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看着盘中一颗颗圆滚个大的板栗，眼中透出亮光，他顾不上新鲜出炉的热气，三下五除二将板栗壳剥走，板栗送至口中。

　　“太好吃了！少爷真厉害！”小厮尝了一口，心满意足地扫荡盘中剩下的板栗。

　　片刻后，面上流露出餍足的神色。

　　池陆离见状，兴奋不已，试探着开口：“你说如果街巷上有卖这个的，能受欢迎么？旁人会不会买？”

　　小厮不知道池陆离做这个本身就是要拿来卖的，闻言，不免一头雾水。

　　“少爷，您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了？”小厮狐疑地询问。

　　池陆离本想告诉小厮实话，可脑中又浮现出池冯夷责骂他的模样。

　　父亲最讨厌他搞这些东西，平常除了读书之外什么都不过问，倘若让父亲知道了他要拿着这些东西去卖，定会火冒三丈。

　　池陆离模棱两可解释：“就是随口问问。”

　　小厮认真思索片刻，有些不确定地续话：“奴才觉得，可以多拿给府中其余人尝尝，众口难调，如果大家伙都满意，说明少爷这手艺的确可以。”

　　池陆离心中也的确有这样的盘算。

　　不过他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先辗转回灶台前清理好大锅，手脚利落地炒了一盘油爆虾，和前面的炒板栗一并装进食盒中，径直往池齐光房中去了。

　　彼时池齐光刚接受完针灸治疗没多久，正倚在床头前翻看书卷，见池陆离前来，难免有些意外。

　　“怎么这会子来了？我这房中今日吹得都是什么风，你们竟都来了。”

　　池陆离脸上挂起笑，将食物一盘盘端到床榻边缘的小桌上，而后递一双筷著给池齐光。

　　“兄长尝尝，味道怎么样。”

　　池齐光迟钝地接稳了筷著，不自觉嗅了嗅食盘中氤氲而出的香气。

　　“味道闻着很好，从前没吃过，你从哪弄来的？”池齐光好奇地看向池陆离。

　　池陆离神秘兮兮地卖关子，“这是秘密，兄长只管尝尝，我前头尝过了。”

　　池齐光先尝了一口油爆虾，面露惊喜，筷著不断落往盘中。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池陆离带来的食物将近被消灭干净。

　　池齐光满足地喟叹一声：“味道极妙，鲜香而不腻，这得是上乘酒楼里制出的小食吧？”

　　池陆离一听这夸赞，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实不相瞒，这可是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池齐光惊讶，声音比上一句大了不少。

　　“嘘！”池陆离立马作出手势，将食指搁置在唇边，“大哥，千万要为我保密，父亲知道了定会责罚我的。”

　　“那你接下来打算……”池齐光觉得，池陆离并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吃的。

　　“我打算拿出去卖，用这些试试水，大哥可千万要帮我保密，绝对不能让父亲知道。”

　　不能让父亲知道，但可以让母亲知道，看来，母亲是应允了池陆离的行为了。

　　池齐光用帕巾将唇周擦拭干净，看向池陆离时，眼中有几分欣慰：“从前看你还是小小一个，眼下都成长为茁壮的树苗了。相信假以时日，你定能长成参天大树。”

　　池陆离对于池齐光描绘的蓝图也有几分期待：“若是真能如此，往后我来保护大哥。”

　　池齐光有些动容，拍了拍池陆离的肩，笃定回话：“我们互相关照。”

　　池陆离将小吃分给府中几人尝试过后，确认了大众的口味，于次日便将小吃带到街巷上去售卖。

　　为了能尽快将小吃卖完，他特意提前打听到了一条极为繁华、平日里人流最多的街巷。

　　陪他过来，给他拿东西的小厮见他一脸认真地摆放着小吃，丝毫没有玩笑意味，不由紧张地压低声音询问：“少爷，这儿人来人往的，您身子金贵，恐怕不妥当啊。”

　　池陆离却一点也不认为自己亲自摆摊有多不妥当。

　　“哪里不妥当？”他不解地扭头看向小厮，“我不偷不抢，怎么就不妥当了呢？”

　　“那个……万一被老爷知道了……”

　　池陆离松快地笑了笑，手上动作没停，“你不说我不说，老爷怎么会知道？而且，外面的这些人也不知道我是京兆尹的儿子，只要我们低调点，谁会知晓我的身份？”

　　小厮闻言，连忙担保：“少爷放心，奴婢肯定不会出卖您的。”

　　池陆离点了点头。

　　将小吃摆放好后，他学着之前旁人摆摊时的模样开始吆喝起来。

　　“走一走看一看，鲜香美味的炒板栗、油爆虾！”

　　小厮目瞪口呆地看着全无包袱的池陆离，双腿莫名一软。

　　“这不合适吧？”他凑到池陆离身测，眼里有未散的惶恐。

　　池陆离眼下哪有心思搭理小厮，他不以意地摆摆手，“你若是觉得不妥当，便躲巷子里，待会儿我这边结束了你再过来帮忙收拾收拾。”

　　小厮瞬间显得有些犹豫。

　　于心中挣扎过千万遍，小厮最终还是没能让池陆离一个人叫卖。

　　随着摊位前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小厮身上的紧张逐渐消散，协助池陆离也格外卖力。

　　“给我买一斤板栗。”

　　“可以试吃这个虾吗？”

　　“这个怎么做的啊？真好吃！”

　　“……”

　　不过半个时辰，池陆离带出来的自制小吃的存货越来越少。

　　“没想到这小吃这么好卖，今天赚了不少银子啊！”小厮慨叹一句。

　　池陆离扬了扬下巴：“我早说没什么问题了，你还偏不信。喏，这是赚来的银子，分给你一点，等这些全部卖光了，回府以后再分给你点辛苦费。”

　　小厮闻言，高兴不已。

　　“小礼，小礼你慢点。”

　　此时街角处款款走来一位身着青袍的少年，他脚下生风，身后有一年过半百的老者逐着他的脚步，不停扬着声音唤他，以免磕着碰着，像护住一块宝玉似的。

　　偏生少年不听他一番话，脚下速度更快，时不时停在花样齐全的摊位前，看什么都新鲜。

　　偶尔遇着合眼缘的，二话不说便买下。

　　老者追了一路，难免累的够呛。

　　“你这虾好香啊，新鲜不新鲜？”青袍少年跃跃欲试，好奇地看着池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