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觅枝控制了力度下手很有分寸,发簪刺的不算深,只是以足够的疼痛唤醒被迷晕的人。
看着血从商聿珩肩膀流出来,但人还没有苏醒的迹象,江觅枝还以为是自己下手太浅,还不够让他疼。
“王爷,冒昧了。”江觅枝将发簪拔出来正要再次刺进去。
倏尔,胳膊猛地被人用力攥住,江觅枝漂亮的黑瞳猛地一缩,错愕的注视着突然睁开眼睛的商聿珩,“你,你不是……”
完整的话还没说完,商聿珩一掌击向她的肩膀,江觅枝削瘦的身体立马飞出了马车外。
江觅枝‘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顾不得肩膀传来的钻心疼痛,不知是不是药效还没有彻底消除的缘故,商聿珩并没有立即追出来。
人醒了就好了,这里就没她什么事了,回头望了眼仍旧昏迷着的众人,江觅枝忍着骨头裂开般的疼痛起身离开,往漆黑的树林里走去。
知晓江觅南和神秘男子也在树林里,她特地往相反方向走去。
才走没多久,身后赫然传来一阵爆|炸声,江觅枝冷不丁的回头。
就见他们休息的地方已被火海笼罩,里面传来不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求救声……
“不行,我不会武功就算回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
商聿珩不会死,他是堂堂摄政王,曾带领千军万马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在他清醒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死掉的。
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抨击着她的耳膜,她才知即便自己装的再怎么冷静,再怎么若无其事,心中对那男子的忧虑一分也不少。
她没有上前但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候着,她只想知道最后商聿珩是否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不少人从火光中跑了出来,嘶喊声不绝于耳,躲在树后的江觅枝同样的心惊胆战。
吸进迷|药昏睡的侍卫们因为被大火烧到不少人醒了过来,在商聿珩的冷静指挥下带着还活着的丫鬟们突出了重围。
江觅枝看着那群浑身有伤却不畏惧,不后退,英勇杀敌的人真心赞叹:“真不愧是商聿珩带出来的人,倘若换城普通家丁,恐怕早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又有一群黑衣人从外围飞了进去,他们身形矫健,轻功极好。
江觅枝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下,发现为首的黑衣人赫然就是前些日子商聿珩打算派遣到她身边监视的黄莺。
黄莺大叫了声,“属下救驾来迟还请王爷恕罪。”
即便隔的距离有点远,但江觅枝还是听到自商聿珩口中发出的低沉冰冷的声音,他说:“杀,一个不留。”
江觅枝松口气,这下,她能够彻底放心的先行离开了。
本来,这里也没她什么事了。
“商聿珩,这里就交给你了。”
江觅枝颇有留恋的又看了一眼站在马车车顶之上,英姿勃发,大气凛然的男子,微微勾唇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似是察觉到什么的商聿珩往树林里瞥了一眼,可那处除了许多干枯落败的树枝之外,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是他的错觉?
边上有个刺客提剑跃起想要杀了商聿珩,可惜后者连余光都懒得给他一下,抬手一剑从刺客胸膛穿了过去。
混乱的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王妃呢,有没有人看见王妃?”
“王妃……”商聿珩终于从树林那边将目光收回来赶忙从马车跳下去寻人。
树林里,江觅南冷冷的望着火海里正在厮杀着的男人,霜寒般的声音夹杂着怒意:“你不是说那迷|药很厉害,只要闻了进去绝对不会苏醒过来的吗?为什么商聿珩还醒着,还能带着人反杀出来?”
面具下的面容同样冷峻,对于江觅南以下犯上的质问,男子只是不甚在意的瞥她一眼,不过与旗舰多少还是有些不太满意:“是我低估了他,他到底是从战场上历经生死的商聿珩,这点迷|药对他来说恐怕也不算什么。”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说到底还是他们不了解商聿珩,对商聿珩的了解太少,以至于这迷|药对他有没有用都是个未知数。
如今看来,那迷|药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点效用都没有。
“那怎么办?”江觅南心底有些慌,“万一他活着出来调查这事儿,你我又该如何应对?”
“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能查出来?”男子不怒反笑,悠然自得的神态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会被商聿珩查出来。
江觅南眯了下眼,“你已经想好对策了?”
男子冷笑:“这些都是南珏的人,你说呢?”
“南珏的人?”江觅南一怔,随即扬起唇角,“我朝与南珏开战多年,还是商聿珩代领着军队结束了长达几十年的战争,逼的南珏人退到了荒外,故而南珏之人对商聿珩恨之入骨恨不得啖其血肉,你特地安排这些人,是想将这次刺杀嫁祸给南珏?”
“你又怎知南珏真的没有派人过来刺杀商聿珩呢?”男子神秘一笑,“你呀,还是看的看太轻了。”
江觅南嘟着嘴撒娇道:“人家到底是个不懂国事的小女子,这些国家大事的怎么能轮得上我知道呢,能做的最多也就给你递消息跑跑腿儿了,你还这么笑话人家。”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面具下的唇角微勾露出一个不明意味的笑意,他轻轻把假装生气的女子抱在怀里,“好了好了,我怎么敢嘲笑堂堂尚书之女呢,那尚书大人还不得扒了我的皮,拆了我的骨呀。”
“父亲才没那胆子呢。”
江觅南也是个容易哄的人,只三言两语就被哄好了,她用力的锤了一下男子的肩膀,叹口气说:“左右计划失败,今天晚上是杀不了商聿珩了,他还在找我,我得先过去了,你也快点回去免得被发现了。”
“那就辛苦你继续跟他虚与委蛇,扮演夫妻情深了。”男子不舍叹息,“虽说是我将你派过去的,但到底心中不舍,觉得对你亏欠甚多,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记下了。”江觅南浅然笑了笑,“我等着那一日。”
正要走,男子忽然又拉住了她的手,“等一下。”
“嗯?”江觅南疑惑的回头。
男子轻声道:“你这么回去他一定会起疑心,忍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