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福大命大
一连过了三天,在山崖下搜寻江辞兰下落的段府护卫,没找到一点线索。
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就算是摔死了,也该能找到尸体才对啊,怎么就一点都找不到?”
护卫们边找边纳闷。
“这悬崖上陡峭的石头那么多,说不定都没有掉到最底下,就被半山腰上凸起的石头拖住了,我们在这下面就算找到下辈子也找不到啊。”
“我倒是觉得,多半是被这山林子里的野狼狗熊叼走了。”
“如果是个会功夫有身手的男子掉下来,兴许还能有生还的可能,江辞兰跟她那个小女儿……”
护卫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惋惜的摇了摇头。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
江辞兰坠崖的消息不胫而走,终于还是传到了老国公耳朵里。
原本病已好了大半的老国公,听到消息的瞬间便咳出了一口血,吓的老国公夫人擦血的手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老国公一声令下,国公府的护卫们也纷纷加入了寻找的队伍。
如此又过了两天,仍旧杳无音讯。
老国公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段成温也比往日憔悴了许多。
池家三兄弟更是不知道一天天的要以泪洗面多少回。
他们恨不得替母亲和妹妹摔下去,恨不得将池冯夷顺着那悬崖扔下去。
众人提起江辞兰,无不撇嘴摇头。
“算了吧,这人肯定是没了,再怎么找也只是给活人图个心安。”
“是啊,趁早算了吧。”
“只是实在可惜了那个女娃娃啊,还那么小,听说还是个神童,谁能想到就这么没了……”
“堂堂国公府大姑娘、京兆尹夫人、二品诰命夫人,人死了却也只能建个衣冠冢,连尸体都找不回来,唉,人的命啊……”
然而,就连段成温和池齐光三兄弟都开始逼着自己不得不接受江辞兰和池绾绾死了的事实的时候,十七公主仍然十分笃定的摇头。
“池绾绾还活着!”
他们以为十七公主年纪太小,又是眼睁睁看着两人从悬崖边上落下去的,惊吓过度导致的精神有些恍惚了,并未将她的话太当回事。
只有十七公主自己知道,她清醒的很。
她敢笃定池绾绾没死,是她这几日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和自己的妹妹,的确是有心灵感应的。
池绾绾危难时刻传入十七公主脑海里的话,不是池绾绾刻意给她传的讯息,而是她们姐妹之间独有的感应。
当时池绾绾尚未有危险,她都能接受到讯号。
如今这么多天过去,若池绾绾真的已经死了,她一定能感受得到。
然而没有。
她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所以,池绾绾肯定还活着!
十七公主推测的都没错,池绾绾的确还活着。
就在段府和国公府的护卫们没日没夜的在山崖下搜寻尸体的时候,池绾绾正被个农妇抱着,一勺一勺的往嘴里喂着米糊。
江辞兰在一旁的床上靠坐着,脸色唇色虽然带着虚弱的苍白,精神头却是好的。
她们都还活着。
原来,早在悬崖边上的时候,江辞兰就趁着叶杳不注意将手上绑着的绳子用袖带里藏的匕首划开了。
她虽然怕死,怕到绝望,怕到想干脆就这么一闭眼被推下去一死了之算了。
可池绾绾还在身边,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随自己一起死在这里。
双手重获自由,至少能比被绑着多些生还的可能。
在被叶杳推下悬崖的一刹那,江辞兰顾不得失重下坠的身子,伸手捞过了池绾绾护在怀里。
她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女儿做缓冲。
段府的护卫说的没错,这山崖上很多突起的巨石,每一块都带着锋利的断口,但凡撞上,定是一命呜呼。
然而,江辞兰一次都没有撞上。
每一次她以为要血溅山崖的时候,都感觉有一股莫名而来的力量带她远离峭壁。
直到她被山崖下连绵的树枝托着减了速度,死死护着池绾绾在灌木丛中滚了数圈后停了下来。
低头看了看毫发无伤的池绾绾,江辞兰才终于支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待她再睁眼时,已经躺在了一处温暖的床上,一旁穿着朴素但面容和善的妇人端着盆温水走过床边,见她醒了,眼中亮起惊喜的光。
“哎呦福大命大,你终于醒了!”
江辞兰环顾了四周的环境。
一间简陋却被收拾的很干净的屋子,想来妇人便是这屋子的主人。
也是救了自己的恩人。
江辞兰想要感谢,张口才发觉喉咙沙哑到发不出声音。
妇人将水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将毛巾打湿坐到了江辞兰身边替她擦手。
又冲着屋外喊了声。
“老李,快端碗水来!”
屋外的男人应了,妇人才又温和笑着看着江辞兰。
“你都昏迷了两日了,给我吓坏了,幸好现在醒了,身上还疼吗?我家男人从山脚下把你背回来的时候啊,看你身上都是淤青,是走山路滑倒摔着了?看你穿的这么富贵,不是这山里的人吧,怎么抱着孩子走到这里来了呀……”
女人絮絮叨叨的说着,提到了孩子,江辞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给妇人吓了一跳。
“哎你身子还没养好怎么坐起来了?”
“我孩子呢?”江辞兰沙哑着嗓子艰难的发出声音。
妇人听了,懂了她的焦急,笑着让她安心。
“放心吧,你女儿被你护的好着呢,一点没伤着,刚刚我给她喂了点粥,在旁边屋子里睡着呢,等一会儿醒了,我抱来给你看,你快先躺下!”
江辞兰这才重新躺了回去。
刚刚起身着急,身上没什么感觉,现在放松了往下躺,才觉出来自己身上每一个关节都疼的像是要断了。
妇人看她龇牙咧嘴的,也跟着心疼。
“山路难走,我家老李天天走都还免不了摔跤的,你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姑娘,怎么到这里来了?”
江辞兰疼的说不出话,只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眼前善良的妇人解释,自己是被人从悬崖上推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