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爷训诫
恩泽武将家眷,林尘漉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陛下垂青提拔,不是因为他能力出众年轻有为吗?
他想反驳,却有些拿不准。
一时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如果谢安宁真出了什么事,那他的侍郎之位是不是就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林尘漉也不敢支使谢安宁了。
他脸色青白变幻。
心道母亲也真是的,谢安宁就算能下地也的确病了许久,怎么就这么急不可耐的让人去侍奉。
妇道人家,总是在意这些蝇营狗苟,全不顾他在外的艰难。
他勉强缓和了脸色道:“你既然病着,就好好休养,母亲那里我去说。”
谢安宁轻笑一声。
林尘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谢安宁的夸赞或道谢,便佯装无事的离开了。
这时候更将万嬷嬷的事忘到脑后。
心里隐约的不痛快,他都主动挡下母亲的压迫了,按照谢安宁以往的脾气,怎么都该很欣喜万分。
现在怎么如此不知好歹。
难道她还在因为要将烟娘两个孩子记在她名下的事生他的气?
算了,来日方长。
反正谢安宁一颗心全挂在他心上,只要他稍加体贴,想必她就又会回转了。
谢安宁百无聊赖,口舌之争,没意思。
她手指轻轻动了动。
才跨出葳蕤院的林尘漉只觉不知怎的脚下一软,不受控制的摔了个大跟头。
谢安宁动用了一点灵力,心情是畅快了,身体就感觉到压力。
这个世界没有灵力。
她经脉中的灵力因此被压制,每天只能挤出一点,用完就没了,再想用还要再慢慢的等。
她就像守着巨大宝库的人,宝库金银财宝无数,自己却被没收了钥匙,好几日才能从宝库缝隙扒拉出几个铜板。
刚才让林尘漉摔那一跤,她起码用了半个月的铜板。
林尘漉摔的不轻,但由于暂代侍郎一职,他也不敢轻易告假。
他总觉得同僚看他的眼神不对。
是在嘲笑他靠裙带关系上位,还是知道谢安宁病重觉得他不是个好丈夫?
不会的。
他有能力有风姿,从做官以来同僚之间关系向来不错.
林尘澜忘记了,他是考中进士后成的婚,在做官前就已经是将军府的女婿,众人与将军府女婿自然不敢怠慢。
他心道谢安宁胡言乱语,自己居然还真信了。
这几日他心中不安,夜里辗转反侧,白日里精神不济,当值时还出了几个小错,若不是上官宽容,怕不是要被当众训斥丢尽脸面。
他甚至让母亲别再招惹葳蕤院,害的母亲因此胃口不佳
现在想想真真是笑话。
这般想,林尘漉下朝后便不由加快步子,想着回府好好和谢安宁说道说道,以至宫门前有人叫了好几声他才听到。
叫住林尘漉的是宣威将军李奉尧。
宣威将军是正四品,比户部侍郎的四品下还高半级,林尘漉不敢怠慢,快步走过去。
他认得李奉尧。
京都高门李氏的嫡系子弟,常年跟随长宁王萧无咎镇守漠北,他成婚时李奉尧回京述职,还曾来参加喜宴。
两人并无交情,李奉尧当时是将军府的宾客。
当时李奉尧几乎是众星拱月,人又生的玉面琼鼻俊俏温文,与他战力非凡的传言不符。
当时人人都称赞林尘漉温润如玉品貌俱佳,但他却觉得李奉尧胜过自己一筹,心道这人不会是特意来压他风头的吧。
因此印象深刻。
走近后,林尘漉发现李奉尧态度整肃的站在一辆马车前,犹如护卫一般,顿时脊背一紧。
李奉尧对马车里的人道:“王爷,林大人到了。”
马车里的是才回京不久的长宁王萧无咎。
他入宫探望母妃,得知母妃生病,特意去太医院问诊,不料听到太医闲聊,说户部左侍郎的夫人病入膏肓。
萧无咎少年时曾在谢大将军处学过武艺,算谢将军的半个徒弟,但谢安宁成婚时他远在漠北,无召不得回京,便让李奉尧送上了贺礼。
印象中的谢安宁是个活泼好动的小丫头,精力很是旺盛。
年纪轻轻怎么就.
不过他听说了一些谣言。
这位林大人才学出众品貌不俗,很是吸引了一些女子的目光,比如他皇叔家的端华郡主,不知谢家那小丫头郁结于心和这种事有没有关系。
但她也算他的妹妹了,总要照拂一二。
萧无咎从太医院支取了几味非皇家不能有的奇珍药材,全是适合谢安宁服用的,又特地等在此处。
林尘漉没有见过萧无咎,以前是没资格,后来萧无咎常驻漠北,便没机会,但他听过这位王爷的威名,听说漠北人畏他如虎狼。
他恭敬请安后就再不敢出声。
听得马车内低沉冷质的男声:“谢将军父子征战在外,他们的亲眷朝廷自然多加照看。倒是林大人,听说近来十分繁忙?”
林尘漉听出话中责备之意,惶然道:“为国尽忠是臣的本分。”
马车帘子掀起一角,日光落入其中,映照出华贵如朝霞,气度如山岳的男人,他只淡淡一瞥,林尘漉便感受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压力。
萧无咎:“为国尽忠是本分,爱护妻小也是。”
林尘漉回府的路上精神一直有些恍惚。
一时是长宁王敲打的话,原来朝廷竟真的因为谢将军的缘故,时时刻刻关注着谢安宁,所以他的侍郎位置也和谢将军府有关?
一时又想着长宁王那张竟然比李奉尧还要出众许多倍的脸。
地位尊贵文武双全,天下的好事都让长宁王占据了,怎么他就没有投胎到皇室中,还好陛下更宠爱贵妃之子,长宁王早早被打发去边关杀敌,看着就和皇位无缘。
这样想,林尘漉心里又舒服多了。
但药材的事他不敢怠慢,亲自送去葳蕤院。
谢安宁手指落在朱漆木盒上,神色淡淡,心中却翻滚着剧烈的情绪。
这盒子上竟然有残存的灵气,林尘漉的身上也沾染了一些,虽然少,但的的确确是灵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