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用兵权换谢安宁自由
林尘漉看到谢安宁,那些外面受到的委屈排山倒海的袭来,眼眶就是一酸,如今他真切体会到京居大不易,才越发明白将军府曾经庇护了他多少。
委屈之外便是窘迫。
他穿着料子极差的袍子,总是冒雪赶路当值,脸上已经起了风霜,更瘦的眼眶深陷,曾经保养得宜的手也粗糙至极。
倒是谢安宁,还是那般容颜出众气质脱俗,俨然天上的神女一般。
林尘漉不由有些恍惚。
他真的曾经和这样的女子成为夫妻过么,他何德何能,后来怎么又昏了头,竟敢对她那般苛责。
谢安宁预料到林尘漉必然会落魄,没想到林尘漉短短时间便落魄到这个地步。
凉月护在谢安宁前面,嫌恶的问林尘漉:“你要干什么?”
林尘漉嗫嚅道:“我我知错了,安宁.”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云起呵斥住了:“大胆!我家姑娘的名讳也是你这样的人配叫的,快些让开,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谢安宁由着两个小的开口,不管是过去的林尘漉还是现在的,其实本就没资格和她说话。
林尘漉羞窘至极,那点残存的清高又冒了出来。
他语重心长的对谢安宁道:“你嫁过一次人,再嫁能找到什么好的?夫妻还是原配的好,我日后会好好对你,将来封侯拜相”
林尘漉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脖子上骤然横上一柄剑,剑锋寒气森森。
凉月看向来人:“长宁王殿下!”
用剑指着林尘漉的是李奉尧,他听说过林尘漉的事,深觉此人完全没有自知之明,现在一看,心道比想象中还离谱。
谢安宁见到萧无咎,心道真是巧的让人尴尬。
萧无咎走到谢安宁身边,对吓呆的林尘漉道:“本王比你如何?本王倾慕谢姑娘已久,只要她点头,本王即刻进宫请陛下赐婚。”
云起和凉月对视一眼,既震惊又振奋。
李奉尧抬了下眉梢,心道王爷不愧是王爷,表明心迹都这般直截了当。
林尘漉震惊不已,面对俊美高贵的萧无咎却又不免自惭形秽,嘴巴张张合合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萧无咎却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他吩咐李奉尧道:“卸了他的下颌,打断腿,丢出去!”
碍眼的人被赶走,萧无咎这才看向谢安宁,见她神情自若并没有被林尘漉那些话影响,这才松了口气。
谢安宁其实内心颇为无语,对萧无咎道:“让王爷见笑了。”
至于萧无咎那什么赐婚的话,她选择性的忽略了。
萧无咎道:“这不是你的错。”又认真的补上一句:“以前也不是。”
他特意来和谢安宁偶遇,是因为知道萧定轩又生出别的心思,想告诉谢安宁,两人一起商量个办法。
但是此刻,萧无咎又改变了主意,这些事他处置便好。
这天下午,萧无咎就进宫了。
他跪在景平帝面前,恳请景平帝看在他这些年在漠北的军功上,看在谢安宁的药方造福数万军民的份上,允许谢安宁婚嫁自由,绝不指婚。
他说出爱慕谢安宁却被拒绝的事:“她想要自由,儿臣便成全她。”
景平帝看着这个他以前不太喜欢,如今锋芒太盛心中不自觉忌惮的儿子。
他道:“朕要你拿漠北的兵权来换,如何?”
萧无咎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儿臣的兵权是父皇给的,如今战事平息,父皇收回兵权理所应当,儿臣不敢以兵权做交换。”
景平帝原本只是试探,没想到萧无咎是这般想的,心中便不由生出几分愧疚:“行了,起来吧。”
这便是答应了萧无咎所请。
萧无咎又道:“父皇,这件事还请您不要宣扬出去,她到底是个姑娘家。”
这般寻常般的恳求,父子之间便多了几分温情。
景平帝笑道:“你倒想的周到。”
他不禁想起另一个儿子萧定轩,这个儿子他倒十分喜爱,只是如今长大了,王妃、侧妃都挑的家世煊赫的人家,目的昭然。
不像跟前这个,才干出众却从不张扬,人又孝顺。
景平帝又不由有些遗憾,若谢安宁不曾嫁过人,指给萧无咎却是天作之合。
这日之后,景平帝下旨,年后由长宁王萧无咎除却兵部外再兼理户部。
萧无咎并不意外。
他进宫的确是为了谢安宁,但也算准了陛下年老畏怯的心思。
萧定轩却百思不得其解,他让身为贵妃的母亲去试探景平帝的心思,结果贵妃险些被禁足。
谢安宁得知萧无咎更进一步,倒觉理所当然。
虽然朝中有人说萧无咎兼理户部是漠北兵权换来的,但兵权是帝王大忌,萧无咎迟早得交回去,交的时机恰好才更重要。
而且兵权就算交回去,萧无咎在漠北经营数年,根基深厚,若有需要,振臂一呼怕是比圣旨还管用。
想透了这些,谢安宁也着手解决萧定轩想要请旨赐婚的事。
在宫中大宴时请婚,萧定轩又受皇帝宠爱,她若当庭抗旨不尊,整个过年的气氛都会被毁了,景平帝说不准会震怒。
谢安宁没有告诉谢夫人这件事,免得她担心,却是将冬猎那头熊的熊皮送去长公主府。
长公主入宫陪伴太后时便说起这件事。
太后因此召见谢安宁进宫,想听谢安宁亲口说当时发生的事。
这和谢安宁预料的一般无二。
好巧不巧,这日安王妃也进宫求见太后,她这些日子时常进宫,便是想在太后面前挽回因为萧如雪丢掉的圣恩。
她看到谢安宁后,眼神便十分怨毒。
谢安宁坦荡的回视过去,安王妃便回避开了。
这世上有些人便是如此,明明自己做错了事,反而总将原因归咎给别人,如此,你便要更理直气壮,他们才能稍稍消停。
太后对安王妃十分冷淡,毕竟萧如雪差点害了她一个孙儿。
不过冷淡只是暂时的。
在她忽而忘记萧如雪做了什么,又对安王妃十分亲切起来,还问起萧如雪怎么不进宫。
谢安宁知道,这是俗世中年老之人常有的痴呆症状,天长日久,有一天可能会什么都想不起来,严重的还会宛如婴儿般全无理智,十分磨人。
如今太后也快到了即将完全忘记世事的时候。
谢安宁进宫便是要替太后治病,不过作为代价,太后这病需得提前发作。
她动用了一点灵力,太后便忽然喊着头疼,忽而又茫然四顾,拉着安王妃问她是谁,连一旁坐着的长公主都不认得了。
一时之间满殿的人都着急起来。
长公主连忙喊御医过来,又让人去请景平帝。
她心慌的很,御医早就说过太后迟早会再也不认人,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突然。
安王妃暗呼倒霉。
怎么就碰上今天,以陛下对太后的重视,岂不是会龙颜大怒,难免会迁怒在场的人。
迁怒.
她猛的看向谢安宁,她的女儿被太后和陛下厌弃,这一切都怪谢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