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务正业
五公主驸马终究是受不住自己夫人如此痛苦,心一横直接来到了御书房求见皇帝,要为五公主求情。
传话公公虽是赞许驸马一片爱妻之心,却还是忍不住劝说。
“五公主这次确实是做错了事,皇上如今还在气头上,老奴还是劝驸马爷别这会子去触皇上的霉头啊。”
五公主抄了多少日的佛经,皇帝就有多少日批折子批到天明,灾事一日不清,皇帝就一日不会原谅五公主。
连他个奴才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他相信驸马也能想明白的。
“驸马爷与其此刻来见皇上,不如先好生劝着五公主注意身子,待日后一切都处理好了,皇上念及父女之情,总还是会免了五公主的罪责的。”
传话公公觉得,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驸马多少也能听进去了。
然而,一心想着自己病榻之上虚弱无比的妻子的驸马爷,将传话公公的话全当了耳旁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五公主危在旦夕,皇上的亲孙子眼看都要保不住了,你个狗奴才居然还敢拦着我?”
驸马在气头上,几乎是对着传话公公吼出了这些话。
然而话音未落,御书房就传来了“啪!”的一声瓷杯摔碎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皇帝的怒吼。
“混账!犯下这等滔天大错,还敢拿孩子来威胁朕了?是不是要朕即刻脱了这身龙袍给她穿上才行啊?!”
天子一怒,浮尸百万。御书房外的宫女太监连同驸马瞬间全都跪了下来,无人敢多说一句话。
停了片刻,不死心的驸马仍想要再说些什么,压根未露面的皇帝却像是什么都看到了似的先开了口。
“你若还跪在那不肯走,朕现在就让你跟五公主一起去守皇陵!”
此话一出,驸马再不敢多言,哆嗦着起身后退着离开了。
——
官道上,刚下了早朝池冯夷坐在马车内,掀着帘子漫无目的的看着街边的风景。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只见池淮信拎着个小药箱子沿街走着,似是要去给人治病。
池冯夷眉头一皱,让车夫停了车,径直朝着池淮信走去。
池淮信在李怀春的医馆中虚心学习这段时间,医治好的病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邻里街坊听闻他的名字,无不唤一声小池神医。
最近,更是有人愿意出更高的诊金请他到家中问诊,这可是对他医术的极大认可。
眼下,他正心情大好的拎着药箱前去约好的病人家中,忽然就被人从身后拽住了胳膊。
池淮信惊愕,扭头望去,就看到池冯夷那张阴郁的脸。
“爹?”
池冯夷拦下了池淮信的脚步,便用力将人甩开,扯得池淮信没站住趔趄了两步。
池冯夷低头看着他手里的药箱。
“你这是要去哪?”
聪明如池淮信,当然知道池冯夷此刻生气到底是因为什么,但他还是不卑不亢的回道。
“儿子要去给前面王家胡同的大娘看病,她感染风寒咳嗽半月了都不见好,儿子带了些止咳治风寒的药材……”
“闭嘴吧!”
池冯夷厉声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也不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不务正业的不觉得丢人吗?”
池淮信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可毕竟是在大街上,面上还算得上恭敬。
“学医怎么算的上不务正业呢?儿子如今也是有了治病救人的本事,日后也是想要成为师父那样悬壶济世的好郎中的。”
池冯夷嗤之以鼻。
“说你不务正业,你还拜上师父了?你是我池冯夷的儿子,堂堂京兆尹府的三少爷,什么悬壶济世,赶紧跟我回府,读书写文考取功名才是正道!”
一边说着,拽着池淮信就要往马车上拖,一边拽一边嘟囔着。
“肯定又是江辞兰那个目光短浅的女人,竟如此教坏我池家的孩子!”
池淮信本就觉得池冯夷这一番言论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又听得他如此当街诋毁自己母亲,少年的脾气也上来了,努力甩手挣脱了池冯夷的禁锢,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反驳。
“我学医,是因为我喜欢学医,与我娘有何关系?现如今我的医术也是得到了邻里街坊的认可,儿子并不觉得行医有何丢人的。”
池冯夷一看池淮信居然都敢和自己顶嘴了,被挑衅的不悦瞬间充斥了大脑。
“你居然敢忤逆你爹?什么邻里街坊认可,就你那点三脚猫的本事,哪天若是将人治死了,岂不是要我整个池家给你陪葬!”
此话让路过的人听到了,顿住脚步替池淮信说话。
“你这当爹的对自己儿子的本事都不清楚就在这里胡说,居然能说出行医不如做官这样满是偏见的话!”
此人前阵子刚刚被池淮信治好了折磨他半年有余的偏头痛,正想着何时去找池淮信当面致谢,没想到今日便碰巧遇见了,自然是不服气自己的小恩公被如此对待。
来来往往的路人早就看池冯夷这蛮横模样不爽乐,却碍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敢上前招惹,如今有人主动站出来乐,他们自然也都不再畏惧,一个个都帮着池淮信说话。
“相比于朝廷多个不痛不痒的官员,我们老百姓更希望身边能有个池小神医这样的好郎中!”
“就是啊,怎么做郎中就是不务正业吗?那如果这个世上没有郎中,老百姓就算生病了都无处可医。”
“说得好像学医就不用读书似的,说不定池小神医看的医书,比您这个当爹的读的都多呢!”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池冯夷被怼的无言以对。
他时刻记得自己京兆尹的身份,才不惜纡尊降贵和这些人当街争执。
看着池淮信也是铁了心不同他走,再继续纠缠也只会丢他的面子,只得生气的拂袖而去。
池淮信也懒得理他这个不讲理的爹,谢过了替他说话的几人,继续朝着王家胡同走去。
然而第二日,池淮信刚走进仁济医馆的大门,发现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