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支持你想做的事情
池冯夷万万没想到现下江辞兰不仅伶牙俐齿,甚至还能将孩子所行错事牵连到自己身上。
“你呀你,要我怎么说你好?我若是不想搀和,今日就该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好让全城人都知道我池冯夷的儿子年纪轻轻便在外摆地摊,丢人现眼。”
他适时歇了口气,很快又衔接上话头:“我本是想同你认真探讨如何栽培孩子们,你却觉得我矫枉过正。他们就是仗着有你这样的母亲,所以成日里为所欲为。你实话同我说,陆离外出摆摊一事,你是否早已知晓,却从来不曾阻止?”
面临质问,江辞兰冷冷地看了池冯夷一眼,“我知道,又如何?”
“你……”池冯夷指着江辞兰,“原来是你!池陆离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娘,所以才……”
池陆离见池冯夷要向江辞兰发火,心下一惊,忙挡在了江辞兰的面前。
“不关母亲的事!是我不听母亲的管教,父亲不要迁怒母亲,要责罚,就责罚我!”
池陆离讲话铿锵有力,眼神定定地盯着池冯夷。
儿子护着母亲,倒显得池冯夷这个父亲像外人了。
池冯夷突然心里一空,有些不是滋味。
江辞兰拍了怕池陆离的肩膀,示意他到自己身后,而后目光淡漠地看着池冯夷。
“谁说摆摊是一件丢脸的事了?儿子不偷不抢,在做生意上颇有兴趣和天赋,做母亲的为什么不支持?他喜欢做生意,也同我担保过会努力读书,不会耽搁自己的学业。他既有信心把握自己两头都不落下,咱们身为大人,何不支持他一把呢?他能闯荡出自己的名堂来,便没什么丢脸不丢脸的,相反,还是我们池府的骄傲。”
哼,反倒是池冯夷,读了一辈子的书,还如此居心叵测心术不正,这书,全读进狗肚子里去了。
池冯夷听闻江辞兰这番理论,直接气笑了,“你好歹是个大家闺秀,你知道你现下在说些什么呢?士农工商,行商最贱,你支持你儿子做这个,让旁人听了只会贻笑大方。”
江辞兰才不管外人怎么想,“世人爱笑便笑,我不关心,我只想让陆离好好的。外人就算不说三道四又能如何?你想让儿子,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嘴里?”
江辞兰已经看透了池冯夷的本质,不欲再解释太多。毕竟对牛弹琴,纯属浪费自己的时间。
池陆离眼中含泪。
他真的,被母亲的开明和勇气感动到了。
母亲以前在父亲面前伏低做小,可是现在,居然为了保护儿子而逆反丈夫。
这……
池陆离心里既感动,又酸涩。
他一定要混出个名堂来!
池冯夷气得咬牙切齿,“好好好,江辞兰,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伪装了这么多年,你现在装不下去了是吗,”
江辞兰不怒反笑,旋即淡漠道:“既然你觉得我变了,那……”
“我们和离吧。”
与其两看生厌,莫不如趁早快刀斩乱麻。
她的语气太过平和,以至于池冯夷以为自知耳鸣出现了幻觉。
“你说什么?”他不可置信地追问。
江辞兰重复了一遍和离的提议,语气相较于之前一次更加坚定。
确认自己并非出现耳鸣症状,池冯夷冷哼一声:“你开什么玩笑?”
江辞兰的神色变得很严肃:“我没工夫跟你开玩笑,往后儿子们跟了我,你不必再觉得有累赘,也不会认为自己脸上无光,而且,你我和离以后,叶将军的妹妹也可做你的正妻,对你我,和叶姑娘来说,都是好事一桩,三全其美了。”
实则池陆离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闹到这个份上。
江辞兰提出和离时,他讶异地睁大眼,眼神纠结地看着江辞兰。
而江辞兰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只递去一道满含安抚意味的眼神。
实则池陆离是从来没想过让家庭分崩离析的,因而他第一反应是劝说母亲不要冲动。
不过转念一想,近年来江辞兰操持府务极为辛苦,池冯夷却不见得对母亲多体贴,想来心中也是不太在乎母亲的。
与其让母亲在这样不温不火的环境里继续受气,不如让母亲彻底解脱。
池陆离想清楚这一点,已经冒到唇边那一番有关劝说的话瞬间噎了回去。
池冯夷听清江辞兰的说辞,鬼使神差地松出一息,也就是这一夕之间,他竟觉得有种解脱的快感。
毕竟江辞兰平日里为人太闷,实是没有让人眷恋的地方。
池冯夷一个冲动之际要答应下来时,他又猛地想起自己仍需借助国公府的势力。
若是眼下同江辞兰和离,国公府不再为自己撑腰,甚至还可能会在明里暗里给自己使绊子。他每日里处理这些琐碎事,顾不上陪伴在叶杳身侧,叶杳或许也会改变心意,将自己的心许给别人。
这一番下来,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池冯夷决计不能如此冲动,面色也渐渐缓和下来。
他讨好地朝江辞兰笑笑,语调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好了,夫人,方才关于陆离之事是我太过独断了,我合该好好同你讨论的。今日是我态度不好,往日我一定有所改变,你别冲动说什么和离之类的,影响不好。”
江辞兰早已认清了池冯夷的面目,也知晓他今日这一番话脱口而出不过是形势所迫。
她于心底冷哼一声。
“我希望老爷不只是过过嘴瘾,转头就忘了,又开始对着孩子们指指点点,但凡他们有不顺你心意的地方,你就拿他们撒气。”
“这怎么会,我怎么会拿孩子们撒气呢?夫人定是误会了。”池冯夷诚惶诚恐地纠正她的说辞,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哦?竟是我误会了。”江辞兰佯装妥协似地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老爷今日是这般说,不会明日又翻脸了吧?”
池冯夷一本正经地反驳:“怎么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往后有事咱们好好商议,和离的事我便当做没听到过,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