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罚跪姨娘
谢安宁是当家主母,对烟姨娘这个妾侍天然有身份上的压制。
烟姨娘不敢正面冲突,每每阴阳怪气惹的谢安宁发怒,自己再装作被欺负,引得林尘漉和林氏维护她,斥责谢安宁跋扈骄横。
这还是第一次,烟姨娘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烟姨娘心里很慌,这段时间不少人说夫人变了,掌掴万嬷嬷,气昏老夫人,对表哥冷淡.
她不以为然,乐得看戏。
反正老夫人和表哥越讨厌夫人,对她越有利。
如今面对面,她才发现夫人的眼神深沉又平静,像一口井,也不对,这眼神并不阴霾,波澜不惊,仿佛天崩地裂都不会改变。
看她的时候也不像以往。
不生气、不嫉妒、不警惕,仿佛她是花花草草,不值一提。
烟姨娘心思急转,啜泣道:“夫人怎么能这样羞辱妾身,妾身妾身不想活了”
她当然不会真把自己撞死。
反正额头上留个痕迹,再哭上几回,自然有人为她做主。
说着就要往柱子上撞。
凉月眼疾手快的拉住她,一把将她甩到地上,她没见过这等手段,一时有些懵了:“你你这是干什么?”
谢安宁却是冷笑一声。
她怕逼死人吗?
当年在修真界,死在她剑下的修士、妖、鬼、兽,或许比整个京都的人口还多。
如今入乡随俗,既然这里靠律法,那就按律法流程来。
谢安宁让凉月拿纸笔来。
她自幼习武,字也随了谢大将军,龙飞凤舞锋锐十足。林尘漉却说不好,让她练簪花小楷,谢安宁不愿意换字体,索性就不怎么写字了。
这都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谢安宁随意写了一张认罪书,上面写烟姨娘顶撞主母,被训斥后却要寻死,与人无尤,吩咐凉月道:“割破她的手指,画押。”
凉月最近也收了几个小丫鬟。
两个小丫鬟压着烟姨娘,凉月割破烟姨娘的拇指,直接按在认罪书上。
烟姨娘从来没有被这样粗暴的对待过。
这一刻惊恐极了。
尤其画押的那张纸上“自愿寻死”四个大字。
谢安宁拿到认罪书,让丫鬟放开烟姨娘:“区区贱妾,顶撞本夫人在前,以死要挟在后。你既然这么想死,现在可以死了,或者,我送你一程?”
烟姨娘赶忙认错,她感觉得到,夫人是真的不把她的命当一回事。
见谢安宁不为所动,她哭了。
刚开始还是习惯性得梨花带雨,后来就是涕泪横流。
谢安宁看着烟姨娘狼狈的样子,想的却是以前的“她”被烟姨娘气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时候。
她让烟姨娘每天来她院子跪两个时辰。
谢安宁不喜欢罚跪,她更喜欢拔剑,这些跪都是给死去的谢安宁出气的,她让烟姨娘回去后抄经书,让人往生的经,一天一卷,第二天拿来她看。
她的理由是谢姨娘动不动求死,不敬生命,要抄经赎罪。
这些经书她会烧给以前的谢安宁。
烟姨娘跪在院子里,烈日晒得她汗如雨下,她后悔挑衅和求死的事,早知道就先静观其变了。
也恨谢安宁的处罚。
抄经,明天还要罚跪,休想!
等晚上表哥回来,她肯定狠狠告一状。
她了解表哥,表哥喜欢女子温顺娴静,谢安宁越跋扈他越厌恶,表哥一定会护着她,她可不仅仅是姨娘,还是他青梅竹马的表妹。
在户部办公的林尘漉也正在想烟姨娘。
最近谢安宁变化太大了,她看他的眼神没有爱慕,也没有幽怨,她在葳蕤院自得其乐,似乎他去不去都无所谓。
林尘漉有些不安,又很不满。
烟儿今天应该去葳蕤院请安了,谢安宁肯定会吃醋,他只有一个,她们想要在内宅占上风,全凭他的垂爱。
就像朝堂上,谁得了陛下的青眼,哪怕是上官都会对你客气三分。
林尘漉猜测两个女人肯定会有争执。
这次他得帮着谢安宁,好好哄一哄她,现在谢安宁容貌也恢复了,他留宿在葳蕤院,可以趁机提一提和长宁王萧无咎结交的事。
至于烟儿,过去占了那么多便宜,退让一两次没什么。
还有端华郡主。
林尘漉是在酒楼碰到的端华郡主,端华郡主的帕子掉了,他捡起来送过去。
这是个身份不输给谢安宁的贵女。
他原本没什么想头,毕竟娶妻了,但是端华郡主出身高贵人却温柔,不似谢安宁那样,举手投足都让人感到压力。
最近端华郡主的丫鬟还给他递了信。
林尘漉原本想去见一见,毕竟谢安宁快死了,他也该再想想终身大事,没想到谢安宁又活了,还越来越健康。
男子也不能太出挑,真是烦恼。
林尘漉望着桌上的公文想府里的事,看上去两眼发直。
新任户部尚书经过,忍不住皱起眉。
这个林侍郎看着斯文得体,又是镇国将军府的贵婿,他在当侍郎的时候便看好他,做尚书了也想着好好栽培对方。
如此,也算隐形的和将军府有了牵扯。
官场么,你给我体面,我给你面子,兄友弟恭的走的更长远。
不然的话,科考出来的青年才俊那么多,比林尘漉才学高有眼色的更如过江之鲫,他为什么偏偏选择他。
没想到林尘漉是个绣花枕头。
认错倒是快,态度也好,但是下次还犯,还一脸我都认错了的理所当然。
户部尚书很烦恼,也对镇国大将军的眼神产生了怀疑,算了,再等等,如果还是不行.
想法子将林尘漉调任到其他部门,像礼部、工部之类的,坐闲差也不会耽误事。
他户部尚书的 职位还没坐稳,需要真正有才干的人来帮他做出成绩。
如果这人不是将军府的女婿就好了。
那他就可以无所顾忌的联系关系好的御史,参林尘漉尸位素餐一本,林尘漉本来就是个代职侍郎,很容易被踹下去,有的是人想上来。
也不对。
如果林尘漉不是将军府的女婿,陛下压根不会点他当侍郎。
真是烦恼
尚书大人很烦恼,林尘漉却有些期待回府,在这里他有上官压着,在府里他就是天。
时辰到,他第一个下值。
原本想过去敲打林尘漉两句的户部尚书,气的摔了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