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装神弄鬼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坏事做尽的人才会惶恐不安呢。”
桂嬷嬷将自己头发整理了一下,对自己刚才的演技还有些不太满意。
“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晕了,还准备了好多词要说呢!”
池淮信想说“你若是都说了赵金桂怕是要直接吓死在这里”,可当他抬头看见桂嬷嬷那拿面粉扑的惨白的一张脸,心里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桂嬷嬷,这大半夜的,你那脸白的都反光了,我看着都只觉瘆得慌呢。”
桂嬷嬷听了,一边用袖子擦着脸上的粉,一边歉意的笑了笑。
那天三兄弟将她约在池陆离的新铺子里,和她讲了大致的计划后,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她本身就心里憋一口气,现在有机会报复回来,自然是愿意的。
起初,三兄弟只想让桂嬷嬷在窗外出点声音,不用真人露面。
毕竟谁也说不准这赵金桂被吓的狠了,是会晕死过去还是会发了疯上手打鬼。
桂嬷嬷却不赞成三兄弟的说法,执意要亲自面对赵金桂。
“如果只有声音,她说不定会猜到是有人恶意捣鬼,我要亲自扮成鬼站在她面前,只有她以为已经死了的人又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才能让她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
桂嬷嬷还说,为了永远记住自己被三兄弟救下的日子,她连被勒时穿的衣服都还留着。
“赵金桂知道我死那天穿的是什么,我还要穿这身去见她。”
于是,桂嬷嬷完美还原了一个被勒死的怨鬼形象,也成功的将赵金桂吓的晕了过去。
几人合力将赵金桂抬回了床上,又将房间布置成了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的模样。
第二日天光大亮,赵金桂从床上醒来,缓了须臾,骤然想起昨夜的事,下意识就想要叫救命。
然而当她发现自己居然好好的躺在床上,被子安稳的盖在身上,床边的幔帐也一副从未被打开过的模样,她恍惚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昨天是去关了窗的,然后……然后就晕在了地上啊!
她倏地拉开幔帐,目光将房间整个扫了一遍。
窗户关的好好的,地板上也没有落下的泥土,一切都和她昨日睡前一模一样。
难道一切只是梦吗?
想到这里,赵金桂既心慌又莫名的有些安心。
“说的也是,怎么可能真的有鬼呢,真是自己吓唬自己了。”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心情舒坦了许多。
穿戴齐整,赵金桂拉开房门朝外走。
然而房门刚一拉开,一条染血的麻绳出现在她脸前,随着开门带起的风摇摇晃晃。
正是昨日桂嬷嬷抓在手里的那根麻绳,也是那日差一点就要将桂嬷嬷勒死的麻绳。
赵金桂一瞬间险些又要晕过去,硬是扒着房门挺住了。
于是,赵金桂惊恐的尖叫响彻整个池府。
池冯夷寻声赶来,见只是一条麻绳,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沾了血迹,并未当回事。
“这可能就是无意之间被风刮到这里来的一根麻绳,娘你不必如此惊慌。”
风,又是风。
赵金桂想起昨日种种都是因风而起,眼下几乎是听不得风这个字。
她死死攥着池冯夷的手,双眼里是近乎疯癫的赤红。
“不是的,不是风刮的!儿啊,是有人要害为娘啊,是有人要为娘去死啊!”
池冯夷劝她说没有的事,赵金桂却跟完全没听见一样,只不停地重复着:有人要我死……
池冯夷的耐心有些耗光了,皱着眉。
“那娘是想怎么办呢?”
赵金桂支支吾吾的说不明白。
江辞兰和池齐光三兄弟也一起来了,看着她这模样,江辞兰只觉得这赵金桂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并未上前搭话。
却没想到,一向对赵金桂的是亲漠不关心的池陆离却开口为赵金桂说话。
“祖母既然如此笃定有人要害她,我们当然是要报官了。”
池淮信也跟着帮腔。
“是啊,若是真的有歹人就让知府抓了去,若是没有歹人,祖母也能心安啊。”
江辞兰看着自己这两个儿子今天这么积极,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赵金桂听了二人的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报官,要报官,报官将那人抓起来!”她看着池冯夷,“儿啊,娘要报官,报官!”
池冯夷拗不过,于是,段成温又一次出现在了池府。
“段知府,你可得好好看看啊,这肯定是有人故意做的啊,这是要害死我啊!”
段成温在赵金桂的房前屋后仔细看着,赵金桂就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直说的他脑仁发胀。
其实,在段成温踏进池府大门的瞬间,就敏锐的接收到了池齐光三兄弟的眼神。
虽不能确定那眼神中究竟含着怎样的讯息,却也大致能猜出来定然是此刻赵金桂的慌乱与不安有关。
赵金桂对段成温讲了昨夜的梦,说什么畏罪自杀的桂嬷嬷居然来找她,手里拿着的正是这条麻绳。
“她这是要勒死我呀!”赵金桂语气里带了哭腔。
段成温却暗暗冷笑。
这老太婆,虽是被吓得不轻,却还记得将桂嬷嬷的死说成是畏罪自杀。
转了一圈后,段成温重新站回众人面前。
“房子周围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行踪,若池老夫人觉得这麻绳与昨晚梦境有关,段某觉得与其叫官府来查案,不如请高僧来做场法事。”
其实,窗边松动的土和被踩扁的草,窗框上被石子打出的凹痕都被段成温细致的捕捉到了。
他也瞬间明白了赵金桂口中所说昨日的梦,其实就是被人设计故意吓她的。
再结合进门时三兄弟对自己的挤眉弄眼,段成温什么都明白了。
可他不想管。
这老太婆坏事做尽,对这江辞兰各种欺辱打压,今日却想着他来为她出头?不可能。
既是池齐光三兄弟做的,段成温自然是不会插手。
“做法事能破了此事?”赵金桂又似抓住了新的救命稻草。
段成温笑着摇了摇头。
“段某不精于此,不能胡说,但想来若是能求个心安,也未尝不能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