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台上砰的一声,玉瓶碎裂。
眼睛猩红的狼梨眼见胜券在握,只是略一迟疑,没察觉到生死危机,就以为对方又是在装神弄鬼,准备逃离生死台。
吃一堑长一智的狼梨一爪子拍碎了玉瓶,碾着玉瓶残片朝着风雪月扑去。
“现在想逃已经晚了……”
叮当一声清脆铃声,风雪月身形如浮光泡影,在生死台各处不停闪烁。
“不晚不晚!本公子也可片叶不沾身。”风雪月甚是得意,不停消耗时间。
就在这时,狼梨突然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明明自己陷入了原始杀戮的狂暴状态,战力无双,为何偏偏此刻看对方越来越眉清目秀,越来越娇俏可人?
而他身躯内压抑的杀戮和某种原始欲望,也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狼梨呼吸粗重,吐纳法大乱,瞬间就乱了方寸。
“卑鄙的人族,你究竟使了什么无耻手段?”狼梨低吼。
百合散还真是好用啊!
怪不得天灾那小子能和叶仙子有一腿,风雪月只痛恨自己道德感终究还是高了点,不敢乱用。
“没什么没什么!”风雪月可不敢当着万族的面告诉狼梨,自己刚才用了春药。
对狼用春药,传出去的话他风雪月直接埋了自己,等下个时代再出世算了。
“可能你有点走火入魔了吧!”风雪月信誓旦旦解释道。
“无耻卑鄙的人族,我要撕碎你!”不听还好,一听这种解释,狼梨真是气的钢牙都要咬碎了。
“又该本公子出招了!玉兰花开,步步生花!”风雪月双手掐诀,虚空中一朵朵银白玉兰花盛开,圣洁端庄,仿佛大道规则所化,开启仙道之门。
这是从残缺的三十六神通中的“花开顷刻”演化出来的一种无上妙法,于虚空开道花,引仙道之道韵。
“吼……”狼梨一声怒吼,这一妙法似乎无视他无坚不摧的真身,在他身躯绽放道花,连真骨和道基都被截断了。
只见狼梨胸口开出一朵巴掌大小的白玉兰。
花开花落,玉兰瞬间凋谢,原地留下的那个洞穿了骨肉的血洞却依然被灰色光线覆盖,成了无法恢复的可怕创伤。
而这样的花朵不只一朵,就算他身躯十丈,也扛不住这种伤害。
若是气息不乱,狼梨自认为完全可以抵挡,可是现在他的真血燃烧,神魂错乱,根本无法抵抗这种至高妙法。
“啊人族……”暴怒的狼梨气的口吐鲜血,神魂都在处处开裂。
“去!”风雪月清喝一声,银铃打出一道如浪音波,横扫生死台。
狼梨身体重重飞出,砸塌了不远处一道小山,重伤垂死。
金环狼族脸色铁青,早有长老祭出法宝护住了狼梨道基神魂,不让伤情恶化,好有后续治疗的机会。
“承让承让!”风雪月笑容如春风般温暖和煦,加之其翩翩贵公子的风姿,让金刚等族刮目相看,暗叹还是孔雀族看人的眼光毒辣。
“好!”孔青不顾一族之长的身份,竟然亲自起身迎接下台的风雪月,着实让土拨鼠满眼鄙夷。
“各位不要急,下面两战且看我族天骄出手!”通天阴魈族族长的笑声阴鸷森冷,就像幽冥地界的煞气钻进了耳朵里,识海不觉刺痛,“白鹿族来了一对翘楚,正合我族胃口,僵主、尸客你们去吧!”
一对身影已经踏上了生死台。
两名翘楚脚步一致,身形一致,甚至连心跳和眼神都能保持一致——阴鸷狼顾,死灰冷漠,就像幽冥里刺出的两柄淬了阴毒的匕首。
一人跟着另一个人的动作,完全的严丝合缝,就像镜子里镜像、太阳下的影子,自然的有些诡异。
但他们不是兄弟,也不是姐妹,甚至没有一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同样的,也分不清他们是男是女、是公是母、是雌是雄,因为他们没有任何性征。
“不是身外化身,那是道身还是傀儡?见鬼了,没一点像的。”这一下连土拨鼠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孔青脸色变了变,对白鹿族族长道:“这一战更加凶险,关系我族胜败。”
两人就意味着两局,如果失利,那孽族将手握四胜,等于提前锁定最终的胜利。
白夜道:“孔青叔放心,侄儿就算战死台上,也不会让我族受辱。”
未战已言死,孔青心中反而是一口气堵在了胸口,更加烦闷起来。
“活着回来!”
