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骨头裂了
夜幕四垂,京都中心依然灯光璀璨,宛若白日。
齐雨宁无所事事的站在阳台上眺望着不远处的总宫,隐约可见大会堂那边灯火通明,人进人出,看来身居高位的人还真是不得闲。
“在看什么?”
不知何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慢慢地一缕不浓不淡的檀香味钻入鼻尖。
她收回视线,转身朝HERMIT看去,瞧见他一脸冷峻的神色,她眉头微微一皱:“你心情不好?”
“还行。”HERMIT不咸不淡地吐出两个字,人则已走到她的身边,双手撑在阳台上,目光所落的地方正是她先前看的大会堂,“你觉得他们忙碌的应该不?”
“为民自然是应该的,但如果为权……”齐雨宁耸了耸肩膀,后边的话没再说下去,但她知道他已听懂。
“怎样才是为民?”HERMIT再问,那声音与寻常不太一样,似乎克制着某种好像随时要迸发的情绪。
“这……我不清楚。而且这也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
HERMIT勾了下唇角,好像是笑了下:“是吗?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我答应你的请求,你替我去考虑这事儿,怎样?”
“……”齐雨宁无言,这交易怎么看都好像是她划算,可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会这么好心?
好似能够猜到她的心思,HERMIT不急不缓地戳破她内心所想:“你怀疑我是在诓你?”
齐雨宁不答,但眨动的眼神无疑是肯定了他的话。
HERMIT见状,脸色好像变得更加不好了,他一个转身,伸出手直接狠狠地戳了戳她的脑门:“我什么时候诓过你?”
“难道没有?”齐雨宁反问,但事实上她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被他诓过,但是有一点能够肯定她当初绝不是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干活!
“你……”HERMIT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却终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他伸手拧了拧眉心,将涌起的情绪给压住,只不满地说了句,“算我欠你的。”
齐雨宁笑:“你是欠我了。”
“说吧,到底想要我帮你什么。”HERMIT懒得与她计较了,她既然不说,他就自己问,免得谁搁在心上都不舒服。
“你会帮我?”
“看情况。”
她就知道是这样。
不过在决定来京都找他,她就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更何况她来京都除却找他帮忙,实则也是为了让许思远做事不束手束脚。
她的存在,他会一直担心她,唯恐再出意外,尤其是眼下生出这么一桩事。
“我想问你借点人。”
“什么人?”
“你知道的。”齐雨宁回望着他那一双深邃的见不到底的眼眸,郑重地开口,“我要什么人,你心里完全明白。”
呵……
HERMIT低闷地一笑,笑意里多了几丝寒意:“你还真开的了口。”
“我要是开不了口,就不会来找你了。”齐雨宁仿佛不曾察觉到他眼里的寒意,继续说着,“一句话,你到底是借还是不借。”
“借有什么好处?不借又如何?”
“你刚才不是说让我替你考虑‘怎么才是为民’?这我答应了!”
“可是我不答应了。”HERMIT回道。
“我就知道你是诓我的。”
“不,我没诓你,我就是想要看看我曾经最看好的人对我到底有几分 了解,可惜……不合格。”HERMIT说得很为难,“所以你就重新想个好处来说服我,什么时候说服我,我就什么时候把人借给你。”
说完,他直起身子拍了拍她的脑袋。
“不要让我等太久,要是久了,遇上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不要怪我变卦了。”
“你……”齐雨宁怒,抬手狠狠地拍开他的手,“给个时间限制,要是你说下一秒钟就让我想出来,那还真办不到。 ”
“我是这样的人?”
齐雨宁冷哼了声,拿眼上上下下将他扫了个遍:“怎么看怎么觉得你就是那样的人!”
话音一落,HERMIT面色骤然一黑,不过转瞬间又带起了笑意,只不过这笑让人有点琢磨不透:“小宁宁,藤条想你了。”
阴恻恻的声音传入耳内,让齐雨宁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怕了?”HERMIT抚着她的面孔,修长粗糙的指尖摩梭着她脸上的皱纹,带来一丝丝颤栗,“我还以为你真的可以丝毫不怕我了。”
齐雨宁面颊抽,动了下,这怎么可能,当初如噩梦般的在他手底下讨生活,回忆起来都是心有余悸,如今明晃晃的被拿到台面上说,怎可能不怕!
