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珩等人原地休整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正午雪下的小了些才启程。
马车上,江觅枝靠在商聿珩肩膀上假寐,她温热的呼吸打在商聿珩的脖颈上。
商聿珩放下信,侧过头看向江觅枝,伸手舒展开她蹙在一起的眉头,“还在想那个孩子?”
“是啊,想了一整夜呢。”
江觅枝换了个姿势,后脑勺靠在商聿珩肩上,单腿曲起,心里打翻了墨水般不是滋味儿。
商聿珩拍拍她的肩膀,“那个孩子确实可怜,我会想办法让他们露出马脚。”
其实江觅枝也知道商聿珩在顾忌什么,他怕那个孩子也是计划中的一环,越是让人觉得无害的东西越是杀人于无形。
不管那孩子是不是阴谋中的牺牲者,江觅枝都觉得他可怜,这么小就被当成棋子就经历了这么多痛苦,怎能叫人不心疼?
丝丝寒风从外面吹进来,江觅枝冷的下意识抱紧胳膊打了个寒颤,卷翘的睫毛轻颤,“如若以后我有了孩子,我一定将他放在心尖儿上呵护着,不让他受一点苦,遭一点罪,希望那时候……”
想到孩子生下以后她就要离开,江觅枝鼻尖不由酸涩难忍。
不过依照江觅南的性子,能不能让她活着离开都是个未知数,万一江觅南丧心病狂杀人灭口,她与娘亲始终难逃一死,那……她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久久没有等到江觅枝的下文,商聿珩捏捏她的脖颈,柔声问:“怎么好端端的说到一半儿不说了,又有心事了?”
江觅枝支起身子,双眸含着泪光,但她始终倔强的没有让眼泪掉下来,眼神慌乱,“希望那时候我们能将这世间所有污浊之事全部洗涤干净,不管是我们的孩子,还是别人的孩子,你都一定要让他们生活在天下太平之中,让他们衣食无忧,平安快乐的长大。”
商聿珩只道是她同情心疼那个孩子才会有这番言论,紧握住她的手,言语铿锵有力:“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是这个世上最幸福最尊贵的孩子,我会将所有的一切都给他。”
江觅枝闻言心情稍稍舒畅了些,这一刻她竟然庆幸江觅南无法孕育子嗣,才能让她遇到这么好的男人,才能让她以后的孩子生活在一片乐土之中。
江觅枝难受的闭了闭眼,一把抱住了商聿珩,削瘦的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阿珩,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每当她说起这些无厘头,莫名其妙话语的时候,商聿珩都觉得她是不是动了要离开自己的念头,可当他再次对上她那双满是诚意与真心的双眸时又狠不下心来去问,他会在心里想,万一是自己想错了呢?
商聿珩自认为对他的王妃已经最够好,足够体贴,他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温柔与耐心都给了她,她也没有理由要离开自己呀?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商聿珩直觉他的王妃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若是无法解决,你可以告诉我,我定当……”
剩下的话语被轻浅的吻堵了回去,江觅枝闭着眼睛,壮着胆子吻上了商聿珩的嘴唇,起初还是轻轻吻在他的唇角,在男人的代领下不自觉的加深了这个吻。
商聿珩扣住她的后脑勺,动作温柔,一点一点的带领着她,直到耳边传来粗浅不一的呼吸声,他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
江觅枝低着头,脸颊红润,嘴唇也因二人亲吻时间太长而变得又红又肿,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樱桃,味美多汁,甜腻可人,看的商聿珩心头一阵荡漾。
若非现在时机不对,恐怕就要将人压在身下狠狠欺负一番,直到她求饶为止。
商聿珩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你可真会折磨人。”
“呵!”
江觅枝轻笑一生,白玉如葱般的手搭在商聿珩的肩膀,“谁让阿珩总是无端猜忌乱想,总觉得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话外之音呢。”
“这算是惩罚?”商聿珩垂眸看她一眼,“那这样的惩罚以后可以多一些吗?”
“你又开始了。”
江觅枝被调侃的脸色‘唰’的一红,手握成拳不轻不重的给他肩膀一下,“倘若你的将士们此刻在这里,看到他们的将领是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人,一定会惊掉大牙的吧,那牙齿碎裂的声音都能编绘成一首曲子了。”
商聿珩被逗的笑出了声,拉过江觅枝的手放到唇边亲吻了下,“殊不知,王妃这张嘴也挺伶俐,开起玩笑一点都不含糊。”
江觅枝笑了下没在言语,苦中作乐罢了,她并不希望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担惊受怕的,哪怕相伴的时间再短暂,她也希望二人之间只有幸福的时光,甜美的回忆。
瞅着她脸色不是很好,又一直闭上眼睛,商聿珩还道她是累了,“距离西北路途还很遥远, 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会儿。”
“外面的尸体还是很多吗?”江觅枝忽然又问了句。
商聿珩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眼,恰巧看到商管家命令一队人将那几个冻僵的尸体搬走,喉结苦涩的上下滑动了下,“没有,不多了。”
“阿珩说谎,声音听起来会有些发颤。”江觅枝心中有数了,“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等我们到了那边一切都会好起来,就不会再有人死去了。”
她对自己如此有信心,商聿珩说不感动是假的,“何德何能,有妻如此。”
商聿珩不知,他越是夸赞江觅枝,江觅枝心里越是不好受,对他的亏欠就越来越多。
一滴泪从江觅枝眼角悄无声息的滴落,江觅枝微张着嘴无声的呼吸了一下,“有夫如你,妾身之福。”
听着马车里那肉麻死不偿命的对话,李立眼底尽是嘲讽,他偏头看了下跟随他们回西北的流民队伍,正巧对上那老妇人与外表不符的精锐眼眸。
老妇人看他一眼,抓紧了身边那个脏兮兮的孩子。
李立冲她阴冷的笑了下,而后把手放到脖子边上做了‘咔嚓’的动作……