金刚族老族长突然心情沉重的交待了一句,目送白夜和白月两人大步飘上了生死台。
“孽族翘楚如此妖孽,真是让我愤恨啊!”孔青不由想起了他这一代被偷袭陨落的翘楚们,握紧了拳,眼中喷出了火舌。
他们都远比自己更优秀,是族群最适合的继承人和护道者,然而现在继承的人却是自己。
因为他们都被孽族暗中出手扼杀在了年少时。
他们的死亡导致族群传承断绝,更引发了连锁反应,让下一代没有继承更优秀的血脉和传承,天资大幅后退。
“鲜血浇灌的土地,更容易长出参天大树。”白鹿族族长闭上了眼睛。
对于兽原的生灵而言,生命在血中逝去,但新的生命也于血中诞生。
“我是僵主!”
“我是尸客!”
僵主和尸客的声音不大不小,没有音调、没有感情,生硬的如同锈铁块匀速敲击在万年青石上。
尸客的声音和僵主的声音就像一个喉咙里传出来的,因为若是第二个喉咙发出的,绝不会有一模一样的语速、音调和大小。
尸客阴鸷死灰的眼神确实没有任何个人情感,似乎只是僵主的另一双眼睛,只能看到僵主凝视过的事物。
他不是傀儡,因为傀儡没有心跳!
看到这两双灰暗的眸子和眼球正中细长灰黄的瞳孔,白夜心底升起一种难言的压抑,这让他气势弱了一分。
白夜稳了稳心神,正要开口,就被僵主生硬的声音打断。
“不必!我告诉你们身份,是让你们死的明白。”
尸客接着道:“但死人的名字,不用知道!”
这种打断让白夜很难受,可是他的语言仿佛被对方控制住了,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的念头。
白夜手心已有冷汗。
“哥!”白月的声音让白夜猛然惊醒,对方真是可怕,只借势就已立于不败之地。
他的嘴里发涩,心中已经有了抉择。
尸客手中乌黑的剑已然出鞘,不见光华,森寒的剑气已经拂面而至。
僵主仍然立在原地,掌心不知何时已多了枚七寸长的青铜离魂钉,离魂钉与钉头七箭神通有着极深的渊源。他整个人虽然一步未动,却比尸客手中的乌黑利剑还要让人心悸。
白夜和白月联手展开白鹿沐月的神通,接下尸客手中的长剑。
十几回合间看似势均力敌,但两人联手都未能压制尸客的剑势,当僵主出手时,两人又如何能够全身而退?
白夜和白月始终留有三分余力应对僵主,只是僵主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僵主很有耐心和经验,他只需要平静观察,等待猎物犯错,猎物在高压和恐惧之下会更快的犯错……
白夜突然感觉胸口一寒,浑身的灵气就像被瞬间抽干了一样,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七寸长的离魂钉不知何时已经没入了他的心脏,钉碎了他胸口的唯一真骨。
僵主面无表情看着他,摊开手,又一枚离魂钉在他指尖缓缓划出,似在挑衅,又像在让他知道接下来会如何死去。
“快走!”白夜已经没有了思索的余地,凭借本能挡在白月身前。
僵主手中的离魂钉已然消失,在虚空中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叮的一声响,白夜凝聚成形的日之精魄被瞬间凿穿,就像穿甲弹射透了一层薄冰,最终再次没入白夜体内。
“哥……”白月一惊,身体已被白夜最后的灵力卷起,瞬移至百丈外。
尸客手中利剑如影随形,将森寒的剑身刺进了白夜眉心。
生死台上最卑贱的就是生命,哪怕是翘楚的生命。
“啊……”白月突然也传来一声痛哼,身体已经从生死台上飘飞了出去。
一道血箭从她后背激射而出,离魂钉透过她的身体后余势未减,在虚空中犁出了一道令人恐惧的沟槽。
“你已经不值得我出手!”僵主的手收了回去,此时,他的手是空的。
“月儿!”白鹿族大长老须眉颤动,袍袖一挥,两道白光分别卷起重伤濒死的白月和生死台上白夜的尸身,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天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