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疾声厉色追问道：“但那个时间点，合德医院已经被封了。你应该很清楚，第二天的手术做不成，为什么还会给院长打钱？”

　　当然是让院长顶罪啊！

　　想着，方卓却轻轻摇头，“警官~我不知道啊~”

　　“合德医院的事，那时候还没传到我耳朵里来。更何况，我上午就让助理去给院长汇款了……”

　　他可是无辜得很。

　　什么陈秋水，什么非法移植器官……

　　不好意思，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二五推作六，一问三不知的态度，可把负责审问他的两个警察气得不轻。

　　偏他还不是那种嚣张的。

　　他就坐在椅子里，面容病态，神色委屈，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一样，问什么答什么。

　　可主打的却是已读乱回。

　　警方也拿他这样的滚刀肉没办法。

　　毕竟他们手里没证据，能让方卓过来协助调查，待24小时，已经是极限。

　　更为不妙的是——

　　被提前带进来的合德医院院长，也提供了一份证词。

　　证词和方卓的答复一模一样。

　　院长承认，是自己贪财，才想谋害陈秋水给方卓换肾，甚至承认之前做的那些非法器官移植的事，都是他个人所为，与方卓无关。

　　内部证据不足，无从下手。

　　外面又有方达集团和新闻媒体的施压。

　　迫于无奈，警方只能先把方卓给放了，将本案的罪暂且先放到院长头上。

　　走出警局的时候，方卓看到了匆匆赶来的陈秋水。

　　“呸！”

　　陈秋水一点面子不给，当即就啐了一口。

　　方卓眸中划过一抹暗色，唇角却翘起一抹微笑，“陈小姐，对于连累到你的事，我深感抱歉……”

　　“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

　　陈秋水冷冷的瞪着他，“你等着，早晚我会抓到你的马脚！”

　　方卓不禁嗤笑一声，“我很欣赏陈小姐的勇气。”

　　一个被半毁的小网红，拿什么跟他斗？

　　真是毫无自知之明！

　　方卓错开陈秋水，缓步往外走去，警局门口正停着一辆来接他的车，车门处靠着一个二十七八、穿着西装的男人，模样跟他有七成相似。

　　那是方卓的独子，方野。

　　“爸，没事吧。”

　　见方卓出来，方野连忙快走两步去搀他。

　　“没事。”

　　方卓看了眼他，“回去再说。”

　　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方野点点头，两人迅速上车，车辆很快便汇入城市车流中，变得不显眼起来。

　　方卓：“集团怎么样？”

　　“不怎么样。”

　　方野皱了皱眉，“自从合德医院的事情闹出来后，集团声誉大损，股价大跌。现在还在持续下跌，一时半会儿根本救不回来。”

　　“我们的损失高达二十多个亿！”

　　“该死的！”

　　方卓不禁低声咒骂一句，“都怪那两个不懂事的女人。”

　　一个陈秋水，一个许溶月。

　　简直就是在找死！

　　二十多个亿，他要赚多久才能赚回来？！！

　　“医院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方卓又问。

　　方野轻摇头，“没有新的匹配肾脏消息，还是原来那三个。”

　　一个陈秋水，现在动不得。

　　一个也是富商，根本不可能把肾给方卓。

　　还有一个更别提了，那身份是方卓见了都要点头哈腰赔笑的存在，人家疯了才会把肾给他分一个。

　　闻言，方卓只觉得一阵头疼。

　　“让医院再尽尽心，争取能在这个月找到可用的肾脏。”

　　说着，方卓眼神一厉，“有院长顶罪，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再把方达的股价拉一拉，问题应该不大。”

　　“许溶月的账号封不掉，你再找人，在她明天开播的时候送她一份大礼。”

　　他不信陶家那几个，还会死保一个小网红。

　　方野连连点头，“爸，你放心。”

　　在警局里待那么久，方卓也是身心俱疲，回到家后收拾收拾很快就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来到一个一望无际的、只有隐约亮光的地方，一阵阵的阴风让人鸡皮疙瘩直冒。

　　“方卓~”

　　“方卓！！！”

　　一时间，仿佛有无数的人在喊他的名字。

　　声音或凄厉或幽怨，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背脊发冷。

　　方卓皱了皱眉，手掌不由得握紧，“谁？什么人？”

　　“唰！”

　　一道人影闪现在他面前，“方卓，你好狠的心啊！”

　　看身影，那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满脸血糊糊的，脖子扭曲到一种非人能做出来的角度，鲜血之下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眸，叫方卓觉得很是熟悉。

　　“方卓！你还我命来！你还我命来！”

　　对方猛得抬起头，那一瞬间，方卓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人他认识。

　　当初方达集团想再进一步，他就看上了这个人的项目，想抢到手。哪知道这男人宁死不从，被他算计后，直接从大楼跳下来死了。

　　“咕咚。”

　　方卓紧张的咽了咽喉咙，眼眸微眯，“你是自杀的，关我什么事？滚开！”

　　“方卓，那我呢？”

　　忽然的，一道幽怨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方卓浑身一僵，一点点扭头去看，就见到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女，正紧紧贴着他的背。

　　他下意识伸手一推，“离我远点！你也是自找的！你居然敢收集我的违法证据，还想举报我。死了也是活该！”

　　“方卓，你该死！”

　　“方卓，杀了你！杀了你！”

　　“方卓，我们就是你的报应！”

　　随着这些可怕的声音，数道模样凄惨可怖的人影朝他走来，一个个伸着尖锐的指甲朝他袭来，刺耳的笑声和哭声杂糅着，让他大脑一阵阵的发疼。

　　“滚开！”

　　“滚！！！”

　　方卓紧闭上眼，手胡乱的挥舞着、驱赶着，甚至还能感觉到那群人将他咬伤、将他皮肉撕扯开带来的入骨的疼痛。

　　“啊！”

　　终于，他从噩梦中脱身醒来，尖叫了一声，坐直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甚至身上都还能感觉到疼意。

　　好半晌，他才发了狠的攥紧手掌，“一群手下败将。”

　　“活着都不是我对手，死了就更奈我不得！”

　　说着狠话，他却没有感觉到，一缕缕无形的阴气在往他身体里钻，一道道他在噩梦中见到的熟人的脸，在他背后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