要不是早些让思远身边的人安分,她又如何会再踏入他的圈子里。
“那么怕?”HERMIT凝视着她闪烁的眼神,将她的心思全部猜透,“如果不是为了他,你一定不会选择出现在我面前?”
“他于你真就那么重要?”
“嗯。”齐雨宁毫不犹豫地应道。
下一刻,她的下巴传来一阵疼痛,他的手不知何时落在下巴上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疼得皱了皱眉头,抬手狠狠掐住他的手腕,他用力,她也用力,两人暗暗较量着,都等着对方先松开。
可惜……
彼此都倔强的很。
“你难道就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HERMIT说这话时似乎有点恨铁不成钢,又有点参杂着别的味道,“如果不是他,你的朋友怎会出事,你又怎会沦落到那个地步。”
他的声音强行地钻入她的耳内,扒开她努力掩盖的过去,一幕一幕好似又清晰地在眼前回放起来。
那时候的许思远看见她……眼里只有厌恶,仿佛她就是一只恶心的苍蝇在他身边飞来飞去。
“是不是都想起来了?”HERMIT望着她渐渐黯然的眼神,唇边勾起一丝嘲讽,“既然这样,你还要借人去帮他?嗯?你是不是还忘了当年如果没有我,你早死在那肮脏的臭水沟了。”
齐雨宁身子猛然僵住,她看着眼前那一双还是不显一丝情绪的眼神,愣了好久,久到她都忘记下巴上的疼痛,直到他终是受不住她的傻样,松开手将她推开,她才收回所有的情绪。
她缓缓地侧过身子看着欲要离开的身影,嚅动了下干燥的唇,缓慢却又坚定地开口:“因为我还爱他。”
简简单单地六个字,却如一声闷雷落在HERMIT的头上,他顿了顿脚步,又继续往屋子里,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里划过浓浓的悲伤。
他,错过了。
如果……如果当年捡到她时……那后悔的念头再次在脑海里冒出,可他却明白无用,及时地掐住那些能够让他越来越难受越来越悲伤的 想法。
“行,我借你,但是你必须在京都住上半个月。”HERMIT在拐弯时,淡漠地丢下一句话。
而这句话,却让齐雨宁整个人松懈下来。
他同意了,而且只是一个最简单的要求。
住上半个月?
没问题。
如果她还有足够的时间,她觉得能够问他借到人,哪怕住上半年都行!
“谢谢。”
“我要听的不是这两个字。”
齐雨宁愣:“那你想要听什么?”
HERMIT听到这句话,有种想要走回去将她掐死的感觉,他真不知道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可偏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要真将她掐死还是舍不得的。
可是……她就一老太婆的样子,他怎么还就放不开?
他不爽地在墙上砸了一拳,当下一阵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你……就这么跟自己过不去?”齐雨宁闻声,怔住,随即赶紧上前,在他收回手的那瞬间拽住他的手,“指骨断了!”
“我知道。”HERMIT欲将手扯回去,他害怕她手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再次乱了神。
“那就老实点!”
“齐雨宁,你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
“闭嘴!”
“你……”
“我开车送你去医院!”她打断他的话,快速地开口,“当然你要是不想要这只手,我就不多此一举了。”
“我……”HERMIT垂眸凝视着她眼底露出的担忧,心下微微一叹,算了,也不错了,若强求关系怕比以前更糟糕,“没事,我让人过来处理就好。”
齐雨宁见他这么说,那也就不折腾了,转念想想,他身为H国的大人,肯定有顶级的家庭医生,她还是不瞎操心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来的人竟是白路铭。
他一进来,她就看到那双眼眸里泛着红血丝,似操劳过度,也似落过泪。
莫非他其实早对许卿卿动了情?
果然,男人都犯贱!
不过看这情况,他好像不知道许卿卿到底怎样了。
想着,她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最后只憋出一句让人更加多想的话:“你还好吗?”
白路铭身子一僵,沙哑的声色从干干的唇间溢出:“不算好。”
“赶紧的!”HERMIT不想听他们寒嘘问暖,冷着声音打断,“不然我让你们都不好!”
“你……”齐雨宁闻言,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想要骂他,可一想到他刚才的答应的事,唯恐他反问,这滑到唇齿间的话立刻吞了回去,同时赶紧敛了脾气,笑得恭维又谄媚,“是是是,白医生会很快处理好你的手,毕竟他的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者有些事么眼见不一定为实,更何况并非眼见,是不是啊,白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