娘裁衣,下个月赏菊宴伯娘必然风华万千。”
霞光锦是贡品,只有受陛下宠爱的臣子家得了赏赐会有几匹。
林宝娘在谢安宁的库房见过霞光锦,但当时她更爱一副红宝石的头面,这匹布料就忘在了脑后。
她想,现在要也不晚。
她们是一家人,谢安宁的就是她的。
虽然母亲和谢安宁一向过不去,但她又没得罪谢安宁。
若谢安宁若真舍不得,林宝娘想,她就去求兄长,兄长开口一定成的。
御史夫人须臾便猜到霞光锦的来路,谢将军府一向受陛下爱重,宫中常有赏赐下来。
她不由惊叹道:“没想到你嫂子竟这般舍得。”
如果她有霞光锦做陪嫁,必然会压箱底收藏,回头女儿出嫁给她添砖,好让男方家高看一眼。
林宝娘便挺直了腰身:“嫂嫂她待我如同亲妹一般,我要什么她都肯给,这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窗外秋雨连绵,
御史夫人笑意盈盈的看着林宝娘的圆脸,心道寒门出身到底没见识,倒便宜了她。
暗道那谢安宁也是个傻的。
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谢安宁婆母的贴身嬷嬷贪墨谢安宁的嫁妆,差点把人库房都给搬空了。
看林宝娘这样子,恐怕真正惦记谢安宁嫁妆的是林氏吧。
将来她女儿定然要高嫁,免得像谢安宁一样,被一家子没皮没脸的穷酸缠上,好好的高门嫡女日子过的狼狈不堪。
她殷殷叮嘱林宝娘:“这雨下的大,一时半会的也停不了,明日可要多穿些,小心着凉,代我和你伯父向你母亲、兄嫂问好。”
雨的确下的大,夜风又寒凉,提前躲在屋瓦上的谢安宁就觉得冷。
她身体恢复的算快,但是当初落水寒气入骨留下畏寒的毛病,要完全拔除寒气怎么也要一两年。
这是个被荒废的宅子。
半个月前谢安宁和萧无咎见面,看出他有血光之灾。
谢安宁曾修习过看透未来和回溯时光的法诀,耗费灵力后看到萧无咎会在今夜被人伏击。
天赐良机,她来捡点血。
如果猜测的不错,今夜之后她灵力沉凝,就能布出招魂阵。
两刻钟不到,一个人影纵身跃入院子,很快数个黑衣人也跟了过来,将最开始的那人围在当中。
雷光撕裂夜空,院子一瞬间雪亮,
谢安宁看到被围杀的果然是萧无咎,他一身劲装早已湿透,雨水顺着冷白的面颊低落,整个人锋利的像一把杀人无数的剑。
习武之人视力、听力远超常人,黑暗中兵刃撞击声肃杀至极。
谢安宁端详萧无咎杀人的身姿,这是个绝顶高手,心智坚韧下手狠绝,剑修的好苗子,若在修真界遇到,该是她的衣钵传人。
她静谧又遗憾的欣赏着。
直到萧无咎故意露了个破绽,被划伤手臂。
谢安宁不明白萧无咎为什么故意受伤,但那血是她的。
她飞身而下,一剑结果了挡路的黑衣杀手,她从怀里拽出条帕子,友好且期待的往萧无咎的方向递了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